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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羊祜带兵杀到，总共四千兵马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彻底将丁零军击溃，一瞬间无数人滚落马下，无主的坐骑惊慌四散奔逃。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此时甚至无需鼓号激励，坚昆军上下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这是复仇的力量，更是看到希望之后激发的潜能。
丁零军仅有百余人冲出包围，狼狈奔逃，但坚昆军哪里肯放，尾随追杀，深深陶醉在这从未有过的大胜喜悦之中。
“这这这我也要去！”
完颜策激动得无以复加，忽然抖动丝缰催战马带着亲兵也去追杀，转眼间营寨中只剩下五百兵卒，一个个眼神热切，要不是他们奉命保护国师，也忍不住跟着完颜策去杀敌了。
双方厮杀从辰时交手，还不到午时便只剩下凌乱不堪的一片战场，中午的骄阳正盛，满地的尸首横七竖八，鲜血无声地深入沙土之中，有些被战马踩踏得肠肚翻出在外，惨不忍睹。
从丁零军背后突袭的正是胡奋和罗宪，他二人一大早天未明就埋伏在前方的山中，趁着两军厮杀，给丁零军一个背刺，果然大获全胜。
会合坚昆军沿路追杀逃兵，直追出八九里，才招呼众人停下，看到只有十几匹马狼狈狂奔而去，坚昆军满头大汗，俱都举着兵器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喊之声。
三人约束兵卒回营，一路上收缴战马军器无数，丁零人的兵器已经远胜坚昆，大多都是铁制，甚至还有铁盔，这些收回去之后都有大用。
坚昆军满载而归，营中一片欢腾，连完颜策都喜不自禁，亲自去赶了十几匹马回来，享受着这难得的胜利喜悦。
中军帐中，羊祜不解道：“将军昨日命营帐从简，人马轻装，属下以为要诈败诱敌，今日为何反而出兵？”
刘封笑道：“坚昆畏惧丁零人太久了，这么多年来屡战屡败，必须要有一场胜利让他们恢复自信。
先前完颜策犹疑不决，正是因为怯战，无论敌军多少，只要能败之，则知丁零人并非不可战胜。
今丁零前部轻敌冒进，正好可借此鼓舞士气，安稳人心。”
羊祜微微点头，又皱眉道：“但丁零人骄狂已久，此番败去，恼怒不已，必不肯罢休，大军随后便到，恐难抵挡。”
刘封言道：“若丁零只是先部来袭扰，难挫其根本，今日一战，正是要激怒于他，叫其倾巢而出，我已命石苞将军沿途设下数座营寨，叫丁零兵化整为零，分散于各处，如此才好逐一破之，能若取其粮草辎重，则丁零势可破，人马不战而乱兵。”
羊祜见刘封的计策比他更深一层，深深叹服，抱拳道：“粮草乃三军之重，久闻大将军惯断人粮草，受教了。”
刘封笑道：“接下来便是骄兵之计，速去传令各营准备，丁零军今夜不来，必明日一早杀到，看我号令行事。”
“遵命！”
羊祜领命而去。
此时外面的营中依然欢呼不断，一场大胜后的坚昆军终于打开了心中的桎梏，围着苏云百克庆贺，将其抛在空中欢呼不已。
羊祜分两百军将得来的军器和马匹带回坚昆，其余人马在营后部署，挖了百余个陷马坑，用草皮虚土覆盖，只等丁零军再来。
那十几名丁零败军狼狈逃回营寨，军中守军见他们满身血污，神色仓皇，不禁一片哗然，几位头领全都赶来中军打听情况。
逃兵将遇到坚昆军厮杀被偷袭战败的情况说了一遍，千骑长至今不见回归，想必也是死在乱军之中，丁零众将闻言震怒不已。
一员环眼武将一拳便将临时搭成的木桌砸得四分五裂，怒吼道：“卑鄙的坚昆人，敢杀我的手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现在就带兵去，宰了他们！”
薛延陀部落共有三位裨小王，是可汗部下的三大股肱，每个人掌管着七八个小部落，这是原先延陀族的后裔，听说族人被杀，顿时忍耐不住。
坐在上首一头红发的克米亚汗同罗哥契浓眉微皱，沉声道：“乙失陀，别忘了我们和族人分开的目的，我们是要征服坚昆，而不是把他们全部杀死。”
乙失陀腾的站起来，怒道：“死的是我的族人，不但千骑长死了，还有两千士兵，我们薛延陀部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同罗哥契还在犹豫，按照他原来的计划，是步步逼近坚昆地盘，压迫坚昆人，再派人和他们谈判，在双方尽量不有死伤的情况下逼迫坚昆，等到他们恐惧无力的时候自会投降。
这和狼群打是一样的道理，把物围起来远远恫吓，有些物就会吓得四蹄发软，倒在地上，轻轻松松享受美味。
他要的是人口和地盘，而不是一片空地，这对薛延陀部落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的，要让薛延陀成为丁零最强大的部落，登上侯娄匐勒的王位，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扩充实力。
就在此时，他身旁一位略显干瘦的人说道“大汗，坚昆这次虽然用诡计取胜，但他们必定有了信心，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继续保持威慑，恐怕不易收服坚昆人。”
这人身形其实也很高大，只是在同罗哥契和三位裨小王面前显得有些瘦弱，留着一撮山羊须，三角眼中精光闪烁，正是薛延陀部落的军师莫真莫贺。
他是同罗哥契的异母兄弟，年轻时曾经去过中原一趟，见识广博，深知中原地大物博，几次建议丁零王向南进入中原，但丁零王只顾着扩张地盘，不想与鲜卑交战。
莫真莫贺干脆转而扶持同罗哥契，兄弟二人定下一个伟大的入主中原计划，但在这之前他们必须要先让丁零各部落听从统一的号令，如以前的匈奴那样才能杀败鲜卑，与大汉有一战之力。
第2267章 中原计划
如今丁零王的目标是征服乌孙，和远在西方的萨珊国取得联络，他们对萨珊国的扩张速度十分佩服，国王阿尔达希尔是他的偶像。
二人合计一番，先设法摆脱丁零王的管控，充实薛延陀的实力，再不断分化丁零各部，逐步成为新的丁零王，所以在东面阿拉山口与本部分开，分头寻找坚昆人，约定向西到乌孙的图斯池会合。
同罗哥契听了莫真莫贺的分析，点头道：“军师说得也有道理，不扳回一城，我们也会被其他部落的人笑话！乙失陀你再派五千兵马去和坚昆交战，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丁零的强大是不可战胜的。”
乙失陀冷哼一声：“这次我亲自带兵去。”
莫真莫贺叮嘱道：“小王前去，只要将坚昆杀败即可，不要多造杀戮，我们两族的积怨已久，现在是化解仇恨图谋大事的时候，你要以大事为重。”
乙失陀沉着脸一声不吭，躬身退出帐外，此时已经到黄昏时分，只能等明日出兵。
莫真莫贺言道：“让坚昆人见识到我们的强大，同时还要许诺他们好处，分给领地和牛羊，这样才能并入我们薛延陀部落，如果能收服坚昆，不等大王他们找到乌孙人，我们就能借此机会收服几个乌孙部落，占据天山北面的这一片地盘，其他部落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同罗哥契微微点头，沉吟道：“据最新的消息来看，汉军已经征服了天山以南的西域地区，他们也有意征服乌孙，想要争夺这一片地盘，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
莫真莫贺捻须笑道：“可汗无需担忧，汉军在西域征伐三年时间，用兵消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那些被征服的国家还需要整治，我相信那麒麟王刘封深知穷兵黩武的害处，不会这么快就出兵，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汉军跨越天山之前，先稳固地盘，到时候不管抵御汉军还是与他们谈判，都有资本。”
同罗哥契沉吟片刻，问道：“中原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莫真莫贺眼中露出怀念之色，缓缓道：“中原的富庶和明，是大汗无法想象的，只可惜我们的大王只崇拜那遥远的西方国家，不知道东方明之盛，百姓之富庶，早已经超过我们太多了。”
同罗哥契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卷，蹙眉道：“你翻译的这孙子兵法，我看并不适用，我们在草原上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漠，哪里有什么地形、城池？”
“但是大草原上没有参天大树，更没有大片的森林，”莫真莫贺叹了口气，言道：“可汗，前几天斥候的情报你也听说了，连坚昆人都受到汉人的影响，在精河以西建立了都城。
所以城池和地形将来我们立稳脚跟的重点，如果常年这样四处游荡，居无定所，如同飘荡的蒲公英一样，终究是弱小无助的。
我们要成为参天大树，就必须要生根发芽。”
“生根？
大树？”
同罗哥契摸着额头沉吟着，“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就是收服坚昆，”莫真莫贺耐心地谋划着，“有了坚昆的地盘，则会牵动乌孙兵力！乌孙想和坚昆联姻，他们肯定也是想把坚昆吞并了，现在就看这块肥肉会吃到谁的嘴里。”
同罗哥契皱眉道：“可我们几十年来和坚昆交战，双方都死伤无数，已经结下世仇，如果这样逼迫得太紧了，他们会不会投降乌孙了？”
“中原有句话叫做化干戈为玉帛！我们在威慑坚昆的时候，同样要让他们知道好处，”莫真莫贺起身来回走动着，“等压迫到精河一带，坚昆人惶恐的时候我们再去谈判，他们还留在原来的地盘，只要统属我们薛延陀部落即可，坚昆王依然为裨小王，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损失，但投降乌孙就意味着灭族，我想他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同罗哥契点头道：“既然这样，你再去和乙失陀说清楚，叫他不要大开杀戒，牛羊还会用触角反抗，激怒了坚昆人，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莫真莫贺答应一声，迈步走出了大帐，同罗哥契坐在帅位上独自发呆，他的目标是丁零王，这辈子能登上王位就心满意足了，至于什么进入中原、学习汉字、传扬大汉明等等他都不感兴趣，只是目前他和莫真莫贺的目标一致，权且听他的建议罢了。
第二日一大早，乙失陀便带领五千精兵离营向西杀去，据他所知，丁零和坚昆交战以来，还从未有过两千人的死伤，几乎全军覆没，这不但是深仇大恨，还是奇耻大辱，必须要一雪前耻。
不到一个时辰，丁零兵马如奔雷一般直冲到坚昆营外，乙失陀亲自上前叫阵，才出马向前，便见对方营中迎出来一千多骑兵，也有一人向前接战。
乙失陀指着来人大喝道：“昨天是谁杀了我的部下，让他出来受死。”
坚昆军中出阵的依然是苏云百克，看对方头戴双耳虎皮帽，头顶插着三根野鸡翎，身穿青铜大叶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知道来人是裨小王，脸上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这次国师让他继续迎敌，苏云百克原本还心中高兴，没想到被激怒的丁零人居然派出了小王，恐怕不是敌手。
“是谁干的，出来！”
苏云百克心中思索的功夫，对面的乙失陀忍耐不住，再次厉声大喝。
“哼，就是本将，”苏云百克轻咳一声，偷瞄了一眼左右掠阵的胡奋和罗宪，胆气稍足，冷声笑道，“你们丁零欺人太甚，是该给你们一些教训的时候了。”
“呸，羊羔也敢在猛虎面前叫唤，你死定了！”
乙失陀见对方得意，怒火中烧，根本懒得废话，催马舞刀便冲了过来。
坚昆营中忽然鼓声大作，苏云百克知道这是进攻的号令，只好握紧大刀，沉喝一声杀出去，昨日受到三军称赞，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怯阵。
第2268章 侮辱极强
苏云百克催马迎敌，他自忖恐非那裨小王的对手，但两军阵前，号令响起，只能努力向前，只盼望遇险之时，胡奋和罗宪能及时接应。
乙失陀折了近两千兵力，在阵前大骂坚昆卑鄙，拍马来斩苏云百克为死去的族人报仇，二人在场中厮杀起来，不到五合，苏云百克便有些力怯，抵挡不住。
罗宪见势不妙，赶紧上前助阵，二人夹攻乙失陀，那乙失陀却怡然不惧，悍然拼杀，挡住罗宪，一心对准苏云百克猛攻。
苏云百克被杀得双目酸麻，支撑不住，罗宪大叫道：“你先退下！”
苏云百克本想逞强放话，正好对面一刀砍来，赶忙遮挡，咔嚓一声，手中的兵刃木杆便被斩断，吓得魂飞魄散，带马往本阵逃走。
乙失陀大怒，就要追赶，却被罗宪缠住，就在此时阵中鸣金之声响起，罗宪钢枪抖动，一瞬间打出四五招，逼得乙失陀有些手忙脚乱，罗宪趁机退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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