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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投喂指南-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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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嫔却并不肯饶她,定要将她送到宫正司去,重罚一通,以儆效尤。

    高瑜平素最是好面子,此刻却是顾不得许多,慌得跪下,连连告饶。

    董佩忙打圆场,又提出先带高瑜去旁侧配殿去,免得碍了丽嫔的眼,等泰兴公主来了再做计较。

    丽嫔冷声允了。

    沈惟钦暗瞟了陆听溪一眼,辞别众人。

    才走了不多时,远远瞧见谢思言在凉亭内闲坐,上前叙礼,坐到他对面,说起了先前公主府之行。

    “世子似对陆老太爷之事颇为挂怀?否则先前也不会特特往公主府跑一趟。”

    “这话倒该我问尊驾,”谢思言道,“我跟泰兴公主母女两个不对付,满京皆知,我趁机给她二人添堵也是情理之中。却不知尊驾为何急慌慌跑去公主府。泰兴公主妨碍衙门公事,尊驾纵当真不愿陆家为尊驾所累,寻机入一趟宫捅到御前便是,为何气急败坏立等赶了去?”

    沈惟钦道:“久闻世子颖慧无双,果真会岔题。”

    两人说话之际,有内侍送来两壶酒,分别摆在两人跟前:“这是御酒房新酿的竹叶青,二位尝尝。”

    那内侍收起托盘时,目光飞快在两壶酒之间扫了一回,似终于确定了什么,这才笑着行礼退下。

    沈惟钦目光微动。恰此刻,杨顺将谢思言叫走。

    谢思言甫一转身,沈惟钦便迅速将两人面前的酒壶调换了位置。

    那内侍送来的两个酒壶均是金麒麟杏叶壶,小巧精致,形制一般无二。

    谢思言折返,重新坐下。瞥了眼自己面前的酒壶,他略敛眸,眸光一深,透出几分玩味之色,再抬头却是神色如常。

    他照常斟酒,慢慢端起金小斝杯:“我听闻尊驾方才去承光殿那头评画,不知结果如何?”

    高瑜在配殿内坐了不多时就感到浑身疲累,歇了半日,却是越歇越乏。

    这配殿离主殿不远,不便寝息,于是她被丫鬟扶着往偏处一处专供游憩的小阁去。

    丫鬟才一松手,她就浑身一软,瘫在美人榻上。

    陆听溪坐回女眷堆里时,陆听芝凑上来问了方才风波前后,低声问;“淘淘,你是如何知道高瑜要抢你的画的?”

    “时限过半她还没动笔,只管灌茶,那时候根本已经完不成了,而高瑜这人心性高傲,不可能当真让自己交不出画,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

    如果高瑜不来夺画,她就将那幅有问题的画毁掉,把备好的那幅只勾了几笔的画拿出来,只说自己是思路壅塞,未能成画。

    陆听芝仍是觉着哪里不对,淘淘既已洞悉了高瑜的心思,届时护好画便是,为何要绕个圈子?

    不过高瑜那人确实惹人厌,教训她一通也好。

    丽嫔转去向太后禀告高瑜之事。众女眷攒三聚五闲谈,陆听溪觉着殿内闷得慌,正巧欲出恭,便让宫人领着去东净。陆听芝也跟着一道。

    两人丛东净出来,陆听芝正跟小堂妹计议晚来归家去她院子蹭饭,忽而瞧见一丫鬟急匆匆从一处小阁奔出,不知何往,一径去了。

    陆听芝奇道:“那不是高瑜身边的丫鬟吗?她这是往哪里去?”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走吧; 莫要多事。”陆听溪拉住堂姐往回走。

    陆听芝突然大力摇她手臂:“淘淘!你看,那边站着的那个是不是魏国公世子身边的长随?他那脸色怎生那般怪异?难道……”

    陆听芝见小堂妹诧异看她,恨铁不成钢:“平日里让你多看些话本子你不听,这都想不到!就是……就是……”她附耳跟小堂妹解释几句。

    陆听溪蓦地扭头。

    “我听闻高瑜就是歇在附近的小阁里的; 眼下瞧着应当就是那里了; ”陆听芝握住小堂妹的手,“谢世子……谢世子不会真被糟蹋了吧?”

    陆听溪攒眉:“别胡说; 谢思言人精一样; 怎会被人算计。”

    “这可说不好,妒忌谢世子的人那么多; 保不齐就有鸡贼小人想害谢世子清白不保。”陆听芝仅是想想就觉心痛; 谁不知道谢世子洁身自好; 连个房里人都没有,若被高瑜玷污; 那简直是琼琚落入了泥淖。

    陆听溪一时竟被堂姐说得不确定起来; 驻足观望。

    不多时; 杨顺奔来; 询问她们可见着世子了。姐妹两个对望一眼; 齐齐摇头。

    杨顺又去了别处。

    陆听溪望了小阁片刻,略一踟蹰; 拉着堂姐飞快赶去。

    门口只一个丫头守着,陆听溪让陆听芝拦住那丫头并在门口望风; 自己疾步入内。

    甫一入内殿; 就闻得一股幽微暧昧的酒气。

    她加快步子转过屏风; 抬头望去。

    并无什么不堪入目的情景,美人榻上只一个高瑜在酣睡。

    但她记得高瑜方才并未饮酒,酒气自何而来?

    她正预备再行查看,忽听陆听芝喊了声“有人来了”,只好先撤出。

    回到承光殿,她总是心神不定。

    陆听芝递来个色泽橙黄的香芒:“淘淘你尝尝……”

    陆听溪无意识接过,捏在手里。

    三姐说得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方才未及细看,若谢思言真在里头,会不会是在意识稍稍恢复时躲了起来?他不知进来的人是她,亦或身体仍受药效支配,故而在她入了内殿后并未现身?

    陆听溪觉得自己八成是被三姐打开了脑壳里某个尘封的世界,三姐开了个头,她就能编出个曲折离奇的故事来。

    三姐方才说谢思言可能是被人算计下了药,然后被拖到了高瑜的榻上,随后三姐做了个“不可细说”的神情。

    对于男女之事,陆听溪知之甚少。她十五岁前不能定亲,一家子都把她当孩子,偶尔听三姐讲她看的话本子,听到什么“云雨既歇”,不明其意,向三姐求教,三姐说她也不太懂,她不信,再三追问,三姐就说云雨就是一男一女散了头发抱在一处,两人发丝缠绕如同云雨纠结,故称。

    三姐又补充说,云雨多了就会怀上孩子。

    陆听溪深叹世间义理果然玄奥。

    她自此将三姐当成这种事的业师,后头又无意间在书里看到“共赴巫山”一词,隐约觉着也不是能拿到先生跟前请教的,就去问三姐巫山何解。三姐想了想说,应当和“共赴黄泉”一个意思。

    她瞬时觉着那语境悲壮起来。

    她听闻《牡丹亭还魂记》题记里有一段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大抵共赴巫山说的就是这等至情意境。

    思来想去,终归放心不下,陆听溪寻个由头。起身出殿。

    她欲再往那小阁里一探,走到半道,那引路的宫人被临时叫走,她只好独身过去。

    西苑格局复杂,风亭水阁棋布,又兼花木滋阜,路极难辨,幸而陆听溪记性极好。

    她行至一处岔路时,正思量着走哪一条最近,忽听得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轻响,未及反应,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捂住嘴拖了去。

    陆听溪脑中空白一瞬,奋力挣揣,然则对方手臂如铁箍,她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待对方终于停下,一股热息喷撒在她颈间,烫得她身子一僵。紧跟着,一缕甘冽酒气在鼻端逸散。

    “别乱动,是我。”

    陆听溪听出是谢思言的声音,舒口气,指了指他的手,示意他将她放开。

    身后的男人慢慢松开手。

    陆听溪环视一圈,发现自己竟被他拖到了一处雪洞内——假山内置的洞因夏季凉爽,故名雪洞。

    谢思言行事向有章法,她不敢冒动,转头以眼神询问他此举何意,谢思言低声道:“让你看一出戏。”

    两人说话间,忽闻一阵人声由远及近而来。

    陆听溪隐隐听出泰兴公主母女的声音,心中诧异,不由倾身,却被谢思言拉了一下。

    高瑜几乎是被泰兴公主拖拽着过来的。

    泰兴公主甫一松手,她就跌倒在地,云鬓散乱,衣衫不整。

    “母亲,我当真不知怎么回事……”高瑜哭道。

    泰兴公主切齿道:“好个糊涂鬼!你既不知,那不如就嫁了那个下人!”

    高瑜慌道:“母亲救救女儿!”转头瞧见厉枭阔步而来,手脚并用往后缩,“你不要过来!”

    厉枭朝泰兴公主施礼:“公主,我家小爷说,若要小人负责,他便为小人置聘礼。”

    泰兴公主怒道:“我瑜儿纵嫁不出去,也不会嫁你这样一个低贱的下人!”

    “那就没法子了,”沈惟钦自远处走来,冷声道,“二位自便。”

    高瑜愤愤瞪视沈惟钦。

    她方才醒来,一转头就瞧见身边睡了个五大三粗的醉汉,一时懵了。后头被及时赶来的母亲和两个丫鬟连扶带搀弄出了小阁。

    原来,是她的贴身丫鬟发现内殿不知何时多出个醉汉,搬不动人,又不知如何处置,就将母亲请了过来。

    她也是听母亲说了才知,原来那小阁有个后门,十分隐蔽,寻常是值夜的宫人走的。厉枭大抵是自那里出入的。

    “高姑娘瞪我亦无济于事,不如好生想想此事前后。我适才刚和魏国公世子饮过酒,转回头我的长随就不见了,”沈惟钦淡声道,“再者,我纵要害高姑娘,又为何要用自己的长随,如此岂非白白将自己牵系进去?”

    陆听溪扭头看向谢思言。

    沈惟钦这话,字字句句都暗示此事是谢思言所为。

    但谢思言有何缘由嫁祸沈惟钦?

    泰兴公主忽觉沈惟钦所言在理。谢思言跟她们母女不对付,此举又可祸水东引,可谓一举双得。

    狠狠剜了厉枭一眼,泰兴公主带着高瑜离去。

    沈惟钦忽转头,望定遮蔽雪洞的那丛灌木:“听了这许久,不出来露个脸?”

    陆听溪心猛地一提,回眸看到谢思言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莫要出声。

    谢思言从雪洞出来的瞬间,飞快用枝叶掩了洞口。

    陆听溪还瞧见了他警告的眼神。

    她觉得自己活像一只缩在洞里的土拨鼠。

    谢思言一到外头,径对沈惟钦道:“尊驾下的一手好棋。”

    “比不得世子。”

    沈惟钦盯着谢思言的目光越发沉冷。

    他适才饮了几口竹叶青后,就觉着浑身燥热难当,服了一早备下的解药方才缓解——他敢饮酒,也是因着他做了万全准备。

    谢思言笑道:“若非尊驾换了酒,何至于如此?”

    “世子在怕甚?”

    沈惟钦轻声道:“你我此前不过觌面三两回,世子却这般为我牵线,我委实受不起。”

    谢思言容色淡淡,目光却越见冷厉。

    他总觉沈惟钦像一个人,一个他一早就欲剪除的人。

    沈安。

    之所以迟迟未动手,不过是等着对方在极端绝望苦痛中自寻死路。他深知历尽挣扎熬煎、末路穷途之后走向死亡,才最能摧折身心。

    他怎能让沈安就那么痛痛快快地死了呢。看着对手垂死挣扎、渐至绝望,最后受尽折磨而死,才是最有趣的。

    他早就预见了沈安的下场。

    沈安的出身与心性已然决定了他不可能善终。觊觎注定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只有放弃与自戕两条路。

    他甚至早就跟沈安点明了这一条,只是沈安当时仍抱最后一线希望,不肯信。

    不过沈安想来也知他是在激他,亦隐隐预见了自己的下场,当时还给他挖了个坑。

    他幼承庭训,凡事必争头名,鲜逢对手,沈安是他生平仅逢的敌手。

    天禀颖异,极度隐忍,沈安这样的人,即便为出身所限,将来亦是前途不可限量。

    但谁让他一心要得到陆听溪呢。

    他也诧异于自己为何会由沈惟钦想到沈安,分明这两人毫不相干。但不论如何,沈惟钦对陆听溪是不同的,这一点已被那个箱箧证实,他随手除掉隐患总是对的。

    沈惟钦瞧见谢思言的神色,心知个中有隐情,躁郁愈加深重。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但他却始终抓不到头绪。

    恰此时,有内侍来传话说李氏唤他过去,沈惟钦冷着脸领了厉枭离去。

    陆听溪听见外头人走了,打雪洞里钻出。

    谢思言拂掉她脑袋上一片草叶:“莫将今日之事外传。”

    陆听溪点头道晓得。

    谢思言打算带小姑娘到左近转上一转。他常来西苑,知晓附近有个荒芜弃用的船坞,少有人至,极是僻静。

    没了沈安那个碍事的,他跟小姑娘觌面的次数虽比从前多了不少,但小姑娘对他似乎仍无那方面的意思,他得了机会就得好生敲打敲打她。

    “咱们去那头的船坞,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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