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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分到的流犯也少,几年下来,只有六人,也都陆续娶了土著老婆。
算上未成年儿童和土著妻子,张庭训手下总共有两百多人。
妇女难产、婴儿夭折,在寒冷的鹿州非常多见,军医只能稍微降低数据。张庭训的土著妻子,生了一子一女,女儿半岁便夭折了。
另外,附近几个土著部落,争抢牧场经常打仗。
张庭训负责调解,部落战争的根源,是因为人口增加,牧场却不够分配,说白了就是人地矛盾。既然如此,那多余人口,可以搬迁到鹿州定居,这里以捕鱼和种地为主,完全可以容纳更多人。
张庭训直接治理的土著,已经快增涨到150人,都生活在鹿州城附近。
明年,还能分到10个日本浪人移民。
与此同时,周边那几个部落,也开始学习农耕技术。他们用象牙、皮毛等货物,换取汉人的农具和种子,土豆、大麦等农作物开始推广,极大改善了土著部落的生活。
去年来换防的士兵和补给队,给张庭训带来出兵令。
他必须率军顺着勒拿河西进,奔袭1300里,拿下那里的哥萨克据点(奥廖克明斯克)。
今年河水刚刚解冻,张庭训就率军出发。
因为战事,去年的轮休士兵没离开,张庭训手下有一百正规军。附近的几个部落,还有鹿州城的土著百姓,抽调200人作为辅兵兼民夫。
他们一路坐船往西,中途还会撒网捕鱼。
哈巴罗夫这混蛋有大用处,不但教大家如何在冻土种粮食,还教汉人如何制作哥萨克舰艇。鹿州也有汉人工匠,在哥萨克舰艇的基础上,结合汉家造船技术进行改进,非常适合在极北之地航行。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能够拆卸。上岸之后扛着跑,遇到河流重新组装,在人烟稀少的西伯利亚极为实用。沉重的桅杆随时可扔,下水之前砍一根就能用。
这种改良过的哥萨克舰艇,被称为“鹿船”。
大型鹿船,可乘坐三十人。
小型鹿船,可乘坐七八人。
随军出征的土著辅兵,清一色乘坐桦皮船,这是西伯利亚土著的传统船只。
大小船只百余艘,浩浩荡荡朝奥廖克明斯克杀去。
1300里的超远距离,一个月就能到,中途还能停下来休息,顺便撒网捕鱼增加补给。
“嘿!”
又是一网洒出,总能有所收获。
人迹罕至的西伯利亚,鱼类资源非常丰富。前提是要有优秀渔网,本地土著缺少制网材料,因此捕鱼手段非常原始。汉人带来的麻绳渔网,对于土著而言,都属于抢手商品,能够给他们带来丰厚鱼获。
岸边,两百个土著辅兵,拿出传统蘸料,开始宰杀鲜鱼吃鱼生。
至于汉人士兵,则老老实实煮鱼汤。
只要有条件吃熟食、喝开水,就禁止士兵吃生食、喝生水。这个条令,是写进了大同军法的,只在极端条件下可以破例。
勒拿河,已经改名鹿江。
张庭训看着波光粼粼的江水,思绪早已飘飞到南京。这场仗打完,他就该升官调走了,得先回南京去看看,母亲和原配妻子都还等着他呢。
西伯利亚确实很艰苦,但只要干满几年,就能快速升迁。特别是长期驻扎不换防的,一旦调走,百分之百升迁,这使得越来越多将士愿意常驻。
第988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俄罗斯在西伯利亚,设立了四大督军区。
第一,托搏尔斯克。辖区为:乌拉尔山脉以东,哈萨克斯坦以北。
第二,托木斯克。辖区为:中国新疆以北大片区域。
第三,叶尼塞斯克。辖区为:蒙古国以北大片区域。
第四,雅库茨克,辖区为:中国黑龙江以北广大区域。
四大督军区,雅库茨克被拔除了,也就是张庭训管辖的鹿州。
张庭训这几年时间,除了砍树、造船、种地之外,也不是啥都不干。顺着鹿江(勒拿河)及其支流,往北方和东北出击,拔除了维尔霍扬斯克等据点。
那些据点非常脆弱,人数多的有五六十个哥萨克,人数少的只有十几个哥萨克,剩下全是归顺沙俄的土著。连堡垒都没有建,只是些木寨墙,勉强能防备野兽而已。
就拿维尔霍扬斯克来说,这他妈已经在北极圈内了。
别说汉人移民,就连大同军将士都不愿留,反正打下哥萨克据点,摧毁一切建筑就走人。
那些哥萨克被切断联系,抢来的皮毛卖不出去,也得不到任何物资补给。又被张庭训摧毁了房屋,即便有成群结队逃走的,大同军也懒得长途追杀。要么冻死饿死,要么苟延残喘。没了火药补给,他们的火枪就是烧火棍,早晚要被当地土著给弄死。
至于更偏远的哥萨克,在缺乏补给的状况下,楚科奇原住民自会教他们怎么做人。
历史上,沙俄多次向楚科奇人发起远征,多以失败而告终,一直打到鸦片战争前夕都没拿下。最大的一次胜利,是整整打了八个多月,沙俄缴获四万多头驯鹿。
然而楚科奇人,也在战争中发展进步,学会了冶铁技术和使用火器。
越打越难对付!
最后不得不“和平共处”,楚科奇人名义上效忠沙皇,但保持独立状态,不承担徭役,不缴纳赋税,自愿缴纳皮毛税者有额外补偿。
张庭训已经跟楚科奇人联系上了,双方达成口头约定。
盟约内容为:楚科奇人遵奉中国皇帝,并拥有独立自治权,大家一起对抗哥萨克。楚科奇人的海象牙、海象皮、鹿角、鹿皮、猛犸象牙等商品,大同军每年定期划船去收购,双方是平等自愿的贸易关系。
这种合作方式,楚科奇人是乐意接受的,因为他们也需要铁器、棉布、食盐等物资。
之所以跟哥萨克打起来,是因为那群强盗太无耻,只知道威逼和劫掠,不愿拿出物品来交换。
相比而言,中国人多慷慨大方啊。
在楚科奇人眼里,大同军将士都是小可爱。而且是脑子不好使的小可爱,居然用一堆稀奇昂贵的物品,跟他们换取随处可见的土特产。
海兰泡那边,已经热闹起来。
汉人商贾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最初是在安东都护府城贸易。随着沿途驿站开通,商人们就不断北上,只为更快速的获取商品,因为越往南竞争越激烈。
如今,海兰泡已有八家贸易站。
黑龙江沿岸的驻军,一半粮草可以通过商运获得。商人们把粮食运往北方,又满载着皮毛、东珠等货物回去。
张庭训负责在鹿州收集货物,补给队每年带去物资,又把货物带回海兰泡。这些来自外兴安岭以北的玩意儿,很快成为贸易的一环,猛犸象牙极受商人们的青睐。
跟楚科奇人达成合作之后,海象牙和海象皮成为新贵。
这些玩意儿,大家都没见过,因为海象只生活在北极。商人们都不知道怎么定价,第一年价高者得,第二年就抢疯了。物以稀为贵,海象皮的价格,甚至能比肩紫貂皮。
就在去年,两张海象皮运到南京,成为拍卖会上的抢手货。
第一张的成交价为650两银子,第二张的成交价飙到980两。说白了,就是在斗富和扬名,人无我有,倍儿有面子!
北方商人欣喜若狂,这些商人疯狂囤货,然后在南方城市一点点挤牙膏。
而且还私底下约好了,每家商社的海象皮,每年在各大城市出货总量不能超过五张。至于海象牙,正在疯狂炒作当中,这东西的价格估计更恐怖。
朝廷对此乐见其成,北方货物炒得越凶,百姓对北方的关注度就越高!
顺便一提,以上所有哥萨克据点,都是哈巴罗夫提供信息,这家伙属于人形精准定位器。
由于哈巴罗夫作恶多端,大同军将士看他不顺眼,本想找个机会直接弄死。但他不断展现自己的作用,而且变得听话无比,居然搞得大家不舍得杀掉。甚至因为多次立功,这混账已经做了低级军官。
此次出征,依旧是哈巴罗夫担任向导。
只不过,哈巴罗夫提供的信息,已经有点过时了。他们即将攻击的目标,不是什么木寨据点,而是一座夯土城堡——专为防备大同军而建的城堡。
而且那里的哥萨克,已经有少量装备了燧发枪。
燧发枪很早就发明出来,但大概在崇祯初年,欧洲才开始流行。不过,仅限于流行燧发手枪,属于贵族们装逼的东西。而燧发步枪的毛病还很多,往往遭到士兵的嫌弃。
到了现在,欧洲燧发步枪已经得到改进。虽然军队还没大规模换装,但使用已经更为普遍,这两年甚至传播到西伯利亚。
东西方的火枪技术,似乎没啥差距可言。
而线膛枪呢?
欧洲早就有了,依旧属于贵族藏品。
赵瀚也在让军工厂研发线膛枪,而且有两种思路。一种是后膛装填,漏气,射程很短;一种是前膛装填,射速极慢。
不管哪种,皆有严重缺陷,大规模换装都是不可能的。
最后赵瀚亲自下场,尝试着制作米尼弹。
赵皇帝上辈子当过兵不假,可他不是军迷啊。正经的义务兵,谁会去研究200年前的米尼弹?赵瀚只听说过这名字。
但后世使用圆锥形子弹,肯定是有道理的,赵瀚便按照这个思路来。
折腾近十年,不断改进,终于可以上战场了。
如今已有一批线膛枪问世,但螺旋膛线枪管成本太高、制造不易。迄今为止,只造了一千多把,部分由皇城侍卫列装,部分扔到北方地广兵少的区域。
张庭训手里的就是一把线膛枪,射程远,精度高,填装速度略慢于滑膛枪。
他手下的士兵,有三十人装备了线膛枪。
“砰砰砰砰!”
距离奥廖克明斯克还有数百里远,张庭训就听到前方传来枪声。
多半是雪化之后,哥萨克出来活动了,逼迫萨哈土著交出皮毛,不配合的就动用武力掠夺。
张庭训说道:“沿途遇到哥萨克强盗,一律不予理会,全速向奥廖克前进,遇到哥萨克船只才去摧毁!”
船队浩浩荡荡向前航行,很快就到了被哥萨克劫掠的部落。
岸边停靠着几艘船只,用绳子拴在树上。
三个哥萨克强盗,正在那里守船,更多强盗劫掠村庄去了。见大同军杀来,那三个家伙立即跳船逃跑,惊恐呼喊道:“契丹人来了,契丹人来了!”
大同军战士划船过去,蹲在船上瞄准岸边树林。
土著辅兵则划着桦皮船,砍断哥萨克船只的绳索,把那些哥萨克的小船全部抢走。船上还有上百张皮毛,估计是从附近部落弄来的,另外还有这些哥萨克的行军粮。
“不要上岸追赶,加速前进!”张庭训下令。
大同军的船队,迅速驶离此地。
不多时,十多个哥萨克强盗,带着三十多个土著仆从军赶回。他们看着被砍断的系船绳索,看着空荡荡的河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咋办。
回去报信是赶不上了,此处距离城堡好几百里。
他们只能抢劫萨哈土著的桦皮船,慢悠悠的划回去,可划回去送死吗?
张庭训让士卒和辅兵,分成两组轮换划船。
不划船的,轮休时必须睡觉,不管是否睡得着,都要闭上双眼休息。撒网打渔也不搞了,甚至不再上岸,别说吃饭,拉屎都在船上解决。
如此一来,行军飞速。
中途又遇到一拨哥萨克强盗,依旧是快速抢船离开。
数日之后,便抵达奥廖克明斯克。
“你跟我说这是木寨墙?”张庭训放下千里镜,转身质问道。
哈巴罗夫愣了愣:“以前确实是木寨墙,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变成夯土城堡。”
“加速登陆!”张庭训大吼。
城堡位于鹿江(勒拿河)与奥廖克马河交汇处,哥萨克此时也看到了中国船队,疯狂呼喊着进城防守。
由于是突然袭击,城上炮手还没就位,有的甚至大白天喝醉了在睡觉。
他们肯定没有多余粮食酿酒,但雪化了一个多月,从附近土著手里,抢来或买来不少羊奶酒。除了少数留下过冬,其他的羊奶酒敞开喝,生怕喝得慢了被人偷走。
醉醺醺的炮手就位时,中国船队已经靠岸,只部分乘坐桦皮船的土著辅兵还在火炮射程内。
“轰轰轰!”
炮声响起,两条桦皮船被浪翻,土著辅兵顶着炮弹疯狂往岸上游。
张庭训率军从城北登陆,哈巴罗夫叫喊道:“城西沿岸是哥萨克强盗的耕地!”
“不用你提醒!”张庭训没好气道。
十多个哥萨克,正在监督数百奴隶种地。雪化一段时间,冻土表层也化开了,正是种植土豆等作物的关键时期。
还有些哥萨克,以及土著仆从军,正在附近的河里捕鱼。
看到中国军队杀来,耕地里的哥萨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