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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
赵统忽然发威,击败牛金,吓得那些魏军纷纷后退,竟被流云骑冲过一条血路,直奔城门而去。
城门之下,双方也正厮杀正酣,吴班入城之后,有人将城门急忙关上,城头之上,正是令狐浚带兵的精兵埋伏,霎时间城上箭如雨下,无数士兵还未防备就倒下。
吴班心知中计,派一部人马去城门道内夺取城门,其他士兵分作两队,防备魏军的追杀,双方在城门道内浴血拼杀,不知究竟死了多少人,只见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吴班在城门下,已经连续杀退了几拨魏军人马,此时城门道被死死围住,正僵持之际,赵统的流云骑轰然赶到,从背后冲杀魏军,魏军顿时大乱,又被撕开一条口子。
“快开城门!”吴班浑身是血,让开赵统的骑兵,嘶声大喊。
“蜀贼休走!”负责在城门埋伏的令狐浚见骑兵冲乱阵脚,气得咬牙切齿,此时双方都是肉搏战,又不能放箭,只能继续向前厮杀。
吴班早就看到令狐浚,只是苦于要指挥调度,不敢独自冲杀,眼睁睁看他杀了无数部下,此时赵统回归,心中大定,大喝一声舞动手中大刀与令狐浚战在一处。
吴班轮动手中大刀,令狐浚摆枪相迎,兵器相撞,令狐浚只觉得一股大力击打在自己的枪杆上,暗自吃惊,轻敌之心尽去,凝神厮杀。
两人战到二十回合,不分胜负,令狐浚尤其心急,放过蜀军骑兵,城门显然已经守不住,被打开是迟早的事,本想借机立功的机会岂能再次错过?
但吴班也是蜀中名将,又究竟阵战,比之令狐浚不知道经验丰富了多少,加之力大,大刀沉重,杀得令狐浚渐感不支。
轰隆隆
就在此时,城门也在王平在外面的连番攻击之下终于被打开,一道亮光透进城门道中,厮杀的蜀军也随之士气大振,竟杀得魏军接连败退。
“吴将军快走,我来断后!”
吴班接连几刀逼退令狐浚,掩护士兵退出城门道,步兵先走,城外有王平接应,赵统则带着流云骑在城门之下挺枪以待。
令狐浚大怒,正待追赶,猛然看到立于城门中的身影,背着阳光,那道身影挺拔如松,岿然不动,竟生不出半分想厮杀的心意。
“鸯何在?”
双方僵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赵统缓缓开口,他之所以断后,就是等候真正的对手,却不想一个时辰的厮杀,鸯竟未露面。
“哈哈哈,鸯不在城中,尔等中计尚不自知?”令狐浚气头正盛,怒极反笑,竟不小心道出军情来。
“快撤!”赵统脸色一变,带着骑兵轰然冲出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箭矢已经用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百支箭落下,并没有太大威胁。
“将军,我们中计了,涉都大营可能不保!”
赵统打马追上王平和吴班,他二人正在城外五里处等候,收拾残军,狼狈不堪。
王平大惊道:“孟远何以知晓?”
赵统沉着脸答道:“我在城中厮杀许多时,并不见钦父子,他们极有可能暗中去取涉都了。”
“啊?”王平和吴班相顾失色,这一次轻信钦,竟会孙是如此惨重。
“报魏军又追来了!”不等他们缓过神,探马又来报信。
“你们二位快带兵撤退涉都,我来断后!”
赵统再次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眼中闪过痛惜的神情,这次中计,流云骑损失至少在五百以上,太过惨重。
王平和吴班也知道唯有流云骑断后最合适,他们追赶的速度也快些,也不争执,马上带着伤残士兵撤到丹水。
王平来到河岸,发现浮桥早已经被毁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魏军截断归路,显然是想拖延时间,不让他赶去救援。
“将军,前几日交战,斥候报告丹水上游有一处浅滩可渡河,先过河再说吧!”吴班也急得直跺脚,不知道后军大营现在情况如何了。
王平马上带兵来到上游,果然有一个地方河面宽阔,水势缓慢,忙命令士兵马上渡河,才渡过一半,兵马还在水中,忽然对岸一阵呐喊,竟还有敌军埋伏在此,半渡而击。
眼见进退不得,兵马大乱,王平怒吼道:“儿郎们,如今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方能取胜。”
蜀军也知道此时在河中只为鱼肉,看到王平率先冲杀,都奋力向前,拼死上岸。
王平和吴班各带一路精兵,从左右上岸,接连挑翻无数魏军,岸上魏军并无大将指挥,无人能挡二将,阻击一阵,只好各自逃散。
王平正整备兵马,忽然对岸人喊马嘶,原来赵统阻击魏军,也沿途追到这里来了。
“吴将军先领精兵回营救应,我在此处等候孟远!”王平将乱军中可战之兵分拨给吴班,自己带着伤残之兵守住河岸,接待赵统。赵统正准备带兵下河,忽然远处又有喊杀声传来,被阻挡一阵的魏军竟然不死不休,再次冲来。
第450章 决然断后
“将军速退,我来断后!”李景见赵统厮杀一夜,早已疲惫,主动上前请命。
“我来断后!”赵统还是先前的言语,神色冷峻。
“将军速走,此处由我来守住!”李景大声道,“属下自追随燕王以来,幸蒙拔擢,方能有今日,他也曾嘱咐属下要保护将军,若将军有闪失,叫我百死难赎其罪,快走!”
“这是命令,你们撤退!”赵统已然如钢枪一般挺立,冷漠地盯着远处靠近的魏军,只是眼眸深处,却漾出一阵难以压抑的波动来。
“公孙,快带将军走,我来断后!”李景见劝说无果,忽然拉住一旁的公孙胜,急道,“事情紧急,耽误不得!”
“你们敢抗令?”正准备厮杀的赵统吃了一惊,回视二人。
“情势紧急,只能用非常手段了!”公孙胜略作犹豫,一咬牙,和李景合力将赵统推入河中,早有亲兵意会,驾着赵统往对岸而去。
“李天宇,你要活着来见我!”赵统挣扎不动,嘶声大喊。
“哈哈哈,将军放心,我受燕王之托,岂能半途而废?”李景哈哈大笑,带领着赵统刚挑选的五百精兵整队站在河岸边,如同磐石一般岿然不动。
只等到所有流云骑的士兵都下河走到一半,李景才扬起手中的钢枪,沉喝道:“杀!”
“杀”
所有的流云骑齐声大喝,冲向了来到河岸边的魏军,这时候坚决不能给他们在岸上攻击的机会。
李景神色决然,身后的五百骑兵也同样视死如归,刚才在半路阻击追兵,魏军实力也不弱,他们走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终于,我也能独自领兵了,殿下,你看到了么?”
李景一马当先,挑翻了眼前三名魏军,嘴角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欣慰而又满足,从进入汉中到现在,他并没有给刘封丢人!
“保重!”
滔滔河水之中,公孙胜看到火光掩映之下,李景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数千人的魏军之中,带领士兵纵横厮杀,缠住了所有的士兵,只低头轻轻咬牙说了两个字。
赵统带着流云骑的士兵来到岸边,王平赶忙上前将他拉上来,却见赵统脚下踉跄,扑倒在自己怀中,身躯颤抖不已。
“孟远,你”王平吃了一惊,还从未见过赵统如此失态。
“兄弟们,都死了”赵统咬着牙,发出咯吱吱的声音,眼泪夺眶而出,“景天也死了”
王平深吸一口气,拍着赵统的肩膀,知道此时根本不能用言语来安慰他,抱住了忽然软弱无助的年轻人。
赵统自统领流云骑以来,一向都是战无不胜,何等骄傲的年轻人,第一次遭受如此重创,着实很难接受,王平这十余年和赵云在一起共事,也算是看着赵统长大。
他深知这个骄傲而又沉默的年轻人,此刻心中有多挫败,多难受。
往往外表沉默寡言的人,内心世界更加丰富!
对岸的厮杀渐渐停止,怒吼声和惨叫声已经不可闻,只有涛涛河水依然作响,在夜风中听起来如同一首丧歌。
所有流云骑包括过河的士兵都默默脱下头盔,静静地看着对岸收拾残局的魏军,眼神充满了敬佩和骄傲。
五百流云骑精兵,直到最后一人战死,都没有一人投降,甚至他们在死前先杀死了自己的坐骑,再和魏军近身肉搏,凶悍如斯。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
”
不知是谁先开口,哽咽着唱起了原本豪迈雄壮的军歌,和着丹水之声,悲怆而又高亢,在深沉的夜色中回荡。
无数人跟着高唱起来,声浪渐大,赵统终于从吴班怀中挣脱出来,回看对岸。
歌声之中,脱下头盔转身对着河岸东面双膝跪地,亮银枪深深地插进土地之中,枪影在夜风中摇曳,鲜红如血
“战争的残酷便是如此,”王平上前拍拍赵统的肩膀,叹了口气,“快走吧,涉都大营还等着我们去援助!”
赵统身躯微微一震,马上站了起来,顷刻间身躯立得笔挺,如同他手中的亮银枪,擦去脸上的泪水,点头道:“遵命!”
“整备出发,驰援涉都!”王平一声大喝,哀兵必胜,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正是借此士气援助涉都的好机会。
留下一百人照顾伤兵,让他们从南面从水路先撤回房陵港,以流云骑为主的骑兵直奔涉都,才到五里之外,就看到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此时东面已经渐渐发亮,浓烟弥漫半边天空,如同恶魔张牙舞爪,喊杀声隐约传来,王平在马上一阵摇晃,无力道:“涉都已丢”
“报”就在此时,探马飞奔来前,“吴将军命我来报信,涉都已经丢失,大营被钦占领,请将军从北面武当山撤回山都。”
“知道了!”王平无力地摆摆手,挥退来人,回头看向赵统,无力而笑。
本以为一场大胜,却不想中计兵败,损失惨重,三万兵马只剩十之一二,流云骑伤亡三分之一,尤其最后李景拼死一战,为同伴断后,更让此战充满了悲壮之气。
追击蜀军的先是令狐浚带领的兵马,被赵统的流云骑一阵冲杀,反而大败,令狐浚更是被赵统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亲兵死力抵挡,很可能就会命丧丹水之畔。
不过所幸他拖延时间,在城中稍做休息的牛金又重新整备兵马杀来,在丹水岸边遇到五百骑兵的阻击,一番厮杀惊天动地,看到悍不畏死的蜀军,连牛金都心惊肉跳。
尤其是那名都尉,在部下都被杀死之后,刺杀了自己的战马,力战十余人,身中七八枪才被杀死,被乱枪穿体。
那人在几杆枪的架子中挺立而亡,浑身是血,嘴角却带着隐约的笑意,火光之下看得牛金心中一怔,天下竟有如此不畏牺牲之人。蜀军已经全部渡河上岸,追赶不上,牛金命人将所有人的尸首掩埋,带兵回城复命。
第451章 适得其反
筑阳城中,诸将都在,却并无喜悦之色,虽然昨夜定计成功,但全歼蜀军的计划却落空,并没有斩杀一员大将,反而魏军的损失超出预计。
“此处战事已了,有将军镇守涉都,可保南阳暂时无虞,司马将军不日便会整军前来,诸位还需加紧训练,以迎大军!”
贾充知道所有的不知已经万无一失,没有大将挡住赵统等人,这也是无奈之事,便不再提。
“令狐将军在城门口泄露军机,几误大事,大家以后要千万谨记!”
令狐浚见贾充不说牛金失利之事,反而当众数落自己,当时赵统要逃,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那时候涉都早已被钦带兵拿下,也太过小题大作了吧?贾充见令狐浚低头不语,脸色难看,就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又想起司马懿的嘱咐,便道:“樊城乃是重地,若是丢失,南阳震动,比之涉都还要危险,令狐将军还是速速回城驻防,此处战事,我自会向大司
马禀告,为将军开罪!”
“遵命!”令狐浚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也不抱拳,转身出门而去。
牛金见令狐浚不悦,上前说道:“参军,令狐将军昨夜厮杀,也曾用命,不如让他留在”
“不可!”贾充太守阻止了牛金,言道:“我调他回樊城,并无他意,那关羽先前襄阳一战,就是在樊城功亏一篑,如今听到南阳战事岂会袖手旁观?若是襄阳有兵偷袭,岂非得不偿失?”
“原来如此,”牛金会意,又道,“既然是大司马之意,参军就该和令狐将军说明,我看他心存芥蒂,只恐”
“哼,不过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