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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宗昌说道:“如何就不认同?就甲骨文研究来看,就历代先贤研究而得,世上必先有文而后有字文即象形字,再有合文字(会意)。文字即成,则有假借,则有形声。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假借在书当中,至少该排第三,而不是《说文》中的第六!M
文字”这个词,是有讲究的。
象形字,或者说独体字,就是狭义上的“文”。比如日字,比如月字。日月相加为明,“明”就是合文字,也叫作会意字,这种属于狭义上的“字”。文与字并存发展,合称“文字”。
这种理论,在众人研究甲骨文的时候,变得愈发清晰明显,学者们已经开始感受到文字的发展脉络。
范钦在旁边打圆场
“二位就不要再争了,排序先后无所谓。“
有所遇,”项元法说道。“我承认六书当中,象形会意确该排前一《说文》确实有待商榨,但是,象形、会意之后的四
;却应该是并行发展的,不一定有先后顺席即便真要派先后,形声也能排在假供之前范钦无奈,感觉好累,他说道:“而今之要务,不是争论古人造字的先后顺序,是该认出更多的甲骨文来,梳理总结甲骨文的辨认方法。
郭宗昌说:“甲骨文该研究,造字先后也该争论。理清了造字顺序,也是在梳理总结甲骨文的辨认方不错!”项元汴同意郭宗昌的观点时之间,两个吵得最凶的人,居然联合起来怼劝架的未慈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只感觉这些人高深莫测,果然翰林院里的学者都很厉害这些人从朱慈炤身边走过,有个年轻人停下来,问道:“新来的?有点眼生。“
未慈点头说:“新来的。
年轻人说道:“我叫昌留良,字庄生,今后借书叨扰阁下了。
朱慈炤问道:“阁下也是翰林院的学者?
吕留良笑道:“我那点学问哪够?我是金陵大学的研究生,平时不在学校,跟着郭先生研究甲骨文。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朱慈炤连忙拱手吕留良就在这里跟朱慈聊天,他被那帮人吵得头晕。有啥可争执的?现在也争不出个输赢,还不如多研究几个甲骨文,今后用甲骨文的实证来打脸。
聊着聊着,一个翰林院小更,飞快奔来藏书楼,气喘吁吁道:“又又有甲骨运来!
众人连忙跑回去,这次足足运来三萝筐其中一些甲骨,让郭宗昌、项元汁等人面面相。这种甲骨,没有龟甲,只有兽骨和兽牙,文字就刻东上面相较于之前的甲骨文,这种甲骨字体更纤细,而且更加原始简单可惜此时没有碳十四检测,否则的话,他们就会知道这种甲骨,比殷墟甲骨还要早一千二百年,时间上大概在龙山文化晚期。
两种甲骨,一脉相承郭宗昌拿着放大镜说:“此类甲骨,究其文字,必然更加古老,或为三皇五帝时所作。
“想必如此。”项元汴点头说。
留良突然来一句:“文字真是仓颉所造耶?
众人无言。
也们研究甲骨文多时,已经可以确定,汉字不是仓颜所造,而是一代又一代古人,不停的创造与发展米宗会说道:“各位先生,不如将大家的研究成果,全部整理出来交付《翰林学刊》。且摒弃争论,
切交给外界评说,然后我等继续做研究好!”郭宗昌首先同意。
黄宗羲、黄宗炎、黄宗会三兄弟,如今全部都是研究员。
黄宗羲担任钦天院地理馆副馆长(馆长是顾炎武),同时还在数学馆、天文馆有研究任务。黄宗炎是钦天院数学馆的博士,黄宗会则是翰林院仓颉馆的学士。
他们三个,并称“京师三黄”
并且这三兄弟的儿子,一个个全是学霸,今后肯定是个超级学术家族众人商定之后,暂时放下分歧,带着各自的学生,开始整理之前的学术成果。像吕留良这种研究生灵着导师忙得昏天暗地,苦活累活全都是他们在干。
半月之后,仓颉馆这两年的学术成果,全部摆在翰林院掌管钱谦益面前。
钱谦益当然知道甲骨文的存在,但他实在太忙了,《明史》正在紧张编撰当中,接下来还有《民始全书》的编撰工作,他哪里顾得上一堆破骨头此时此刻,钱谦益却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原来,文字不是仓颉所造,而是历代不断衍化的结果。原来,《说文解字》的一些内容,正确性其实有待商榷。
甚至通过甲骨文研究,还明白了少数殷商历史,比如某年某月征战、祭祀,还要大量用活人的祭祀列苑钱谦益很想写文章反驳,但事实摆在面前,他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辩想了想,钱谦益奋笔疾书,给皇帝写了一篇贺表。在文章里,他狂日皇帝的马屁示有圣王仁君世,上古文字才会脱土而出,如此而完善华夏历史之脉络,此历朝历代未有之教化壮举。
赵瀚收到钱谦益的贺表,顿时哭笑不得,然后选在朝会时,让仓颉馆学者亲自讲述成果面对百官,郭宗昌侃侃而谈:“甲骨文字,异于当代文字,也异于金石文字。但甲骨文,金石小篆,隶书,楷书,皆一脉相承也。而今有骨之上,比先前发现的用具下育刻为士或为三皇五帝?
群臣震惊,朝会轰然郭宗昌叹息说:“可惜三皇五帝之甲骨文,内容实在太少,很难有大的发现。
群臣反而松了一口气,生怕仓额馆又整出什么么蛾子。
郭宗昌说道:
“不过,仓额馆的诸位先生群策群力已经总结出辨认甲骨文的方一日比照法,
推勘法,三日考据法四日拆析法。
后定能辨认出更多甲骨文!如今的研究成果很多,限于篇幅,不便全部刊载于《翰林学刊》
请陛下准许单独成册,图文并茂,付梓印刷,行于天下。未能辨别之甲骨文,亦可拓文刊印在书上,请天下有识之士一起研究。
;”赵瀚点头说
“便让司礼监经厂负责刊印。
第666章 【应考士子】
民始九年,中历4347年,西历1650年。
春寒料峭。
河北士子李及秀、张兆庸,元宵节刚过便来到南京,等着二月初参加第一届会试。
他们算比较晚的,有些士子怕错过时间,直接选择在南京过年。
灯会要持续十天,李张二人还有机会观灯。。
虽然很多花灯都已撤了,但剩下的还是让他们激动。
张兆庸含泪感慨道:“愚弟年幼时,曾与父兄在北京观灯,依旧还记得那恢弘气象。而今北方凋敝,
繁华早已不再,此时重见灯会,真个物是人非事事休。“
“唉,莫要再说这個。”李及秀也想起旧时岁月。
李及秀家里算是大地主,足有三千多亩地。不说奴仆成群,至少也前呼后拥,现在却啥都没了。家里那几十亩地,还是逃难回乡时,地方官府给分配的,粗茶淡饭也要自己动手耕种。
张兆庸挤出笑容:“不过天津还是恢复很快,城内城外,这几年人烟日增,多亏了陛下组织移民。“
“谁说不是?”李及秀说道,“愚兄所在的平乐镇,初时人口不过千,去年已经有两三千人。一些是从山里出来的,剩下全都是南方移民。我那幼弟,去年也定了亲,南方来的姑娘家。虽只是寻常农户,却也读过三年小学,今后生下子女肯定能教育好。“
正说话间,一群年轻人,勾肩搭背而来,还醉醺醺唱着歌。
张兆庸说道:“兄长且看他们腰间的玉佩,都是金陵大学的学生啊。“
“这些年轻人,生了好时候,端的好前程。”李及秀不禁感慨。
大学士腰间的玉佩,类似于校徽作用。
而且,不是什么正经美玉,都是清一色的药玉,也即彩色玻璃。明初之时很贵重,官员的朝服上就有,明中期就不咋值钱了,官员们逾制偷偷换成真玉。
现在就更不值钱,基本是制作透明玻璃的副产品。
张兆庸说:“这金陵大学,便类似前明的国子监,听说平时对学生管得很严。这些学生醉酒过市,估计是年后还未开课,提前回学校到处玩耍。唉,南方各省皆有大学,我河北什么时候才能有啊?”
李及秀笑道:“至少也得有中学,否则河北的大学如何招生?我猜正因如此,陛下才重开科举,给北方士子一条路,不让南方人独占朝堂。“
“便是这样的,陛下英明。”张兆庸也笑起来。
翌日,二人结伴逛书店。
却见一群还没开课的大学生,还有不少赶考的士子,正围在书架前激烈争论。
刚到了新书,名字叫《甲骨考辩》。
或许是太过生僻,害怕销量不好,发行数量并不多,这家书店仅仅进货三本。
长期有士子盯着新书,再生僻也会翻开,然后就引起轰动。
此书由皇帝亲自提笔作序,内容大概有三点:第一,道明甲骨的由来,是河南农民发现甲骨,地方官员进献给皇帝;第二,翰林院仓颉馆的先生们,废寝忘食研究甲骨,若是引起争议,社会各界不要一味抨击;第三,汉文字之形成,或许并非一人之功,仓颉可能是上古的特定官职。
前面十多页,全部都是甲骨拓片,由匠人雕版进行印刷。这些选出的甲骨,虽然不是每片都辨认完全,但至少都认出了六成文字。
接下来,又是仓颉馆总结的甲骨文辨别方法,然后再配上特定的甲骨文举例,并配上相应的钟鼎文、
大小篆、隶书和楷书。从古至今,一个文字的发展脉络,便清晰的摆在读者面前。
“哈哈,你们看这‘象’字,甲骨文还真是一头大象,连象鼻、象尾都画得清楚。“
“你见过大象?“
“怎没见过?我老家就有,我是云南人!“
”大象真有那么长的鼻子?”
“鼻子长得很,你要是亲眼见过大象,就知道跟这甲骨文一模一样。这仓颉馆一研究,什么都清楚了。如今的‘象’字,最上边的两笔,是大象的鼻子衍化的。中间横着的‘日’字,其实是大象的脑袋。下面那张长弯钩,是大象的身体和最后一条腿。左边的三撇,是大象的前三条腿。右边的笔划,
是大象的尾巴。“
“还真是啊,清楚得很,‘象’字原来是这么来的。”
“快让让,我来看一下,别挡着我啊!”
〃…
书店掌柜见人越积越多,忍不住说:“你们买不买啊?耽误我做生意了。“
“买,多少钱?”一个不差钱的士子问。
书店掌柜道:“三十块!“
一本书三十两银子,绝对算得上昂贵,寻常书籍只卖几百文,甚至连几十文的都有。
但这本《甲骨考辩》属于厚厚的大部头,且所有图片都要雕版印刷,图文并茂的页面还得用套印法。
另外,发行量也比较小,算算成本,三十两银子的售价并不坑人。
有士子买走一本之后,立即拿去店外翻看,他的朋友也跟着出去,书店里顿时敞亮了许多。
“我也买一本。”又有士子掏钱。
书店只进货三本,一下子就卖出两本,掌柜高兴得捋胡子直乐呵。
可惜最后一本,却没人再掏钱,毕竟三十两属于巨款,能买到两千多斤白米。
李及秀、张兆庸二人,这时才有机会挤过去,跟其他穷士子一起围观图书内容。
一蹲就是大半天,他们肚子都饿了,恋恋不舍的出门吃饭去。
在路边摊吸溜着面条,李及秀连连感叹:“以前只知苦学《说文解字》,今日总算豁然开朗。须知甲骨,方可探究文字,翰林院做得大好事啊!”
张兆庸遗憾道:“可惜囊中羞涩,否则买一本回家,必可作为传家之宝,即便落榜也不虚此行。“
张兆庸家里只是做些小生意,肯定比李及秀富裕,但他无法随手掏出三十两。
李及秀说:“要不,买些纸去书店里抄?“
“店家怕是不让吧,”张兆庸说道,“人多手杂,还有墨水,稍不注意就把书弄脏了。“
李及秀有些失落,赌咒发誓道:“待我今后存了银子,必然买一本《甲骨考辩》回家,后世李家子孙都能领悟文字衍化之奥妙!“
又过两日,可以凭借准考证,抽签选择考试座位号了。
二人前往礼部报备,除了抽取座位号之外,官府还给他们发了腰牌:“凭此腰牌,可去翰林院、钦天院的藏书楼看书。记住,单号的腰牌,只能在单日使用,双号腰牌在双日使用,以大同新历为准。不得把书借走,只准在藏书楼里看。腰牌使用期限,持续到会试结束一个月。腰牌必须归还,若有遗失也须报备,否则今后别想做官,考上状元都给你取消功名。”
还有这种好事儿?
李及秀欣喜道:“新朝新气象,陛下还是善待士子的。“
“是啊,”张兆庸兴奋说,“听说翰林院、钦天院的藏书,很多都是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