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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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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正明说道:“正是。”
  赵瀚又问:“生计如何?”
  徐正明说道:“托陛下的福,没了匠籍之后,不用再给官府服役。平日里做些木匠活,倒也不愁吃穿。就是赚来的银子,都拿去做奇巧之物了,有时家里还会断粮饿肚子。”
  “这东西你做了多久?”赵瀚问道。
  徐正明说道:“前前后后十多年,最初飞不起来,后来刚离地就往下坠。陛下,只要草民再做十年,必能飞得比城墙还高。到时候,就可为陛下造几百架飞椅,攻城的时候径直从城楼飞过去。”
  赵瀚联想到大同军士卒,坐着直升飞机攻城的画面……画面太美不敢看。
  赵瀚问道:“你可有表字?”
  徐正明笑着说:“草民就一木匠,虽读过几天书,却哪里能取表字?”
  赵瀚说道:“惟木从绳则正,燃木为火则明。你即是木匠,不如取字木德。”
  “多谢陛下赐字!”徐正明大喜过望,从椅子上蹿起跪谢。
  “起来,”赵瀚说道,“这飞椅暂且搁置,没必要一来就上天,可从地上跑的做起。你那踏板就做得很好,不如做一辆可以瞪着跑的车。”
  “车?”徐正明一脸迷惑。
  赵瀚让女官取来纸笔,画了一辆自行车,说道:“人坐在上边,踩着踏板就可前进。”
  徐正明问道:“不倒吗?要不做四个轮子?”
  赵瀚笑道:“骑快了就不会倒,你做三个轮子、四个轮子也行。”
  不管几个轮子,没有链条的自行车,蹬起来都非常吃力。那玩意儿全靠前轮驱动,前轮大后轮小,还因缺乏充气轮胎而颠簸难受。
  赵瀚让徐正明做自行车,纯粹是想锻炼一下。
  赵瀚说道:“拿着我的手谕,去钦天院找方以智,跟着他学数学和物理。”
  徐正明说:“陛下,数学草民会的。”
  “你会数学?”赵瀚笑道。
  徐正明说:“草民的小儿子也在读书,他的数学课本,草民拿着自己学了。也不是很难,只要记住藩国数字就行,很多东西都跟算术是一样的。”
  赵瀚更加满意,说道:“那就交给你一个差事,一边跟着方以智学物理,一边改进现有的纺纱机、织布机。最好能做出大机器,一次就能纺好多纱、织好多布!等你做好了机器,就给你申请专利。专利赚来的银子,钦天监分七成,你自己分三成。”
  这并非不公平合同,因为改进织布机的研发成本,都是官方拨款提供的。
  “遵旨!”徐正明学着戏台上的腔调。
  这货还是想继续研究直升飞机,只不过赚来的银子入不敷出。因此跑来求见皇帝,想弄点赏银过日子。
  如今更好,在钦天院有了差事,可以一边赚钱,一边捣鼓飞机。
  而且,还能以改进织布机为借口,免费使用好木材的“边角料”。
  随着江西那边推出水力纺纱机,纺布速度跟不上纺纱速度。因此,几年时间过去,纺布机也随之改进,但纺布效率只提高了20%左右。
  赵瀚也搞不懂纺织机械,现在逮到个能做直升机的,当然要扔去做一些正事儿。
  在动力系统无法跟进的时代,研制直升飞机确实属于“玩物丧志”!
  徐正明如果继续搞下去,哪天真的能飞几丈高,那么迟早是要被摔死的。
  此人离开之后,又有女官来报:“陛下,洪承畴等一干人等,已经带到南京。”
  “送去挖矿吧。”赵瀚懒得见这些汉奸。
  山东那边一堆事情,洪承畴、左良玉差点被人忘了。直到费如鹤受命移师,才突然想起还有一堆高级俘虏,连忙送到江苏边界隔离,再坐船一直送到南京这边来。
  杀了岂不太便宜洪承畴?
  赵瀚不喜欢搞凌迟,一刀砍了又觉得不爽。那就送去挖矿,做一回劳动人民,能活几年全看汉奸们的造化。


第443章 【探矿队与猪尾巴】
  湖南,衡阳,常宁。
  江西的寻矿老匠人曹金,旅游达人徐霞客,东印度公司探险家阿贝尔·塔斯曼,三人领导的勘探队已经工作数年。
  百姓经常捡到狗头金的地方,方圆两三个县都探遍了。金矿脉倒是找到几个,但全是低品质的,估计挖出的金子,勉强能够收回开采成本。
  唯一的工作成果,就是徐霞客又写了几篇游记,记录那几个县的山水地形和风土人情。
  直到去年,勘探队在衡阳府常宁县,终于发现了高品质金矿。
  历史上,这个金矿将在清代发现,刚开始民间偷偷开采,清末的时候收归国有。到新中国80年代,对老矿山进行二次勘探,结果发现了当时全国最大的金矿!
  作为奖励,曹金和徐霞客都被赐田,分别在工部探矿所担任所正(正七品)和所副(正八品)。
  阿贝尔·塔斯曼也获得南京户籍,赵瀚还跟巴达维亚总督交涉,令其将阿贝尔的妻儿送过来。结果,东印度公司来信说,阿贝尔的妻子已经改嫁了……同意下次交易战马时,把阿贝尔的儿子一起送来。
  这货悲伤之余,在常宁县娶了一个村姑。
  村姑家里还看不起他,觉得红毛绿眼长得太丑,而且没有官身也没有田产。
  阿贝尔只得给赵瀚写信,请求赐予官身,算是预支下一次的奖赏。赵瀚哭笑不得,感觉这人还有点用,便给了个从九品的末流小官。
  “当当当!”
  探矿队的工人,正用铁锹挖着土石。
  这次是徐霞客发现了相关职务,曹金和阿贝尔确定开挖地点。
  一块碎石被刨出来,老匠人曹金拾起观察,又往手里的刀子挨去,欣喜道:“是磁石,下面要么有铜,要么就有金子!”
  《管子·地数篇》:“上有磁石者,下有铜金。”
  这是中国两千年来使用的探矿方法,对垂直矿体有用。外层的某种矿石,呼为“矿苗”或“矿引”,对里层的矿产有指示性作用。
  另外,还可通过植物来辨认,某些植物吸收了矿物质会改变颜色或形状。
  自负经验丰富的探险家阿贝尔·塔斯曼,虽然带来了一套欧洲探矿方法,但他在中国学到的本事更多。
  探矿工继续往下面挖,接下来就是碰运气。
  运气好,富矿,皆大欢喜;运气差,贫矿,白干一场。
  工人们做着体力劳动,三个领头的,则坐在旁边休息观察。
  阿贝尔熟练掏出中式烟杆,把烟丝塞进烟锅里,用汉语说:“老曹,借个火。”
  曹金已经抽上了,把还未熄灭的火折子递过去。
  徐霞客也在吞云吐雾,他去年就该去世的,在云南旅游患上足疾,被土司派人一路抬回江苏。
  曹金问道:“老安,你儿子多大了?”
  阿贝尔·塔斯曼的中文名是安思文,他回答说:“九岁,寄住在老徐家里,还在学着说中国话。”
  曹金得意炫耀道:“我大孙子今年十五,昨天家里来信,乡试考了三百多名。”
  江西是最早开办小学、中学的,学生数量最多,学生质量最高,考试难度也最大,能考三百多名已经很厉害了。
  毕竟是龙兴之地,而且考生众多,因此江西今年的前一百名,都可以作为官费生去南京读书。
  明年就不行了,南昌大学即将落成,今后江西的官费生只能在南昌读书。
  曹金又问徐霞客:“徐相公家里也有子弟考试吧?”
  徐霞客用枯枝拨了拨烟丝,回答说:“长孙,还有两个侄孙,今年都在考乡试,还不晓得考了多少。”
  曹金笑道:“正好赏银还没花,全拿去给孙子做学费。我听人说啊,那个金陵大学,就是前朝的国子监,只要进去读书就是相公。”
  占领湖北比较晚,如今只有小学,明年才会设立中学——第一批小学生毕业。
  江苏、安徽两省的长江以北地区,跟湖北那边的情况差不多。这次参加全省统考的,都是长江以南的学子,而且全都属于跳级生。包括金陵府、福建省也是如此,因为正常读书,还不够读到中学毕业。
  至于四川、河南、山东,甚至才开始兴办小学。
  因此这次各省统考,真正全省参加的,也就江西、湖南和广东。
  自费生每年三十两银子学费,大部分底层家庭都出不起。富裕家庭,有些出得起,但不是谁都舍得。
  金陵大学的第一届学生,估计也就七八百人吧。
  金陵大学跟大明国子监一样,采用学分制,有期中和期末考试,但取消了月考(国子监有月考)。必须修满学分才能毕业,而且顶多滞校三年,滞留期间还修不满学分,那就只能拿肄业证书了。
  宽进严出,毕业很难。
  天下士子对这套很熟悉,除了科目不同,其他全是国子监的规矩。国子监虽然没有年级,却使用升班制度,修满多少学分,就升入更高级的班,全部学分完成即可毕业等分配。
  大明国子监的制度还是很先进的,可惜在明中期就搞废了。
  朱元璋对国子监寄予厚望,请名师大儒教学,培养出了许多官员。
  可渐渐的,科举制度把国子监给踢开。
  饱学之士都不愿在国子监做老师,因为只有管理岗位属于官员。老师们都想当官,哪里愿意在国子监任教?
  到了明中期,国子监的老师们,清一色全特么是举人出身,属于自己都考不上进士那种。
  老师不但教学质量堪忧,而且还无心教学,要么认真读书备考进士,要么参加文会结交同道。
  再加上可以捐钱捐粮做监生,学校的生源质量也垃圾,导致明末有好几万监生,却根本不去国子监读书。
  徐霞客靠在树干上抽烟,说道:“这金陵大学,确实如大明国子监。陛下所行之事,也跟明太祖如出一辙。唉,且看着吧,只要恢复科举,不出几十年时间,金陵大学就要跟国子监一样废掉了。”
  曹金笑道:“不一样的,陛下不立贱户。我这祖祖辈辈全是匠户,在大明哪里能读书考试?大夥都说陛下是菩萨下凡,专门来救苦救难的。咱们做工匠的总算翻身了,这日子过得有盼头。几个儿子不指望,孙子辈说不定能当官呢。”
  徐霞客默然不语,他家的田产被分走六成,日子过得一日不如一日。
  好吧,也不能这样说,至少江苏的水利设施日趋完善,不像以前那样害怕干旱了。以前连年大旱,地主家有再多田产,也会将远离水源的土地荒置。而且现在粮价也稳,就算因为打仗粮价大涨,也比崇祯年间低了无数倍。
  可惜农民不听话啊。
  大地主家里,每人可保留二十亩地,自己怎么种得过来?老爷夫人,少爷千金,也不是种田的料。
  那就只能佃租出去,租子还不能定高了,田租高些就没人愿意种,因为农民们自己也有地。
  南方地主们,由于时局安定下来,渐渐忘记了灾荒和战乱,也忘了匪寇对他们有多狠。他们只记得以前田连阡陌、家仆无数,佃户把他们神佛供着,见面了都得跪着说话。
  而今田产所剩无几,家奴也变成雇工,佃户泥腿子们还神气起来了。
  地主们那个恨啊!
  他们记不得赵瀚的好,只记住赵瀚的坏。一边让子弟读书做官,一边私底下腹诽不已,甚至有人造谣编赵瀚的黑料。
  地主阶层想要反扑,又缺乏实力,还无法团结。他们的怨恨,集中体现在落魄士子身上——这里所谓的落魄士子,不是贫寒士子,而是那些不肯从小吏做起的读书人。他们仕途黯淡,又跟地主的怨怼结合,开始写诗词文章、戏曲,追忆大明朝廷的万般好处。
  就连崇祯皇帝,都变成了圣君,全是奸臣在败坏国家!
  大明党争,延续到大同新朝的文学界。东林党和所谓阉党,写文章互相谩骂对方,而且不直接开骂,都是隐藏在戏曲和当中。
  比如一本,大反派以某某为原型。
  赵瀚也感觉到一些舆论苗头,如今已定下政策。等粮食稍微充足之后,重点向北方迁徙大族,非得把士绅望族拆得四分五裂不可!
  大姐嫁去的徐家,已经被分拆成九股,至少得再拆一次才放心。
  费家也要拆,拆几支去山东、河南。
  两家皇亲都拆了,其余大族还敢嚼舌头?
  天色将晚,徐霞客等人下山回村,正好撞见官差押来一批罪犯。
  徐霞客颇为惊讶,问道:“这么大年纪了,还罚役做矿工?”
  官差指着那十多人说:“都是大汉奸。这个叫洪承畴,这个叫左良玉,这个叫孙定辽,这个叫孟熊弼……”
  曹金啐道:“呸,不要脸!”
  徐霞客好奇看过去,洪承畴抬手捂脸,左良玉却神情恍惚。
  “咳咳咳……”
  左良玉突然咳嗽,捂嘴时手心全是血。他没有得瘟疫,却是真的病了,估计半个月就得死在矿坑里。
  官差指着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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