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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坚回过神来,苦涩一笑,叹道:“说来此时也有老朽不当之处,三年隐藏深山,出山之后又遮掩身份,犬子就算有心寻找也无从知晓。”
刘封失笑道:“进入云羽卫之后,也有一年多的秘密训练时间,为了能够方便行事,要将一个人的身份尽可能的隐藏,我猜定是马谡伪造了唐林被杀之事,所以才有此误会,倒叫你父子二人不能相见。”
唐坚自然知道云羽卫的地位,唐林冒用刘封的玉佩做事,非但没有被追究,反而进入云羽卫,他已然深感满足,加之自己行事鲁莽,对刘封又愧又敬,在马车上勉强坐起来抱拳道:“老朽有眼无珠,得罪千岁,真是罪该万死,羞惭至极,本该就此了断,但千岁大恩无以为报,若千岁不嫌弃,愿舍此残躯为千岁效命,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刘封忙在马上还礼道:“老寨主不必如此,既然误会尽除,唐林也在朝廷,大家也算同为大汉臣子。
老寨主对西域情形必定十分熟悉,今后西征之事,若是老寨主愿意,要劳烦一同经受军旅之苦了。”
唐坚闻言大喜,脸上泛起红光,再次抱拳道:“千岁放心,只要这残躯还有用处,属下自当全力以赴,孔雀海中还有一千三百兵卒,待属下伤愈后将他们都带来军中效命。”
刘封大笑道:“如此再好不过了。”
“千岁,千岁掌柜那,那小人呢?”
二人尽释前嫌,正高兴之时,忽然身旁传来一个胆怯的声音。
刘封回头一看,这人腿上和屁股上也都缠着绷带趴在另一辆马车上,面容感受,一双眼睛呈土黄色,有些像动物的瞳孔。
此人正是昨夜鸯所俘虏的沙贼头领热合奎,人称金眼蝰,他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但多年在商路上摸爬滚打,中原话也能交流。
昨夜偷袭商队财物,没想到多年从未失手的绝技竟被几条大黑狗破坏,知道这是遇到了天敌,昨晚被抓心中未免忐忑。
今早看到玉面青龙也被抓住,更是大吃一惊,不过也心中暗喜,有玉面青龙做这个大家伙,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应该会暂时放过自己。
刚才在马车上悄悄听二人对话不敢坑死,却没想到聊了半天越听越不对劲,说着说着玉面青龙和这个叫千岁的掌柜的越来越熟,竟然成了一家人,热合奎不由着急起来,只剩下自己一个贼头子,还不被这帮人剥了皮?
刘封见热合奎神色焦急,不禁笑道:“你尽管放心,稍后见到汉军,只要你愿意弃恶从善,帮助大汉征讨西域,保住此地百姓安乐,非但不会治你的罪,还有功劳奖赏。”
“真的?”
热合奎瞪大眼睛,细长的眉毛跳动起来,激动道,“我们也可以加入汉军吗?”
刘封正色道:“当然,西域中原本都是大汉疆域,大家都是一家人,为何不可?”
“一家人?”
热合奎再次震惊,旋即兴奋大叫道:“一家人!”
他这一嗓子喊得前面的商队都纷纷转头来观望,露出不解之色,昨夜双方还杀得你死我活,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家人了?
中间负责掩护的钟殷却若有所思,如果他所料不差,这个封掌柜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将军刘封,昨夜鸯和周处的对话他已经听出了些端倪,再想想他的名字和昨夜的行动,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阴差阳错就和威震天下的麒麟王并肩作战,真是恍如一场梦一般,但昨夜一战非但没有损伤人员,还抓到了两大帮派的头领,如果不是刘封这样的机谋和那两个大将的勇猛能实现,也只有在梦里能做到了。
正感慨之际,忽然前方尘头大作,一处绵延的沙丘后面涌出一队人马来,这支人马足有四五百人,策马在沙丘上狂奔而来。
前方开路的鸯一声大喝,所有人都纷纷下马戒备,钟殷凝目观看,没有见到任何旗号,这帮人穿着不一,装扮各不相同,绝不是巡逻的汉军,不禁脸色一变,不知哪里的贼人又来抄掠了。
第1929章 狐假虎威
官道之上沙土飞扬,这群人来势极快,远远地呈半圆形包抄过来,将商队围堵在官道之上。
“哼,哪里来的蟊贼,好大的胆子!”
钟殷微哼一声,带人上前护住商队,和鸯、周处三人并列站在官道之上,冷眼扫视来人。
刘封低头看着马车上受伤的两位头领:“这可是你们的人?”
唐坚和热合奎同时摇头,从这些人的装扮他们一眼看出就不是自己的人,更何况昨夜一场恶战,双方都受重创,肯定早就回到老巢去了。
唐坚苦笑道:“此处距离扜泥城不过十里地,官兵经常在此巡逻,我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让人在城外劫持商队。”
热合奎也点头道:“说得对,说得对!道上都有规矩,伏魔岭是最好伏击为之,过了伏魔岭就不能再动手了,正面和官兵挑衅是愚蠢的行为。”
刘封微微点头,虽说这些贼人来去无踪,但也尽量避免和官兵正面冲突,甚至不会在他们管辖境内动手,一旦真的触怒官兵,对双方都没有好结果。
正在此时对方的人马已经逼到近前,近一半的人骑着马,剩的是大小不一的骆驼,个个头戴裹巾,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一看便是典型的西域人面貌。
“停下,都停下,得儿得儿”当先一位络腮胡的大汉用马鞭指着鸯等人大喝,鼻子下的八字须翘到了两腮边,显得飞扬跋扈,嚣张至极。
钟殷上前几步,抱拳道:“敢问阁下是哪条道上的?
在是战狼镖局钟殷。”
战狼镖局在且末到阳关这一条路上颇有威名,一路上几支商队同行,为保安全,震慑蟊贼,打的都是战狼镖局的旗号,只好由钟殷出面调解。
“什么狗屁道不道的,老子是官府的人!”
那人冷哼一声,从腰中掏出一方令牌,招摇大喝道,“看清楚了,我是扜泥城东路巡察域长库密驮,都停下来接受检查。”
钟殷眉头微蹙,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刘封等人,抱拳陪笑道:“域长大人,战狼镖局在扜泥城是报过号的,到了城内自有人查问。”
“少废话,尔等敢抗命不尊吗?”
库密驮大怒,跳下马来,快步走到钟殷面前,将令牌拿在在他面前,沉声道:“战狼镖局也不行,必须接受检查,除非”钟殷忙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咳咳”库密驮挑了挑眉毛,连胡须也跟着抖动,凑近前对钟殷低声道,“交一百两银子的过路费。”
“什么?”
钟殷吃了一惊,“域长大人,先前可从没有这个规矩呀!”
库密驮冷笑道:“哼,我现在是东路域长,自然是我说了算,否则你们谁都别想过去!”
钟殷脸色一沉,知道这家伙假公济私,怪不得不穿官服铠甲,故意跑出城十里之外来堵截商队,原来是为了索要贿赂。
“域长大人,每年的税收我们可是如数上交的,例行检查也在城门处和商号内,你这未免太不合规矩了吧?”
“嘿嘿,别说废话!”
库密驮拿着腰牌言道,“如若不然,就要接受检查,如果被我们搜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钟殷面现怒色,旋即却又平静下来,淡笑道:“不知道域长大人打算如何搜查?”
他毕竟是老江湖,脸上神色惊慌,心中却在暗笑,这个库密驮他从未见过,肯定是今年才信任的东路巡检域长,刚出道便如此贪婪,将来必定为各商队和镖局的大患。
也真是老天有眼,正好大将军刘封就在队中,这小子不知死活送上门来,正好让他现出原形,一个小小的域长绝不敢如此嚣张,最好顺便将他背后的势力一并揪出来,除掉这个隐患。
刘封向来嫉恶如仇,在朝堂设置明亮司和云羽卫,对贪官污吏惩处极严,绝不容情,这次遇到刘封,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统统都要搜,每个人身上也要搜一遍,要是少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可别怪我!”
库密驮唾沫横飞,再次凑近钟殷,威胁道,“实话告诉你,扜泥城的检商大禄换了人了,我这里搜查不过,检商处你也过不去。”
“哦?”
钟殷脸色微变,面现犹豫之色。
自从西域商路打通以来,来往的商队和镖局等数不胜数,各国为了商队通行方便,都设置了检商处,专门针对短期停驻的商队办理公,别看这个官署权利不大,却是个大肥差,哪个商队去办事不得多多少少送点礼?
鄯善国被灭之后,检商处的官员是郭淮委派的军中官吏,为人正直清廉,没想到竟然换了人,如果和这个域长一副德行,以后大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库密驮见钟殷脸色数变,犹豫不决,得意笑道:“钟镖头,你的大名本官也听过,这是看在战狼镖局的面上才收你一百两,你可要知进退啊!”
钟殷故作为难,干笑道:“域长大人,以往打点检商处,也不过数百钱而已,这一百两银子,可是我镖局一月的吃喝度用,是不是太过了些?”
“哼,废话少说!”
库密驮闻言大怒,捋着翘起来的八字须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战狼镖局以后在这条商道上走不了了。”
钟殷也脸色一冷,大声道:“你就不怕我去官府上告吗?
郭都督定会严查此事。”
库密驮却大笑道:“哈哈哈,郭都督是我们的人,你尽管去吧!”
钟殷眉毛微不可查地一挑,转身看向刘封,忽然说道:“忘了告诉域长大人了,在下这趟镖,保的是汉昌号,汉昌号的东西你也要检查吗?”
“汉昌号?”
库密驮脸色微变,仔细看了看后面的车队,大笑道,“汉昌号又如何,既然是战狼镖局保的,我就找你,汉昌号的货也一样要检查。”
被钟殷一激,库密驮的声音很大,钟殷确定后面的刘封已经听到了,不觉暗笑,正要再套话,忽然后面又热大叫起来:“域长,这里有人受伤,他们身上有血迹,肯定在路上杀人了,都要抓起来。”
库密驮一怔,旋即手舞足蹈地兴奋大叫起来:“嗨呀,胆敢杀人,全都给我抓起来,没有三千两银子,全都关到监狱里去。”
第1930章 欲擒故纵
听说有人受伤见红,库密驮仿佛闻到血腥的狼一样,双目放光,喜滋滋地跑了过去,只要出现人命,可就不是一百两银子能解决的了,就算是汉昌号也不敢抗命。
鸯吸了吸鼻子,撇嘴道:“子隐,我想揍这小子一顿。”
周处笑道:“他自己要往火坑里挑,你又何必拦着?”
钟殷听到这二人的对话,看他们作为刘封的护卫竟然无动于衷,愈发确定刘封的身份,饶是他先前大概猜中了身份,此时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喂,你们两个为何受伤?”
库密驮摇摇摆摆来到最后面的车队,看着马车上的两人喝问。
刘封早已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神色古井不波,抱拳笑道:“域长大人,这两人是我们抓来的俘虏。”
“俘虏?”
库密驮一瞪眼,见唐坚和热合奎满身血污,揪着胡须问道,“你是何人?”
刘封答道:“在下汉昌号商队封疆。”
“原来你就是汉昌号的人!”
库密驮重新打量刘封两眼,敷衍地抱个拳以示尊重,但依然鼻孔朝天,眼珠一转言道,“你们说是贼就是贼?
交给本大人带回去审问。”
库密驮听说有两名贼人,忽然改变了主意,如果能把这两个贼人带回城,又是一件大功,又能避免得罪汉昌号的人。
正当他暗自得意的时候,却见对方摇头笑道:“只恐这两人大人不敢审问。”
“放肆,还有本大人不敢审问的贼人?”
库密驮大怒,指着刘封冷笑道,“不要以为你是汉昌号的人本大人就怕了你,不把这两个贼人交给我,汉昌号也要接受检查。”
刘封问道:“不知大人如何检查?”
“检查嘛,当然是所有人、所有货物都要查一遍!”
库密驮眉毛一阵抖动,指着身后众人阴笑道,“但本大人手下人多手杂,如果丢了什么东西,本大人可不敢保证。”
身后跟来的那些随从闻言哈哈大笑,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整个车队,蠢蠢欲动,他们其实更希望搜查,这样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运气好的话还能搜到宝贵物品。
“若是我既不愿交人,又不愿被搜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