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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色愈发黯淡,斜风拉扯着雨幕,淅淅沥沥,一片凄凉!
寿春东城外一片树林,半月前这里魏吴两军交战,血流成河,此刻已经化为云烟,大雨早将战争的痕迹洗刷一清。
风摇树影,一如往常,路旁一座孤坟静静矗立,承受着风雨的洗礼,寂然无声,墓前一块木碑,上刻:张虎之墓。
突然一阵马匹的响鼻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就像水中涟漪,从波纹中心发现了一条探出水面的小鱼。
原来这里还有一人一马,也不知道站立了多久,黑色的雨披,黑色的战马,在暮色掩盖的树林中难以觉察,似乎已经和这片树林融为一体。
马上之人似乎也被这马匹惊动,身躯微微一震,片刻之后,只听他沉沉言道:“虎子,你就在此安息吧,我虽不能替兄长再照顾你,但也不会让你就此饮恨。他日踏进寿春城,我再来看你。”
希律律!
那人缓缓抬头,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虬髯遍布,手下轻提丝缰,坐骑一声长嘶,转身奔驰而去。
披风之下,半截露出的刀尖在雨幕中寒光闪闪
虽然是雨天,但在战线前沿,岗哨依然不曾减少,彭城是扬州和徐州交界地,魏军在这里布下重兵,并由大将军曹真亲自统兵镇守。
已是深冬,冻雨接连不断,寒气袭人!
“妈的,这什么鬼天气,天天下雨,还没完没了了。”一个守门的士兵埋怨道。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守营的士兵想高歌一曲!
旁边一人缩缩肩膀道:“行了,别废话了,还好是守门,要是让你上战场,只怕比这更不好受吧!”
那人将蓑衣往前拉了一下:“上战场还好些,说不定哪天老子立了个大功,从此就荣华富贵了。”
“切。就你那熊样,还没我有两下子,要立功,也是我”“什么人?”话未说完,就听旁边那人大喝一声。
第235章 张辽兄弟
那人大吃一惊,抬头看时,不知道门前何时来了一个人,一人一马幽灵般突然出现,就好像原本就立在那里似的,怎么连马蹄声都没听见?
见到这人气势,守军心中一阵后怕,忙将手中长枪紧握:“何人如此大胆,军中大营,不得靠近。”
那人转过头来,披风下双目锐利如刀,浓密的胡茬上雨水晶亮,声音却很平和:“我要见司马懿。”
“什么?”守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司马大都督岂是你随便能见的?放肆!”
那人长臂一挥,一柄大刀横举,雨滴打在刀面上叮当乱响:“我是来投军的。”
原来是来投军的,两人松了口气,挥挥手道:“参军的到陈留去报名吧,这里前线,不收新军。”
那人不为所动:“速去通报你们将军。”
守军见此人如此固执,不耐烦道:“老子说话你听不懂啊?快走开,别惹老子烦心。”
那人掉转马头,正对着两人,淡淡道:“二位若不通报,在下只好自己进去了。”
两个守军本来就心情烦躁,见到这位来的竟然不识好歹,顿时大怒,左边一人挺枪冲了过来,怒喝道:“还敢在军营门口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刚说完,自己的枪却飞上了天,对方的大刀却搭在自己肩膀上,刀刃刺激得脖子里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守军大吃一惊,怔怔地呆立在地,连求饶都忘记了。
那人缓缓收起大刀:“速去通报。”
两人这才知道来人是个狠角色,当下一使眼色,一人去通报,一人躲在门口随时防备。
那人却视而不见,静静地站在当地等候。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军营门口闹事?”一阵嘈杂声传来,跟着从偏角转出十几号人。
那人一看来的只是个伍长,不由皱了皱眉头。
当先守门的魏军忙道:“你看,就是那个人。”
伍长朝这边看了一眼,走出门口问道:“你是何人?私闯军营,你可知罪?”
那人道:“我要见你们将领。”
伍长皱眉冷哼一声,阴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来人呐,将此人拿下,以扰乱军营治罪。”
十几个魏军大喊一声拿着戈矛冲了上来。
那人微哼一声,跨下马仰蹄长嘶,手中大刀晃了几下,寒光在雨幕中出现,只听一阵兵器的碰撞声后,所有曹兵都空着手愣在当场。
那伍长大吃一惊,看知道来人不好对付,能从一个士兵混到伍长也是需要经验和勇气的,自己肯定不是对手,略作思量之后抱拳道:“且慢动手,我这就去请曹将军。”
那人早就策马而立,冷然看着魏军仓皇捡起兵器躲进营门。
不多久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十几骑从大营中出来。
“何人在此闹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滚滚而来。
那个伍长忙迎上去:“将军,就在营门口,你看,就那个黑衣人。”
来的正是曹真和张颌,听说有人在门口闹事,虽然是雨天,但如今情势紧迫,也不敢大意,所以亲自前来查看。
曹真见来的只有一个人,很不满地瞪了一眼,这种事也要大惊小怪的来惊动他吗?
但既然已经出来了,索性看个究竟,便问道:“来者何人?”
“聂远。”那人沉静的答道:“前来投军。”
曹真见此人如此冷静,不像普通人,笑道:“投军到城里报名便是,此处乃是前线,收不得新兵。”
聂远抱拳道:“在下正是要上前线,而且要带兵。”
“笑话,”张颌冷哼道:“你有何本事,敢在此夸口?”
聂远道:“没有本事就不会来此地了。”
张颌大笑一声:“那好,让某来试试你的本事。”
曹真也想看看这人实力如何,没有出手阻止。
“请!”聂远看张颌气势不凡,双目微凛,打马让开空地。
张颌也打马而出,长枪斜指,凛然威风:“某先让你三合。”
聂远倒也不客气,不再说话,藏在衣衫的下大刀挥出,冲上去虚攻三招,但刀势却极其刚猛沉稳,劈开了雨帘。
张颌看得心中一震,这刀法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刚才对方展示刀法也是一种暗示,他是当得起对手的。
张颌赞道:“好刀法。”
两人都直视着对方,此时雨越下越大,甚至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但却丝毫不影响在场的两人。
曹真等人都躲在屋檐下看着场中的情形,能让张颌如此谨慎的人,放眼整个魏国恐怕也找不出多少来,不禁又多了几分期待。
突然之间,两人大喝一声纵马冲上,兵器的碰撞让水花飞溅,马蹄踩得地上泥水四溢,你来我往,二十几合不分胜负。
曹真越看心中越喜,不管来人究竟是谁,光这份本事,就是一员虎将,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正看得惊心动魄之时,张颌突然跳出圈外,指着来人沉喝道:“你和张辽是何关系?”
张颌此言一出,所有魏军包括曹真都大吃一惊,张辽在魏军中的影响力自然不用多说,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到聂远身上。
顿了半晌,聂远才道:“远乃在下兄长。”
“当真?”张颌怔了一下,旋即露出惊喜之色,急忙从马上跳下来,他之前和张辽的关系也是不错的,此时见到故人兄弟,怎能不高兴?
曹真也猛然想起来,张辽本姓聂,因为逃避仇家追杀改姓,张颌从他的刀法中认出,应该不会有错。
聂远见张颌下马来迎,也从马上下来,两人在雨中相视大笑。
曹真忙道:“儁,这里雨大,快请聂壮士到营中叙话。”
张颌笑道:“哎呀,真是失礼,你看一高兴还忘记了。”
说着话拉着聂远并肩向营中走去。
“速去为他们二位准备沐浴更衣,我要为聂壮士设宴洗接风。”曹真吩咐道:
士兵答应一声忙去准备。沐浴更衣,聂风显得更加气度非凡,眉宇之间和张辽十分相似,只是身形略显消瘦,少了几分征战沙场的武将之气。
第236章 双喜临门
酒席之上,曹真言道:“远将军也忒不厚道,有你这样的兄弟却不举荐于朝廷,岂不是埋没了栋梁之才?”
张颌也点头道:“是啊,远就未曾提到过还有如此本事的兄弟。”“实不相瞒,在下本来也不打算入朝为官的,”聂远叹了口气,抱拳道,“兄长年长,只因家中生变,才不得不出逃在外,蒙吕布保护,后来感念孟德知遇之恩,才甘心报效,我家中尚有高堂健在,也要孝敬
左右,不能离开。”
曹真点头道:“壮士赤子之心,令人钦佩。”
聂远眉头微皱,黯然道:“听闻家兄病故,高堂甚是悲切,让在下前来告知张虎,因思子心切,希望能够见孙子一面,不成想”
提到张虎,曹真二人也低头沉默不语,将军难免阵前亡,这种事情谁也不能预料,也是谁也不希望发生的。
聂远轻轻一叹,缓缓说道:“其实作为一名武将,能够战死沙场是最好的归宿,只是小虎年纪尚小”
张颌慨然道:“张虎果真有远之雄风,为了掩护众将士撤退,独自阻挡吴军,想必亦能含笑九泉!”
聂远长出一口气,怅然:“先前兄长还写信让我日后照顾小虎,可惜晚到了一步。”
曹真突然问道:“既然你还有高堂在上,为何突然又要投军?”
聂远一咬牙,看向曹真抱拳道:“在下还有一事说明,我此次投军却有一个条件。”
“条件?”张颌莫名其妙,不禁皱起了眉头,若是要兵权,也不可能因为张辽的关系就让他直接统领大军啊!
却听聂远道:“我若投军,只对东吴用兵,不向西蜀征伐。”
曹真皱眉道:“这是何意?”
聂远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投军乃是违背了老人家的意思,本来兄长是要在下奉养高堂的,只是如今事出意外,在下想给兄长和小虎一个交代,若是日后东吴败亡,在下将会隐退。”
说到这里他起身抱拳道:“在下的心思想必二位将军已经明白,望将军能够成全。”
曹真犹豫片刻,聂远这样的大将放走实在可惜,说不定又是一员不输于张辽的虎将,张虎死于与东吴交战之中,聂远就是针对东吴报仇。
又想到日后与东吴的征战还很多,让他在东面一线作战也不错,只要不和蜀军接触就行,假以时日,说不定就是魏国后期的统兵大将。
打定主意,曹真也起身言道:“汝之心意我岂能辜负,日后徐州、扬州一带的战线都与动物交战,此处便是你立功之地!”
聂远见曹真答应,这才跪地正式拜谢。
曹真和张颌高兴非常,忙将聂远扶起,曹真道:“你新来军中,本将军先封你为建威将军,等日后立功,再论功行赏。”
虽然是一个杂号将军,但聂远也知道这其中有一部分是自己的本事,也有一部分是张辽的功劳,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的只能等以后战场上表现了。
只要有了功劳,何愁没有带兵复仇的机会,于是再次拜谢。
三人皆大欢喜,重新落座,谈起当年张辽的许多往事,都唏嘘不已。
东南之地,扬州战火连天,而在西北之地,马超自任凉州牧以来,各州郡相继来降,又因为和羌族关系良好,凉州民心稳定,只等着来年屯田修养。
为了进一步治理凉州,马超将州治迁到了金城,此处进可支援长安,退可防备羌人反叛,保卫陇右之地。
陇右在诸葛亮的规划中将会是蜀军的产马之地,土地肥沃,水草丰富,湟中和天水将是骑兵训练的主要场所,汉中的最后一批军马训练完成之后,不再训练骑兵了。
年关刚过,半月连降大雪,也似乎在为来年的春耕储备雨水,刚刚修葺一新的金城内外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整个西凉之地的人都知道,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不仅凉州牧马超新娶天水太守尹赏之妹为妻,张苞也迎娶马超之女马瑶雪,可谓双喜临门!
太守府中欢声笑语,鼓乐齐鸣,两对新人进入大堂,先是马超拜过天地之后,坐在上首,接收张苞和马瑶雪的跪拜。
“二拜高堂!”句扶作为婚礼司仪,兴奋得满面红光,两遍喊得嗓子都有些沙哑。
张苞一身红袍,拉着红绸带和马瑶雪跪倒在地,对着高堂上一身紫红色长袍的马超夫妇再三而拜。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句扶清清嗓子,再次大喝道:“夫妻”
“大哥,大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