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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稳妥起见,防患于未然,刘封对童攸几人吩咐道:“童将军,你们在幽州人脉广泛,必定认识一些奇人异士,立刻派人请他们将此吉兆宣扬出去,万不可被有心人利用。”
“遵命!”
童攸也知道此事干系重大,马上带着程端玉去找人安排。
第1867章 过街老鼠
周处将两名平日里为非作歹的地头蛇收拾一顿,驱逐出涿县之后,桑树被焚烧的事情很快便平息下来,再也无人敢吵嚷,纷纷认定官说得有理。
天气寒冷,百姓们也各归家中收拾,将那些无主之地主动申报官府,由官兵统一管辖分配,直到中午时分,才统计出来涿县百姓仅存两千五百人,这其中还有许多从其他各地流亡至此的人。
刘封命众将休整兵马,营田屯粮、房屋土地的分配都需要人手,只能先从城中选出原本的官吏和威望较高的乡约里正等共同安置百姓,派人将张华、张权等人从中山调来,按照时间来算,邺城分派的各地官员也该陆续上任了。
刘封虽不知秃发寿阗已然放弃攻打蓟县,但鸯自去蓟县之后再无回音,便知道他已经成功进入城中,有了援军稳定民心,鲜卑军如今士气低落,相信他们能够再坚守一段时间。
傍晚时分,刚刚安静下来的涿县街道上忽然又吵嚷起来,片刻之间百姓越聚越多,喊叫打骂之声不绝,有些甚至抄起地上的石块、木棍向人群中砸去。
此时巡城的正是郑浩,闻讯赶忙带兵来看,只见街道上人满为患,人群拥挤,中间也不知围住何人,闹闹穰穰也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担心百姓又聚众闹事,郑浩命人强行将人群分开,却见当街躺着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此时衣服被撕扯成片缕,须发凌乱,浑身血迹,抱着脑袋蜷曲在地上瑟瑟发抖。
郑浩脸色阴沉,怒声道:“尔等何故打闹?”
“将军有所不知,此人就是投敌的大汉奸卢忠。”
“狗贼串通鲜卑军害人,杀死他!”
“杀了他,杀了他”郑浩吃了一惊,再看地上的那人,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就是卢忠,没有趁乱逃走,而是藏在城中。
“将军,我要见麒麟王,我要见麒麟王”吃惊之时,却见那人忽然翻身爬起来,抱住郑浩的一条腿连声大喊。
“滚!”
郑浩厌恶地一脚将他踢开,指着他问道,“你真是卢忠?”
卢忠在地上滚了两圈,被旁边的百姓有一阵踢打,赶忙爬过来抓住郑浩的衣襟,连连点头:“是我,我是卢忠,我有机密要事禀告麒麟王,我要见麒麟王”一名百姓出面言道:“将军,这狗贼躲在我家后院的柴房中,因为禁不住饥渴出来偷吃被小民发现,喊了左邻右舍将他捉拿,此等狗贼,就算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我们心头只恨。”
“李掌柜,你这忘恩负义的混蛋,”卢忠指着那人大骂起来,“若不是我保住你家的店铺,早就被鲜卑军打杂抢劫了,你不知感恩,竟还出卖我”那人怒道:“哼,卢忠狗贼,若不是你主动献城,我们又怎会遭到如此欺凌?
我这店铺虽然保住,但多少乡亲好友都被贼军折磨致死,这都是拜你所赐,涿县不,整个涿郡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百姓们闻声又高声叫喊起来:“对,杀了他,杀了他”原来昨夜卢忠看形势不妙,从府衙后院逃走,本打算趁乱出城,但只有北门开着,等他到的时候鲜卑军已经逃走,汉军正在追杀,无奈只好躲进城中幸存的一间客栈。
他与掌柜相识,之前到贼兵骚扰,他也曾经出头阻止,以为对那家有过好处,便藏在柴房之中,打算对主人许以重利,隐藏些时日,再偷空出城逃走。
哪知道这人根本不领他的情,还因为亲族受害太深,照样对他恨之入骨,才见人还未说几句话,便被全家人给推出门外,在大街上叫喊起来,周围百姓一听卢忠之名,纷纷围拢打骂,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卢忠此时真如同过街老鼠,担心性命难保,死死抓住郑浩急喊道:“鲜卑军虚实我我全知道,我要见麒麟王当面禀告,你们不能杀我,我还不能死”郑浩见他如此说,略作犹豫,抱拳对众人大喊道:“诸位相亲,此人如何处置,还是要禀告麒麟王,不如我们同到府衙去吧!”
“好,我们听麒麟王的!”
众人一口答应,主动让开一条路。
郑浩命人将卢忠架起来押送往府衙,百姓们闹哄哄跟在官兵身后,吸引的人越来越多,不多时街道上排起了一条长龙,沿路打听情况,听说是卢忠被抓住,全都往县衙赶来。
还未到县衙门口,就有人主动上前敲鼓,顿时咚咚咚的鼓声响彻全城,一队士兵从衙内匆匆赶出来。
郑浩哭笑不得,带着卢忠进了大堂,派人守住门口之后才亲自到后院去禀告刘封。
刘封睡了半天,刚刚起床正喝着稀粥,猛听到外面鼓声大作,人声喧哗,正要去问,便见郑浩走了进来,皱眉问道:“外面百姓又在闹事?”
郑浩抱拳道:“将军,涿县县令卢忠找到了,他藏身民舍被百姓给揪出来了。”
“这狗贼,真是报应!”
刘封放下碗,淡淡说道,“既然人已经抓了,交给涿县百姓处置即可,为何擂鼓升堂?”
郑浩言道:“此人口称知道鲜卑军机密要事,要见将军。”
“嘿嘿,求生欲够强啊!”
刘封神色不动,摆手道,“不必见了,将他交给涿县百姓吧!”
郑浩一怔:“此人既知贼军虚实,将军为何不问过再处置?”
刘封冷笑道:“你以为卢忠见了我就会直言相告么?
必定要先许其不死才肯相告,若问了再杀,便会失信于人,若不杀,却又不能平民愤,得不偿失啊!”
见郑浩还在犹豫,刘封解释道:“卢忠只是留守涿县,并未见过秃发寿阗,哪里知道什么贼军机密,他要见我,只是为了保命罢了,所说未必可信。
再说了,要知贼军虚实,城中还有许多俘虏,又有猝跋韩等人诚心投顺,更何况我军中还有精明探报,一切尽在掌握,吾讨贼靠的是民心和大汉将士,岂能靠此乱臣贼子?”
郑浩被刘封最后这两句话所震动,凛然答道:“末将明白了!”
正要转身去传令,却见一人走进来大声道:“将军,这样处置卢忠狗贼,未免太便宜他了。”
第1868章 形神俱灭
走进来的正是周处,刚才从军营出来,听到城中闹事,他赶来处理,未料却是抓住了卢忠,便来后衙看看如何处置此人,正好听到了后面一句话。
周处进来抱拳道:“将军,以末将之见,不如先给这狗贼活命的机会,再将他折磨致死,如此方能解恨。”
“哦?”
刘封眉毛一挑,知道周处在这方面可是能手,笑问道,“子隐有何妙计?”
周处言道:“卢忠此贼投敌叛国,坑害百姓,若将其交由涿县百姓处置,众人深恨之,不出半刻钟必被杀死,此人必定心中不忿,如此未免太让他死得轻松了。”
刘封失笑道:“被成百上千人打骂而死,还算轻松?”
周处摆摆手:“这只是皮肉之伤罢了,人死如灯灭,他也不过片刻之痛,怎能抵得了那些被贼人折磨而死的涿县百姓?”
郑浩忍不住好奇问道:“看周将军之意,还要将其心智摧毁,受尽折磨而死,但此人既已叛敌,毫无羞耻之心,只怕难伤其神。”
周处笑道:“此人卑鄙无耻,刑律道义自然无法叫他心智崩坏,但有一人却能做到。”
“谁?”
刘封和郑浩几乎同声问道。
“秃发寿阗。”
刘封闻言微微蹙眉,若有所思,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将此贼放走,借秃发寿阗之手除掉他?”
“不错!”
周处挠了挠红色的胡须,嘿嘿一笑,“此人一心投敌求荣,自认为能被鲜卑军重用,若是见了秃发寿阗,却被其亲手除掉,如此为大汉所弃,却又不被鲜卑所容,岂非叫他绝望无助,如坠深渊?”
刘封淡然一笑,对这种小人他现在根本懒得费心思去对付,但既然周处有更好的计划,自然也乐得实施,点头道:“嗯,这倒不错,说说你的计划。”
周处言道:“将军可先许其不死,但告诉此贼,为平民愤,却要将他押至囚车巡街一圈,任由百姓打骂,一如在陈留对轲比能那般,只要他能活下来,便驱逐出城任他离去。”
郑浩似乎也明白了一些,皱眉道::“卢忠为幽州百姓所恨,中原已无容身之地,必定会去投靠鲜卑军,但怎么能保证此贼为秃发寿阗所杀?
万一将其留在军中,岂非适得其反?”
周处笑道:“卢忠并非大才名士,对秃发寿阗也无大用,其两个侄子兵败中山,皆因秃发部有人背叛所致,此人必深恨叛敌之人,卢忠此去勾起秃发寿阗心中之痛,岂能容他?
此乃是自寻死路。”
郑浩恍然,赞道:“周将军此计甚妙,我看那卢忠贪生怕死,求生欲极强,只要许其不死,就算受尽折磨,若非伤及要害,绝对能保住一口气。”
刘封思索片刻,言道:“折磨一个人的最好方法,莫过于让他看到希望,再亲手毁之,如此形神俱灭,确实更为解恨。”
周处得意笑道:“这就是做走狗的下场,我倒想看看他极尽谄媚讨好鲜卑人,自以为会被其善待敬重,结果却换来秃发寿阗的一道斩杀领,那表情该有多精彩,哈哈哈”刘封也忍不住笑道:“舔狗终将一无所有。”
周处又道:“为保此贼必死,可先放出消息说卢忠以鲜卑军情机密换取活命,今夜故意放走一些鲜卑俘虏,秃发寿阗岂能饶他?”
刘封看着周处阴损的表情,笑骂道:“我叫你平日里多读兵书研习谋略战法,你却用来做这小人算计的阴谋诡计,是不是走上歪道了?”
“不不不,将军误会,误会了!”
周处连连摆手,叫屈道,“阴谋诡计用得好,不也叫做神机妙算么?
末将这是为民除害呐!”
“好好好,好一个为民除害!”
刘封挥挥手,“此事就交给你二人去处理吧,记住一定要做得稳妥。”
周处一怔:“将军不见见卢忠,亲自审问么?”
刘封冷哼道:“一个卑鄙小人,他不配见本王,你们打发了便是。”
周处和郑浩想想也是,这等万民唾骂的过街老鼠,若是麒麟王亲自审问,未免太抬举他了,越是不重视此人,便越叫他心中失望。
二人来到府衙之中,周处审问卢忠,依然许他不死,这家伙还叫嚣着要见麒麟王,被周处当众几个耳光打得口吐鲜血才消停下来,但他交代的军情果然都是俘虏交代过的,并无多大价值。
周处大怒,命人将他推出斩首,卢忠这才求饶,说出了他伙同原先涿郡守将路古斯一同私藏的钱财宝物,路古斯死后无人再知道此事,卢忠本打算私吞,但他哪里是周处这种老江湖的对手,三言两语便被逼得吐了出来。
周处派人去搜查,果然找出无数珠宝玉器,钱财布帛,大多都是从县衙府库中搬走的,还有一部分是城中各处劫掠来的财物,看来这混蛋平日里也没少趁火打劫。
审问过后,周处命人将榜贴出,只说卢忠叛国投敌,当众游街之后要押送到邺城由刑部亲自审理查处,百姓只可打怕,不可伤其性命。
涿县百姓刚才打骂发泄一通,情绪暂时有所缓解,听说还要游街御审,便再无异议,各自跑回家中寻找烂菜叶、臭鸡蛋等等,在大街上站好位置等着报复卢忠。
卢忠本来想好了在公堂上打骂刘封一番,故作慷慨之态,想了无说辞,却没想到刘封并未出现,心中十分失望,但总算捡回一条性命,心中窃喜。
至于对街上那些百姓扔过来的烂菜叶等等,对他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甚至有人将看痰盂便溺劈头盖脸泼来,卢忠都屏住呼吸默默忍受,只要能活命,这些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必将名留青史,这些报复他的百姓却会化作烟尘,等将来东山再起,再来狠狠地报复这些黔首蠢驴不迟。
黄昏中囚车经过大街,一路上杂物铺满街道,都是百姓的咒骂之声,卢忠闭着眼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充耳不闻。
“啊”忽然间卢忠睁开眼睛,已经分不出五官的脸上张开一个黑洞,厉声大叫道,“哪个混蛋泼的开水!”
押送的士兵吃了一惊,赶忙遮拦着那些提着水桶的百姓喊道:“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