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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每一次发射,魏延都很心疼,破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他便想着分派人手去搜集这些箭矢。然而投石车就不同了,那些石块又不用花钱,但投石车十分笨重,每一次发射都要耗费数人,尤其是那几名操作的士兵,更是需要轮换,又要相互配合默契,才能将投石
车的威力发挥至最大,魏延也不敢过分浪费。这一次,每一辆投石车中都装载着黑色的瓦罐,并非车后面的那些巨石,城上的士兵虽然不明所以,但魏延知道,这些东西也是要耗费人力才能做成,虽然瓦罐不值钱,
但一次性浪费这么多,又要随军运送,也不容易。
瓦罐之中,装满了草木灰和石灰,这些东西以往都是守城之时才用得到,如今却被刘封用来攻城,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魏延当初听到刘封的这个建议,不由一阵惊叹,没想到他不仅能部署大局,连这种小小的对战之法也能如此心思巧妙。几十个黑色的瓦罐在半空中缓慢旋转,飞向了城墙,瓦罐重量不如那些巨石,自然能飞得更远,大多数都落向了城墙之上,城上的士兵纷纷奔走,相互躲避着,乱成一团
。典满大怒,上前踢到了几个胡乱奔逃的士兵,大声呼喝,这是瓦罐,并无多少重量,仅需将其挑开便是,或者用大盾挡住,何必如此逃窜,城上大乱,不是给敌军攻城的
机会?
典满大骂着,率先走到人群中,挥舞铁戟对准了一个落下来的陶罐,手臂用力,拍了过去。
嘭!
一声短促的响声过后,只见灰尘飞舞,乱糟糟的草灰铺撒下来,典满大吃一惊,他想不到这些瓦罐如此脆弱,而罐中又是草灰,根本来不及躲避。
加之预估失误,用力过猛,被草灰炸了个正着,满头满脸,浑身上下都是灰土,变成了一个灰人。
典满拍打着铠甲不住后退,剧烈咳嗽,吃了一口灰,话也说不出来!与此同时,所有的瓦罐也落在城上,一时间整个洛阳城的城墙之上灰尘漫天,不辨人影,剧烈的咳嗽声和碰撞声响成一片,魏延背负双手,想象着灰尘中的情景,嘴角露
出一丝冷笑。洛阳城门处仿佛妖魔降世一般,漫天迷雾久久不散,幸好魏延也心疼装备,没有乘乱再放箭,但又发射了两轮投石,城上的惨叫声更加密集,惶恐之中,所有的士兵都躲
在墙角之下,瑟瑟发抖。
其他几门的士兵看得莫名其妙,争相打听着南门发生何事,但也暗自庆幸,要是今日被抽调到南门,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城中的官吏家属也都纷纷观望,一整日,他们只听见鼓声,却不见敌军攻城,突然之间南门便发生了巨变,迷蒙之中看不清情况,只听见惨呼声。一阵风吹过,灰尘散去,城上的士兵狼狈不堪,一层草灰和石灰洒落在青石地面上,还有污浊的血迹,方才趁乱发射的投石,让几百人死于非命,有的甚至被砸成了肉糜
,惨不忍睹。
这算什么?夏侯楙早已躲下城墙,傅玄在角楼中面色阴沉!
毫无还手之力,西面城墙上的士兵快要崩溃了,心有余悸地看着城下,蜀军人马整齐,铠甲鲜亮,旌旗还在随风飘动,根本就未曾动一下,却让他们损失如此惨重。“将军,那方仁根本未回虎牢关,只怕早已逃走。”正在沉闷之时,前去虎牢关拿人的亲兵来向夏侯楙报信。
第716章 未解之谜
“方仁此贼,若有一日再被吾遇到,定要将其挫骨扬灰!”夏侯楙气得嘴唇直哆嗦,一拳砸在城墙上,拳头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地骂着方仁。
到了此时,他也猜到方仁必定做贼心虚,早已经畏罪逃走,此时战事紧急,他还为来得及细想方仁为何会事先便逃走。
“将军,刘封退兵了。”就在此时,王经急匆匆地从城楼上下来,满身灰尘,好不狼狈。
夏侯楙又骂了两句,乘着短暂的平静期,硬着头皮再次上城,果然看到蜀军正在缓缓退撤,城上的守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有的甚至瘫坐在地上,双股兀自发抖。
这两个多时辰的坚守,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个个都想着,明日要设法调到其他几门去,留在南门就是等死。
此时洛阳城中留守的,大多都是预备役和逃回来的残兵,真正的精锐在两日前被杀散,十余万兵马或降或杀,甚至连夏侯霸、夏侯威、曹泰几人都下落不明,至今未归。典满虽未受伤,却被草灰迷了眼睛,只能下城处理,陈骞正在重新调度兵马,将士兵都调集到安全所在,下次蜀军再来攻城,也能及时躲到城墙脚下,防止弩箭和投石造
成无谓死伤。
夏侯楙长出一口气,对王经吩咐道:“速去准备饭食,让士兵们吃饱喝足。对了,加肉羹。”
虽说蜀军的攻击极具威慑性,但终究数量不足,无法对城墙和守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反正刘封再借助兵器之利,也无法渡过洛水,不到城墙之下,洛阳暂时无忧。
但这一场仗,打得实在太过窝囊,魏军都沉默无声,有的远远看几眼离去的并州军,充满了敬畏,要是能跟着这样的部曲作战,何愁不胜?
反之,谁也不想和这样的对手为敌。
“若不是刘封有这几十架破机械,吾焉能如此狼狈?”夏侯楙手按剑柄,看着晃晃悠悠退走的井阑和投石车,不住咬牙,面色不甘。“唉”王经看了一眼夏侯楙,暗自摇头,看向远处,迎着傍晚的夕阳,退走的蜀军阵势浩大,漫天烟尘,旌旗蔽日,士气极盛,“蜀军阵中,定有能共巧匠,技艺若此,
叫人奈何?”
“若刘封明日还来攻,如何应付?”夏侯楙扫视着城上的狼藉景象,心有余悸,今日虽然熬过去了,但非长久之计,若明日还如此,士气迟早会溃散。
王经脸色微变,沉默片刻,依然无计可施,只好说道:“且先回城休整,与军师共同商议对敌之策吧。”夏侯楙也叹了口气,与王经一同下城去了,留下陈骞布置城防,换过一批士兵上城,清理城上的污迹,搬运尸体,将城头上的那些碎石堆积到一处,这些碎石在防守时还
能派上用场。迁都之后,洛阳宫殿人走楼空,宫墙之内寂静无声,虽然如此,但谁也不敢住到宫内去,夏侯楙的行署,暂时安置在司徒府中,皇宫内院,依然还有三百禁卫军在巡逻看
守。
府邸之中,夏侯楙面色阴沉,手上缠了一拳绷带,左右仅有傅玄和王经二人,想想当初临危受命之时,朝堂上下,一片恭贺之词,武俱全,如今却只剩下寥寥几人。
“方仁立下大功,又不知将军会兵败,为何没有返回虎牢关待命受赏?”傅玄听了夏侯楙之言,觉得匪夷所思,就算夏侯楙怒而问罪,方仁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直接逃走。
“军师如此一说,还真是蹊跷,嘶”王经眉头紧皱,龇着呀吸了一口冷气,“难道他去见刘封之时,反被刘封识破,劝降了?”
“嗯?”夏侯楙浑身一震,惊愕道,“刘封如何识破吾计?”
直到现在,夏侯楙还不认为是刘封识破了他的计策,而是王仁泄露军机或者是刘封用兵谨慎所致。
傅玄沉思一阵,言道:“请将军将前去捉拿方仁之人叫来,再细问一遍。”
夏侯楙忙传令将那几名亲兵又传唤来到殿中,傅玄再三问话,几人就所见所闻据实相告,其实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汜水港守军一夜之间尽数逃走,说明他们也是畏罪而逃,”傅玄低头沉思,似乎在自言自语,“如此说来,方仁在来营之前,便已经犯下大错,那他如何还敢来见将军?”
傅玄毕竟是世家出身,自小读书识字,研习经,哪里能体会到方仁这些难民、亡命之徒的苦处和心思,有时候为了一些蝇头小利,他们可能也会为之铤而走险。傅玄不懂,夏侯楙就更不明白了,王经出身于庶民,似乎有所感触,却欲言又止,这等事,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若是按照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怕夏侯楙还会怀疑自己
是否也是如此。
“为今之计,只好再派人到虎牢关去仔细查问,”王经言道,“半月前已经向司马将军请求援军,至今未见消息,可顺道差人去催,若援军来得太迟,只怕”
夏侯楙双目微凛,暗自握拳,想起下午的蜀军,终究还是无奈,微微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傅玄言道:“方仁本是虎牢关守将麾下之人,两千兵马尽数逃走,至今不见回报,其失察之罪,不得不问,如此粗心之人,实难当此大任,还望将军早日替换。”
“哼,军师不说,吾也正要捉拿此人前来,”夏侯楙哼了一声,却又为难道,“若将徐晋捉拿前来,该派何人镇守虎牢关?”
王经摇头道:“如今夏侯将军几位下落不明,城中人手不足,无法再调人了,不如暂且”“不好!”就在此时,傅玄忽然惊呼出声,急道,“将军,若方仁畏罪而逃,吾料其所阻击之人,定非蜀军,若果真如此,蜀军可能还会袭取虎牢关,要传令小心防守,若是
虎牢关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夏侯楙被傅玄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在听到这句话,霍然起身,吩咐道:“即刻派人往虎牢关报信,徐晋继续担任守将,速速向司马将军处催促援军来。”
第717章 兵临城下
洛阳城中愁云惨雾,人心惶惶,城外的蜀军大营中,却士气正盛,比之秋日骄阳还要更甚几分。
直逼王城之下,无论是将帅还是士兵,都激动不已。
不过此时的中军之中却起了冲突,来到城下一番猛烈攻击,打得守军龟缩鼠窜,灰头土脸,撤兵之后,主战和劝降让双方争执不下。
魏延和张苞属于主战派,如今洛阳兵力空虚,士无战心,根本不堪一击,就该一鼓作气将其拿下,迟则生变,如果司马懿真的领兵前来,可就不是那么轻松了。姜维和徐陵则属于劝降派,魏军已经无力反抗,夏侯楙又是懦弱无谋之主,如果能晓以利害,将其劝降,不仅能保全将士性命,还能免使洛阳再造战火,毕竟攻下城池之
后,重新建设修葺都是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的。
魏延信心十足,他手中有重步兵和战狼营,还在请命:“子益,我只需五万兵马,保证拿下洛阳城,否则便提头来见。”
张苞也附和道:“我与长叔叔一同去,保证减少损伤,不会滋扰百姓。”
姜维言道:“子益,夏侯楙屡战屡败,已被杀破胆,料他再无胆量敢出战,若能许以好处,保全名节,定能劝降。”
徐陵也点头道:“不错,夏侯楙此时死守,除了担心被天下人耻笑,还在期待援军到来,若是士载此时能夺取虎牢关,不仅魏军军心大乱,夏侯楙只怕也其心必死。”
魏延言道:“若是士载拿了虎牢关,我倒也支持劝降,但崤山之中必定十分难行,加之半月下雨,更不知他们何时能到,若是司马懿大军先来,岂不坐失良机?”
“大哥,你倒是给个痛快吧!”张苞见刘封一直沉吟不语,也知道他们再怎么争执,还都在刘封的一念之间。
“攻或降,都有道理,”刘封微微叹了口气,目视东方,缓缓道,“士载与我们分别已有近两月,不知他究竟行事如何了。”
徐陵见双方争执不下,只好说道:“兵马今日才到城下,不妨先休整一日,派人到汜水附近打探消息,再做定夺。”
“如此也好!”刘封点点头,到了此时,他其实也不想强攻,徒损人命,如果能劝降夏侯楙,便再好不过了。
魏延等人无奈,不过兵马确实需要休整,都各自散去整兵,不过大家都已经将洛阳视为掌中之物,唾手可得,军心倒是可用。刘封旬月间便杀到洛阳城下,消息传出,天下震动,中原更是人心惶惶,徐州刚刚经历了东吴偷袭,大半城池丢失,如果洛阳再失守,兖州和豫州都将首当其冲成为战线
前沿。
自从曹操统一北方之后,中原已经数十年未曾经历过战火,刚刚恢复一点起色,当年在战火中侥幸逃或的百姓刚刚老去,听闻此讯,竟有惊惧而亡者。
蜀军兵出关中,屡战屡胜,兵锋直指中原,振兴汉室有望,到了此刻,蜀军上下,终于看到了真正胜利的曙光。
毕竟东汉近两百年的影响,洛阳比长安更能撼动人心,东都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