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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赏万金!”
夏侯霸闻命,即刻催兵,先引百余骁将,往前冲杀,另一边,曹泰也不甘落后,尾随其后,夏侯楙随后催督大军,直冲上前。
夏侯威甚至来不及换上衣衫,只从旁边躲过一名士兵的坐骑和长枪,便跟随夏侯霸身后的燕云骑,冲向蜀军大营去了。
魏军同时发动,鼓声震天,惊动了洛水两岸,三万兵马,一齐发动,场面何等宏大,只觉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即便是夜色之下,也能看到尘埃散漫,冲天而起。
“杀,给我狠狠地杀!”夏侯楙挥舞着宝剑,在中军的守护之下也催马向前,帅旗一动,三军没有一人敢停留,个个奋勇向前。只有刚回来的几百没有铠甲的魏兵狼狈退到洛水岸边,望着大军冲刺,他们心中虽有怨气,但无兵无甲,只能退让一旁,大声握拳呐喊,指望着这些人去帮他们报仇,一雪前耻。
第666章 挟怒进攻
傅玄和陈佐正在岸边的土墙上观阵,等候夏侯楙归营,忽然鼓声大震,便看到三军尽发,冲向蜀军,不由吃了一惊,怎会好端端的忽然发了疯一般?
“发生何事?”傅玄眉头紧皱,贸然出动,极有可能是夏侯楙又中了刘封之计。
“不知快看那边。”陈佐正摇头,忽然指向了北面,脸色大变。
傅玄急忙回头看时,也惊呼出声,只见北面的洛水之上,出现了一条蜿蜒绵长的火龙,正急速顺流而下。
傅玄急道:“此必是蜀军先前所造木船,刘封必有阴谋!”
洛水蜿蜒,有的地方河水太浅,不足以承载士兵行船,但摆放一些木柴还是能浮起来的,这许多的火船顺流而下,必定会将洛水两岸阻隔开来,出动的大军将无路可退。
“快鸣金,鸣金收兵!”陈佐呆了一呆之后,马上下令。
霎时间,在洛水两岸,西侧鼓声大作,号角连绵,东侧却是急促尖锐的鸣金之声,场面乱作一团,冲锋的魏军跟着前军,哪里会理会岸上的号令?
夏侯霸冲锋在前,身后跟随者数百燕云骑,眼看蜀军一片大乱,刘封带领中军仓皇撤退,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这才叫自寻死路。
但他的兴奋只持续了数步的距离,只见蜀军中军向两侧退开之后,后面露出一排排早已蓄势待发的整齐步兵。
一排鹿角和拒马桩密密麻麻排在步兵面前,前几排全都是护住上半身的大盾兵,枪尖林立,在火光下寒光点点,在他们身后,弓箭手半蹲蓄势,已然箭在弦上。
“退,快退!”夏侯霸脸色大变,嘶声大喝,猛然拨转马头向着远离河岸的方向冲过去。
战马一阵嘶鸣,前蹄高抬,原地转了个弯,身后的燕云骑反应也极快,只是弯过一道弧线,瞬间变调转方向,跟上了夏侯霸。
这一瞬间的变换和改动,显示出了燕云骑的素养,全队几乎整齐如一,没有一人因为忽然变相而摔落马下或者相互挤压碰撞。
轰隆隆
燕云骑在距离蜀军百步之外的距离,划了一道弧线掠过,呼啸而去,带起阵阵烟尘。
但在他们身后紧随而来的其他部曲,却没有这么好运了,燕云骑调转方向,后军根本来不及反应,迎接他们的是从天兜头而至的密集箭雨。
嗡
无数的箭矢从天而降,刺破空气,发出古怪的闷响,令人窒息,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几乎全部被笼罩在箭雨之下。
前排的骑兵冲势极快,已经来不及停下,箭雨落下,他们也悍然撞向了拒马桩,有的连人带马被被粗如手臂的木桩穿透。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在惨叫和哀嚎中响起,因为惯性冲到步兵面前的魏军纷纷装在盾牌之上,被反弹开来,这些人马在冲过来之前大多数已经死亡。
“收兵,快收兵!”曹泰急得满头大汗,在空旷的平地之上,直接冲锋早已蓄势已久的步兵,简直就是白白送死。
但千军万马的冲锋,早已不是一人之力能够阻止的,前军即便发现异常,想要停下,也会被后军携裹着向前冲锋,早已没有了退路。
“哈哈哈,儿郎们,该到我战狼营发威的时候了!”魏延仗剑利于盾兵正中,看着一波波不断冲过来倒下的魏军,放声大笑。步兵的训练,整个蜀军之中,没有人比魏延更有心得,在长安整整二十万步兵,都是由魏延指挥训练,战狼营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兵卒,步站所向披靡,无论攻守,都罕
有匹敌。
夏侯霸才调转方向,刚刚逃出箭雨范围,还不等他放松,忽然前方一阵鼓声响起,沉闷的马蹄声令人心跳加速,只见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兵正从夜幕中冲出来。
夏侯霸眼皮一阵狂跳,来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上午比武之后便消失不见的张苞,西凉铁骑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从侧翼杀出,对魏军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轰隆隆
西凉铁骑另一侧,另一队黑甲骑兵也随之出现,紧跟其后,正是让燕云骑大大受挫的黑灵骑,此刻真如一支幽灵一般,在夜色下更加动人心魄。
“嗷呜嗷呜”与黑灵骑两百步相隔的距离,还有一部骑兵同时出现,站马上的人个个挥舞着弯刀兴奋大喊,看似嘈乱,阵型却依然保持得十分整齐,夏侯霸猜测这一定就是蜀军用匈奴
兵建立的突骑兵。
三支骑兵几乎同时出现,将冲锋的魏军从前中后拦腰斩断,夏侯霸此时焉能不知道已经中计,也顾不上和张苞对战,带兵冲入乱军之中寻找夏侯楙。
夏侯楙正催兵向前厮杀,忽然听到阵后鼓角齐鸣,喊声大震,马上看到有一彪军从西北角上杀来,马上命王经楙带兵去阻拦。
王经才走,忽然前军大乱,斜刺里杀出数队蜀兵,魏军的侧翼彻底暴露在蜀军骑兵的马蹄之下,那是阵型的最薄弱处,一触即溃,被截成数段。
蜀兵也不知道共有几路杀出,此时魏延也已经领兵反杀,压迫冲锋的魏军向来回退后,前后军挤在一处,自相踩踏,还不等蜀军杀到,已经死伤无数。黑夜之中,魏军意乱混乱,号令根本无法传达,夏侯楙大惊,急忙退军,蜀兵周围杀到,将魏军三面合围,夏侯楙三军望来路死命冲击,正遇到后军偷袭的令狐宇和赵广
,被拦住去路。
一百名亲兵上前挡住令狐宇,被他一柄刀上下翻飞,杀的团团乱转,眼看就要杀破突围,紧闭过来,吓得夏侯楙怪叫连连,不断催促周围的士兵围堵令狐宇。
赵广在乱军中看到夏侯楙,双目微眯,射日神功拿在手中,朝着远处一箭,嗖的一声,夏侯楙的中军大旗应声而落,消失在乱军之中。
再抽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之上,赵广的目光几乎凝滞,瞄准了慌张四望的夏侯楙。“子林小心暗箭!”就在此时,一骑马如飞而至,夏侯霸顺着帅旗找到了夏侯楙,正好看到赵广弯弓搭箭,吓得心胆俱裂。
第667章 功亏一篑
夏侯楙虽然没有经验,但骤然听到夏侯霸急切的声音,便知道形势不妙,鬼使神差之下,一阵惊慌,手抓不稳,竟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嗖
三支箭应声而至,正好射中了他身后的一名亲兵,那名士兵面颊、胸口和胯下马同时中箭,轰然倒下。
夏侯霸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拍马赶到,叫人将夏侯楙扶起来,也不敢再叫他骑马,簇拥着往石桥方向逃去。夏侯楙惊魂未定,几乎是被亲兵们架起来跑着,涌向石桥,夏侯霸带领燕云骑尾随保护,分了一部兵马挡住拼命而来的令狐宇,有弓箭手不断对赵广施压,以防他冷箭偷
袭。
此时正好上游的火船也已经到了近前,先前搭建的浮桥被稀疏烧毁,只留下几座石桥,上面挤满了魏军,争相过河,挤落水下者不计其数。
魏军本就大乱,都朝着帅旗所在处聚拢,忽然间帅旗消失,士气再次受挫,军心彻底涣散,各自奔逃,跳入洛水逃生者不计其数,如同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跳河。
一场追杀,洛水岸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洛水变色,因为士兵拥堵,河水上涨,火船又顺流而下,许多士兵不被淹死,也被会烧死,河水两岸奇臭难闻。
张苞、张嶷、令狐宇和赵广等一直挥兵追杀到洛水岸边,对着逃窜的魏军围追堵截,河岸边鬼哭狼嚎,哀鸿遍地。
就在蜀军正杀得兴起之时,忽然东岸土墙上涌出无数魏军,高举火把,鼓声大作,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利于其上,对着对岸的蜀军一阵乱射。
与此同时,土墙上的投石车也开始发动,蜀军进攻被遏制,无奈后退,但此时岸上的魏军已经基本被消灭,勉强活命的基本都涌入洛水之中。
一场乱战,魏军逃回东岸的不过十之一二,浓浓的血腥味在夜风中飘散,黑烟滚滚,洛水中的火船有火苗闪烁,等蜀军退走之后,魏兵赶忙灭火救人。
夏侯楙惊慌逃回大营,早已浑身是汗,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着,连喝了几口凉水,才算勉强稳定心神。
正在此时,帐外一阵骚动,走进来一员年轻的武将,剑眉星目,面白无须,却给人一种沉稳之感,正是先前跟随大将军曹宇去过并州的陈骞。
陈骞南征北战,曾在寿春与吾军对敌,又在并州与蜀军交战,早已历练成熟,如今官拜安东将军,正奉命从魏郡带兵来驰援。
“还好陈将军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夏侯霸知道陈骞武双全,刚才的应对十分果断,压制住了蜀军,要是被他们趁机冲过石桥,洛阳可就危险了。
“末将奉命领一万精兵前来,以助将军!”见礼之后,陈骞坐在下首,看夏侯楙等人神色狼狈,倒也不好多问。
“陈将军一路辛苦了。”夏侯楙无力地点点头,对一旁的王经吩咐道:“马上派人清点兵马,看看有多少伤亡,曹将军他们下落不明,一定要尽快找回。”
“是!”王经快步而去。
夏侯霸暗叹一口气,言道:“子林先养好精神,明日还要与蜀军交战,今夜便由我亲自去巡逻布防吧。”
陈骞站起身道:“我与夏侯将军同去。”“不可,”夏侯霸抬手制止了陈骞,凝重说道,“今夜大败,军心不稳,士气低落,明日还需将军援军与蜀兵对峙,你先安置部下到营中好生休整,养精蓄锐,若刘封明日来
战,也好从容应对。”
陈骞略作沉吟,点头道:“也好。”
夏侯霸缓缓点头,拍了一下陈骞的肩膀,两人在帐外分别,各自去准备。
烟火渐灭,一场厮杀之后,洛水两岸渐趋平静,天地陷入黑暗之中,夜风渐紧,在旷野中咆哮着,有细雨落下。
即将天明时分,无声的秋雨越来越大,变成了狂风暴雨,肆虐在天地间,似乎要将昨夜的异常腥风血雨洗刷干净。
蜀军的营帐安札在北邙山山麓,地势开阔,虽然不怕雨水冲击,但在野外安营,毕竟不如在城中房屋里舒服。
深秋天气转冷,一场大雨更显得清冷,中军大帐中,被雨声惊醒,密集的雨点打在帐篷上,发出哗啦啦的闷响,令人心虚烦乱。
出兵作战,最怕天色不好,阴雨连绵,更是对野外行军的巨大考验,但愿这场秋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要影响士气。
昨日一场精心布置,本以为能够渡过洛水,却不想魏军援军恰好赶到,功亏一篑,只能无奈退撤,虽然是一场大胜,但目标没有完成,多少有些遗憾。
披衣而起,空气阴冷潮湿,刘封来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大雨如注,远山都沉浸在一片迷蒙之中,门口伫立着一尊雕像般的身影。
“天已大亮,早去歇息吧。”微微叹了口气,吩咐专轲和守卫们都去歇息,淋了大半夜的雨,他们也已经劳累。
“是!”专轲躬身领命,带着大帐周围的几名护卫离去。
天下不平,战事不休,不光是这些护卫,每一个人都不容易,乱世盘太平,盛世盼政和。
真正到了天下一统,太平盛世,又何尝能让人轻松?
盛唐大宋,也有狄仁杰、包拯之流,不同的政局,就总有不平之事,人欲无穷,权利所驱,从来都不会满足。
真正的政通人和,路不拾遗,纵观五千年历史,又何曾有过,不过都是乌托邦而已。
虽然身处前线,南征北战,刘封的注意力都在大国战事之上,但他何尝不知,此时的朝堂之上,早已充斥着勾心斗角,贪官污吏。
只是眼下因为战事紧张,还不明显,一旦战争结束,矛盾转化,便是朝堂之争,家族暗斗,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