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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走!”
叶戈尔没有停留,带着剩下的俘虏,钻到森林的更深处,避免遭受土著的袭击。
当然,留下了两个骑手,又沿途留下记号。如果土著带来皮毛换人,就沿着记号过来进行肉票交换。如果土著人多势众,两个骑手立马逃跑,顺着记号汇合之后撕票。
土著村寨里,愁云惨淡。
他们手里确实有皮毛,以前要进贡给满清,每年有鞑子过来收货。
满清已经几年不来了,他们的日子变得更好。猎货的皮毛存起来,运到黑龙江边,跟种地的萨哈连人换取粮食。
种地的萨哈连人,又坐船把皮毛运到下游,跟那里的虎尔哈人交还货物。虎尔哈人继续把皮毛西运,跟哈尔滨、长春的蒙古人交还货物。一轮接一轮,这些皮毛,最终落到辽宁的汉人商贾手里。
当然,如果弄到珍贵东珠,虎尔哈人也会带着东珠和皮毛,冒险穿越蒙古人的地盘,直接跟汉人商贾进行交换。
现在哥萨克强盗跑来绑票,让他们用皮毛换人质。
失去这些皮毛,就无法跟种地的部落换粮食,今年冬天不知得饿死多少族人。
“换吧。”
族长鲍白叹息一声,他的小儿子也被抓走了。
可怜这些萨哈连人,他们曾经也强大富庶。跟虎尔哈人联合起来,甚至可以抵抗满清鞑子,扛了数十年才被彻底征服。
他们的各部首领,不断被满清杀死。
他们的族中青壮,不断被满清掳走。
知识渊博的萨满,也陆续死于满清手中。
然后,知识失去传承,人丁日渐凋零,现在竟然被哥萨克强盗欺负。
族人不语,都不愿交出皮毛。
一个少年说道:“我们交出皮毛,那些强盗就会放人吗?谁能保证?我们应该做的,是聚集族人,守护寨子。那些强盗拿不到皮毛,肯定还会杀回来!”
“他们有火铳,还骑着马。”族长鲍白说。
少年质问道:“交出皮毛之后,你能保证强盗会放人?你能保证强盗不再袭击我们?”
鲍白顿时语塞。
他这个族长,并没有什么威望。
前几任族长,都被满清杀了。他是被满清扶持起来的族长,唯一的作用,就是收集族人猎获的皮毛,交给定期前来收贡品的鞑子。
鞑子衰落之后,族人连皮毛都不交了,全部各自留在家中。此举歪打正着,没让哥萨克强盗一锅端,人们拿着自家的皮毛就跑,强盗们连根毛都没有捞着。
此时此刻,有亲人被抓走的,支持族长的选择。没有亲人被抓,或者铁石心肠的,选择站在少年那一边。
双方僵持住了,一连拖了三天难以抉择。
叶戈尔等得有些不耐烦,一怒之下,把俘虏全部杀光,只留下几个年轻妇人。他对手下说:“这里的土著不听话,应该给他们更多教训。只有彻底打服了,他们才会顺从,每年留着皮毛上交给我们。上次夜间突袭,这些土著没有火器,他们的人也不是很多,完全可以正面将他们击败。随我杀回去!”
十多个哥萨克骑兵,带着达斡尔奴仆出发。
这些达斡尔奴仆,负责牵着抢来的牲畜。牲畜驮运着抢来的粮食和皮毛,几个年轻妇人,也由达斡尔奴仆看管。
距离村寨尚有两里地,奴仆、牲畜、财货、俘虏被留下,哥萨克骑手朝着村寨冲去。
他们身上穿着皮甲,腰间有细长的佩刀,背上背着一把火枪,手里还握着一根长矛,这就是哥萨克骑兵的全部装备。
“强盗来了,强盗来了!”
放哨的土著,惊慌呼喊着。
那个反对族长的少年,拿起猎弓和木矛,召集族人防守村寨,木篱笆已经被紧急修复了。
哥萨克强盗没有直接冲锋,而是绕着村寨的木篱笆骑马奔跑。瞅准防守稀松的地方,才奔过去抛出套绳,十多人骑马拉着绳子,迅速把一截木篱笆墙给拖倒。
少年连忙带人支援此处,哥萨克强盗们立即开溜,跑去另一处空档拖倒木墙。
只跟野兽搏斗过的土著少年,对此完全没有应对之策,此刻急得满头大汗,被十多个哥萨克强盗耍得团团转。
终于,族长鲍白站出来。
鲍白走到少年身边,说道:“不是这样打仗的,全部退到寨子最里面。聚在一起,用房屋做掩护,敌人靠近了就射箭,敌人冲来了就举矛。我们人多,他们人少,等他们放铳的间隙,要抓住机会冲上去厮杀。”
“好!”
少年立即明白该怎么做,召集族人后撤聚集。
哥萨克强盗们,拖倒几处木篱笆墙之后,便骑马冲进村寨当中。
远远就下马站立,朝着村民们开枪。以往的经验,只要开上几枪,土著就会吓得逃散。
可这里的土著却没散,并非士气有多高昂,而是远距离射击准头不够,土著村民们连受伤的都没有。见识过鞑子火器的土著,可不会被一顿乱枪吓溃。
无奈之下,叶戈尔命令填弹,骑马冲到更前面射击。
“各自找房屋躲起来!”少年大喊。
土著村民乱哄哄的,寻找房屋做掩体,哥萨克强盗只能继续靠近。
咻咻咻!
一阵稀稀疏疏的箭雨射来。
十多个哥萨克骑手,本来就阵型松散。由于土著缺少铁器,这些猎弓的威力不大,只要护住要害便可,被射中了皮甲也无所谓。
强盗们干脆放弃战马,改为徒步作战,迅速绕到一栋屋子侧方开枪。
少年见状大喜,嘶吼道:“强盗下马了,他们的火铳没药子,快跟我冲过去杀强盗!”
然而,被射击的那群土著,已经被打得溃散了。
一阵火枪齐射,实际只命中八人,剩下的人只要冲过去,就能群殴这些哥萨克强盗。但本地的土著,已经被满清打断骨头,早就失去了当初的血勇。
或者说,能打仗的青壮,都被满清抓去当兵了。
仅仅八人死伤,附近是三十多人立即崩溃。他们一溃逃,躲在其他屋子后面的土著,也一窝蜂的跟着逃跑。
“追杀!”
叶戈尔兴奋呼喊,跑回去骑上马背。
十多个哥萨克强盗,就这样骑马追击。他们举着长矛,一矛就能挑翻一个,近三百土著如同羊群般被追赶。
少年气得青筋暴跳,决定跟强盗拼命。
他躲在屋子后面,举弓瞄准一个强盗的咽喉。正在拉弓之时,突然听到隆隆的马蹄声。
叶戈尔也听见了马蹄声,那是几百骑兵才能跑出的动静。
第730章 【拍苍蝇】
叶戈尔脸色剧变,惊慌呼喊道:“快逃!”
在整个西伯利亚,哥萨克的人数,绝对不止数百人。七十年前,第一批进入西伯利亚的哥萨克,就足有840多人。
在沙俄、波兰、立陶宛混不下去的,纷纷跑来东方探险。几十年来,即便人数不过万,至少也有好几千,不过冻死、饿死、被打死的也不少。
但这里是黑龙江流域,只有两三百个哥萨克(包括仆从军)。
而且,他们以船只为交通工具。即便这两年发了财,也仅弄到三十多匹蒙古马,那么村寨外的骑兵就肯定是敌人。
根本不用叶戈尔提醒,其余的哥萨克强盗,就已经朝斜前方冲出村寨。
哥萨克不是战士,他们都是强盗。
既然是强盗,肯定就以保命为主。别说遇到大股骑兵,就算遇到几百精锐土著,这些家伙也会有多快跑多快。
“包抄!”
带兵而来的罗养桂,还没进村寨就分兵。
三百大同骑兵,迅速分成三队。一队绕向村寨东边,一队绕向村寨西边,一队由罗养桂带着直冲进寨子。
转眼之间,大同骑兵已经从少年面前冲过去。
在土著少年的眼中,这些骑兵仿佛神兵天降。他们的战马,是那样的高大威猛。他们的皮甲,是那样的精美坚固。甚至这些天兵,每个人脚上都穿着皮靴子。
“左边有敌人围过来!”一个哥萨克惊慌叫喊。
“右边也有!”另一个哥萨克喊道。
叶戈尔已经快吓尿了,咬牙嘶吼:“全速冲过去,不要被围了!”
他们跑不了的。
各师下属的龙骑兵,或许还有人骑着劣马。但作为第一支骑兵师,战马全都是精挑细选的,要么是印度马的杂交后代,要么就是蒙古马中的良驹。
而哥萨克强盗们的战马,却是从布里亚特蒙古人那里弄来的。有抢劫所得,也有交易购得,是优是劣全凭运气。
在双方都全速奔跑时,明显能看出大同骑兵的战马更快。
“向右突围!”
“呜呜呜!”
叶戈尔拿出一根牛角号,猛拉缰绳开始拐弯。他不敢再往前冲,因为大同骑兵已经包抄过去,只能慌不择路的往东边的森林跑。
十多个哥萨克强盗,纷纷勒马变向。
有一个哥萨克,由于转向太仓促,战马收不住蹄子,直接失去平衡,连人带马摔倒在地上。这货挣扎着爬起,还没翻上马背,罗养桂就已经追上来,一枪将其挑飞两三米远。
叶戈尔见右侧有大同骑兵杀来,他下意识举起火绳枪。突然想起已经开过枪了,还没来得及重新填弹。
叶戈尔猛挥马鞭,胯下战马再次提速。
他这匹蒙古马,是投靠哈巴罗夫的时候,从哥萨克头目那里偷来的。虽称不上宝马,却也是一匹良驹,已经达到骑兵师的平均水平。
如果从上空俯瞰,就能看到叶戈尔一马当先……在逃跑。他的那些手下,被迅速甩出十多个身位。而左侧有大同骑兵杀回来,身后也有大同骑兵追击。
罗养桂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弯弓搭箭。
嗖!
一箭射中哥萨克强盗的后背,箭头刺穿了皮甲。但马弓的威力不大,敌人伤而不死,箭矢在其背上摇摇晃晃,依旧还在继续逃跑。
咻咻咻!
砰砰砰!
弓箭和子弹,如雨点般飞向哥萨克强盗。
大同骑兵师的骑兵,一共有三种。
一种是骁骑兵,可远程放箭,可近战厮杀,甚至带着手弩和小圆盾。
一种是毅骑兵,可组织墙式冲锋,可远程放箭,传统的近战厮杀能力较弱。
一种是龙骑兵,主要使用火铳作战。
罗养桂带来的三百人里,其中五十人是龙骑兵,剩下的全是骁骑兵。这次属于远征,骁骑兵把铁甲脱了,只穿了一身皮甲过来。
叶戈尔听到枪声,下意识趴在马背上,扭头回去查看情况,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经过箭矢和子弹的洗礼,他的十多个手下,几乎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两个幸运儿还活着。其中一个家伙,肩膀上还插着箭矢,随着战马起伏而不停摇晃。
“快跑,快跑!”
叶戈尔疯狂打马加速,终于冲进森林里,同时马速也自动减缓。
这片原始森林外围,经常有土著活动,已经被踩出许多小路。叶戈尔沿着小路策马,不时回头查看,只见一个敌人越追越近。
罗养桂的职务是骑兵团长,此次只带300骑兵,纯粹是远征的原因。
他胯下骑着的,是一匹马瓦里马和蒙古马的二代混血,已经勉强挨着宝马的边缘。此刻四蹄奔踏,仿佛在林间飞行,顶多半炷香的功夫就能追上。
叶戈尔又惊又怒,自知无法摆脱,竟然减速停下。
这个曾经的立陶宛农奴,举起自己的长矛,打马朝着罗养桂冲过去。
罗养桂也举起长枪,选择跟敌人对冲。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叶戈尔突然飞起来,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胸口皮甲的破洞处涌出大量鲜血。
在刺中敌人的瞬间,罗养桂就舍弃长枪。随即勒马回转,拔出腰刀冲来,趟地上的叶戈尔,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刀砍中膝盖。
罗养桂翻身下马,捡起自己的长枪,不说任何废话,就狠狠扎进敌人的咽喉。
这股哥萨克强盗,就此被全歼,不费吹灰之力。
历史上,清军首次跟哥萨克作战,打得那叫一个丢人现眼。
当时哈巴罗夫抢劫村寨,驻扎在一个有土墙的寨子里。有20个火枪手、70个哥萨克流民、117个土著仆从军,还携带了三门火炮。
而宁古塔将军海色,麾下有600个八旗军,500个达斡尔土著,420个费雅喀土著,105个呼尔哈土著。携带六门火炮,30支火枪,12枚万人敌。
清军的兵力,是哥萨克的六倍。
且当时的满清,正是兵峰极盛之时。而周边土著,全在给清军通风报信,哥萨克被包围了都毫无所觉。
这一仗,清军竟然惨败……
明明已经包围哥萨克,明明哥萨克还不知道,清军直接夜袭就完事儿了。
可宁古塔将军海色,偏要大摇大摆列阵,然后用火炮轰击土墙。
把土墙多轰塌几个缺口,几面同时进攻,利用兵力优势就能搞定。海色偏要下令抓活的,且缺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