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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李钰提醒之后,刘封将中原的那一套军令稍作修改之后派人宣扬出去,不仅在于阗军中宣传,也要尽快渗入到其他各国,而且现在有鄯善、且末为前车之鉴,以后拿下于阗之后,再将尉迟圭休和尉迟塔莫树为典型,对其他各国的兵将必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另外大汉政令的宣传也初见成效,几日过去之后,扜弥周边的百姓有人试探来到城外,被汉军请进城中,原先在城内有田产的,只要府衙中能找到批或者他们自行提供证据,全部原封不动归还。
数日之后,各地闻讯的百姓精神大振,不顾于阗兵马就在数十里之外,全都来扜弥集合,他们一向安定,数年前被于阗所灭,侵扰驱赶到周边,无不切齿痛恨。
汉军政令宣布之后,非但让他们重归故土,还比原来扜弥国的政令更好,非但给原本散落各处的百姓分与田地安置,还免除三年赋税,由朝廷拨发一定的安置费和牛羊。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大汉全国通行的政令:凡民有产子者又可免三年算赋,并给怀孕妇女赐给胎养谷,每人三斛或者三头羊,并免除其夫一年算赋,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其实越小的国家,对百姓的盘剥便越大,扜弥百姓何曾受过这等待遇,消息传开,再加上许多人家确实被安置,纷纷都来扜弥面见刘封。
从府衙长街到城门外跪倒一大片,此时的刘封俨然成为了他们的救世主。
虽说眼下西征钱粮紧缺,但安抚百姓,稳定人心是长久之计,扜弥存粮无多,刘封还是咬牙全部分发出去,先让民心稳定下来,这个道理他在征讨幽州的时候就和周处等人讲过,众将也都全力支持。
半月时间,扜弥城收纳的百姓超过三千余人,每日东面的大漠戈壁之上都能看到拖家带口迁徙的百姓,眼下正在养兵休战,刘封干脆让周处等人出城负责迎接保护沿途百姓,一时间汉军的声威在扜弥达到鼎盛。
这一日刘封刚视察百姓回来,马哲便急匆匆前来,言道:“大将军,于阗兵马连日攻打喀拉墩无果,已在丹丹乌里克挖土筑成扎下连营,看来是打算长期对峙了。”
刘封蹙眉道:“丹丹乌什么,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
马哲也知道西域的名字又长又拗口,实在难记,答道:“出玉之地。”
“那就叫丹玉吧!”
刘封摆摆手,双目微眯忽然笑道,“于阗军扎土营以为久计,必定要从于阗运粮吧?”
第2025章 双管齐下
马哲一听刘封之言便会意,点头道:“于阗大军本是前来援助扜弥,未料扜弥被我们旦夕攻破,打了个措手不及,其粮草辎重本在扜弥,军中并无多少,若要久战,只能运粮。”
刘封微微点头,指着朱砂标注的一个位置:“这里就是渠勒么?”
“不错!”
马哲言道,“此地原名鞬都城,为渠勒国王治所在,百姓仅两千余,兵不足三百,早早便被扜弥吞并,将此地定为渠勒,鞬都早已不为人所知。”
渠勒位于扜弥西南方向,昆仑山麓,正是扜弥和于阗的中间位置,于阗运粮前来,渠勒肯定是中转区域,这几十里的区域在地图上不过半寸之地,没有什么标注。
刘封思索再三,命人将尉迟圭休叫来,问道:“从扜弥到渠勒,地形如何?”
尉迟圭休不知刘封要做什么,仔细答道:“出扜弥向西,先是丹丹乌里克的一片山川,这里水源丰富,地势开阔”看了看刘封的眼色,尉迟圭休又道:“再往西二十里就到了一片戈壁沼泽地,四周为低矮的山丘,中间平阔,因为苴拔河流经这里,里面有无数水泽,这里长满了芦苇、红柳和杨树,因为常年有水潮湿,叫做麻罕川,从麻罕川再向西北行二十里过两道山岭便到了渠勒。”
“麻罕川?”
刘封微微蹙眉,问道,“这麻罕川可能设伏兵?”
“太适合了,”尉迟圭休不假思索便连连点头,“麻罕川因为水源多,水草茂盛,水鸟、野鹿等等都在这里出没,过往的商队都喜欢在这里休息打,但这里也成为盗贼出没的地方,四周的丘陵可以事先埋伏,经常偷袭那些商队,防不胜防。”
刘封问道:“这些贼人如今尚在么?
他们不会自扰于阗兵马?”
尉迟圭休笑道:“贼人早被消灭了,原本在昆仑山中还有三大帮派,渠勒灭国之后,都被伏师战带兵清剿,从此这一段道路算是太平了。”
“好,就是这里!”
刘封面露喜色,这样于阗军经过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多戒备,一拍桌案将手点在渠勒下方空白的位置,“我们不与伏师战大军正面交锋,却可让他铩羽而归。”
尉迟圭休吃了一惊:“大将军该不会是要绕到大军后面去麻罕川吧?”
刘封笑道:“莫非有什么不妥之处?”
尉迟圭休言道:“虽说伏师战不如大将军的能力,但他善于用兵,听说汉军要西征的消息之后,这半年来搜集了不少关于大将军的消息,尤其是很多作战的方案都反复研究,恐怕会被他识破。”
“哦?”
刘封想不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研究的对象,淡笑道,“军机在于随机应变,应时而动,那些战例都是死的,如果伏师战想从这上面出手对付我,那可真是纸上谈兵了。”
尉迟圭休也不好判断,只是说道:“伏师战也精于算计,大将军千万要小心。”
刘封微微点头,问道:“这几日扜弥百姓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该如何在于阗宣传,你该明白了吧?”
尉迟圭休闻言双目放光,叹道:“若早知大将军如此宽仁,大汉有如此开明的政令,我们哪里还愿意出兵对抗?
这都是被大王和丞相他们给蒙蔽了,于阗都宣传汉军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尤其对异族心狠手辣,匈奴、鲜卑这些都已经被灭族了,妇孺孩童沦为奴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刘封闻言也一阵叹息,这也是无奈之事,当权者为了稳固权势,自然要极力诋毁汉室,让全国上下同仇敌忾,这就是民心的重要性,西域各国不只是于阗,恐怕龟兹、乌孙也都是如此。
尉迟圭休犹豫了一下,言道:“大将军,尉迟塔莫心念家人,想趁此机会偷回于阗,一来更方便在城中散布谣言,二来想保护家人安全,不知可否”“没问题!”
刘封不假思索便答应了,“有人在城中策应,更会方便许多。”
尉迟圭休反倒有些意外,楞了一下跪地叩首:“多谢大将军信任,我二人愿肝脑涂地,死而无憾。”
“不必如此!”
刘封扶起尉迟圭休,“我向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你二人诚心做事,不会亏待你们的。”
尉迟圭休激动得无以复加,眼中泪光闪烁,连连点头,即便是国王和大将军,也不曾给他如此多的信任和礼遇。
马哲言道:“大将军,何不将那些云游诗人全都请到扜弥来,让他们看看扜弥的变化,听听百姓的心声,再将这些事迹宣扬出去。
日月昭彰,将军的华夏融合之策,总有一日会大白于天下的。”
“很好,此计甚妙!”
刘封马上点头,对马哲吩咐道,“马上着手准备此事,将那些云游诗人,尤其是有影响力的,一定要请到鄯善去,从鄯善出发到且末、再到扜弥,让他们亲眼看看我汉室朝堂的政绩如何。
消除国号,统一政令,这才是西域能够永续发展的长久之计。”
“遵命!”
马哲领命,知道刘封还要安排军事,对尉迟圭休言道,“于阗各地有哪些人物,还请将军代为推荐。”
“一定尽力。”
尉迟圭休自无不应,跟着马哲告辞离开府衙。
刘封又把周处、班辞二人叫来,言道:“于阗攻喀拉墩不下,又不甘退兵,准备扎营与我军长久对峙,若被其立稳阵营,于我进兵大为不利,我欲主动出兵,二位意下如何?”
周处言道:“将军是打算袭营么?”
刘封摇头道:“听说伏师战善用兵法,既然他一心挖土筑营,必有防备,我料他匆忙行军,并无多少粮草,打算绕后劫粮,你们谁愿意随我前去?”
周处抱拳道:“劫粮些许小事,就不劳大将军亲征了,末将和班将军一同前去,保证完成任务,不让一粒粮食送到于阗军中。”
班辞也道:“将军乃千金之体,事关西征重任,三军将士安危,若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轻出。
伏师战和敌军主力都在前阵,我们引精兵出战,劫粮袭扰不成问题。”
刘封思索片刻,言道:“此事暂且不可向部下透露,我先派斥候打探渠勒消息,你二人挑选精兵加以训练,将坐骑单独喂养做好准备,我再让李钰派二十名无当飞军的老兵来协助,明晚秘密出发,此战事关重大,千万不可失误。”
“遵命!”
周处和班辞领命去准备。
第2026章 退无可退
自从领兵到担任于阗大将军以来,伏师战出兵从未遭遇过如此挫折,汉军几次捷足先登,让他措手不及,处处受制。
从飞猿口到戎卢,再到扜弥,汉军总是出乎他的意料,导致三次派出援军无果,反而前军遇挫,再加上几员大将折损,逃兵讲述汉军如何精勇,导致全军士气低迷,军心震动。
听说扜弥危急,他亲自领兵赶赴前线,还是晚来一步,被困在扜弥城外进退不得。
想要进兵,一时间攻不下新筑的喀拉墩,还折损了左将军尉迟圭休,右将军卑信练也重伤无法出战,手下能用之人捉襟见肘。
既不能举兵攻打喀拉墩,扜弥的汉军绝不会坐视,也不敢绕过喀拉墩强攻扜弥,喀拉墩的汉军同样也会出动,分兵各取更是自取其败,这让伏师战日渐急躁。
原本军中粮草准备无多,本该到扜弥驻兵之后再做补充,现在止步扜弥城外,军粮即将耗尽,加上天气燥热,酷暑难耐,伏师战便有退兵之意。
就在踟蹰不定之时,东川王献策在挖土修筑土营,从于阗抽调粮草与汉军对峙,毕竟汉军粮草转运更远,长久消耗下去,再加上水土不服,汉军必定坚持不住。
东川王献坚壁清野之计,修筑营寨阻挡汉军的理由也很简单:一旦伏师战撤退,汉军必定尾随而进。
后撤只是饮鸩止渴,当你退无可退的时候,于阗大半土地已经被汉军占去,刘封最善于收买人心,那时候人心震动,军无战心,内忧外患,恐怕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
伏师战权衡再三,认为东川王之策最为稳妥,于阗已经退无可退,渠勒不足以屯兵防守,一旦退兵,只能退到于阗城外。
屡次退兵必会让军心士气再次受挫,如果被汉军趁势进兵追杀,不小心乱了阵脚,一个收势不住,兵败如山倒,便大势已去。
即便是西域本土兵卒,在盛夏之际也不会轻易发兵,酷热干燥的天气让行军极其困难,在遇到热风和风沙,就是自取其败。
这几日细作来报,汉军中已经出现水土不服的病状,许多士兵暑热昏迷,心中稍定,至少汉军在这一段时间也不敢轻易出兵,正好可以修筑土营稳住阵脚,再与汉军慢慢周旋。
决策已定,伏师战退兵三里,在丹丹乌里克设下连营,命全军深挖壕沟,伐木垒砌土墙修筑营寨,虽然还比不上一座坚城,但比普通的营寨牢固,既能防止风沙,也无惧汉军攻打。
卑信练重伤无法领兵,伏师战命他回于阗督运粮草,他担心只派普通士兵去催粮,那些官员推诿散漫,消耗时日,卑信练亲自回去一趟,至少能缩短半个月的时间,也能顺便治疗一下伤口。
这几日扜弥陆续传来的消息让伏师战心事重重,汉军所作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收买人心,如果被于阗百姓得知,只恐又要引起一阵风波,不禁再次为于阗的命运担忧起来。
想当初他力谏国王向汉室纳贡,不要妄动刀兵,当年班超在于阗的时候,无论其韬略还是汉军的勇猛都足以让西域各国引以为戒,不想丞相和国师认为于阗今非昔比,国力扩张四五倍,根本无惧汉军。
时至今日,看到现在的局面,不知道他们君臣三人在朝中作何感想,这并非将帅无谋,而是双方战力差距太大,汉军装备精良,普通兵卒的刀剑与他自己佩戴的不相上下,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但君有令,伏师战不得不从,为国尽忠,明知不可为也要全力以赴,至少眼前的情况来看,于阗尚有一战之力,还不到屈膝请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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