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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虽然还没打完,但朝廷已正式设立安西都护府。
其中,敦煌等地划归甘肃省。
哈密、巴里坤地区,设立宜禾军民府,隶属于安西都护府。
吐鲁番、乌鲁木齐地区,设立车师军民府,隶属于安西都护府。
阿克苏、和田、喀什、叶尔羌等地,设立莎车军民府,隶属于安西都护府。
葱岭、大宛地区,设立大宛军民府,隶属安西都护府。
吉尔吉斯、尹犁河谷,预备设立尹丽军民府,隶属于安西都护府。
等拿下北疆,再经营一二十年,安西都护府可能要一分为二。东边那块,建立新疆省。西边那块,继续由都护府治理,然后再考虑建省的事情。
各省的户籍衙门,长期开放移民业务。
只要愿意移民西域,就可去县衙报名。各省府州县,按照每年的移民人数,给予专门的移民经费,这个政策将持续十年之久。
既能充实西域人口,又能缓解国内人地矛盾,只有朝廷一直在亏钱砸银子。
每年移民三五千,多的时候甚至上万,十年坚持下来,即便是费尔干纳盆地,也足够支撑四座汉人城池。
更何况,还有主动跑过去的商人。
那里可是丝绸之路,商贾逐利,再远都愿意去。总有一些,要留在西域,先是开贸易站,接着就会从事各种店铺经营。
……
上海。
一支舰队向北驶去,太子赵匡桓就在船上。
选的是顺风顺水季节,夏天以前就要靠岸,避免太子遇到大风暴。
太子北巡,一是为了增涨见闻,二是代皇帝去看望恩师。
庞春来已经病了数载,时好时坏,估计撑不了多久。
“呕!”
整整两天时间,赵匡桓都趴在船上吐,不过晕船症状明显在减轻。
这趟路途,群臣是反对的,认为不该太子前往,可以选择其他亲王代替。毕竟大明建立之初,太子朱标就是去巡视西安,回南京不久便病死了。
赵瀚却执意让太子去,整天窝在南京,不见见外面怎么能行?
“殿下,可舒服了些?”
“还行,没昨天晕得厉害了。”
虽然晕船,但赵匡桓非常高兴,年轻人谁不想来一趟远行?
又过一日,赵匡桓彻底适应,站在甲板上欣赏大海景色。那辽阔无垠的海面,让赵匡桓心旷神怡,而且生起一股豪气,甚至想去蒙古草原看看,他听人说草原景色也十分壮美。
李铨也随侍左右,赵瀚想让太子提前接触四海商社,毕竟这是一家半皇室企业。
“听说你去南洋探险,去年冬天才回国?”赵匡桓问道。
李铨说道:“正是。”
赵匡桓好奇道:“都去了哪些地方,遇到些什么事情?”
李铨叙述道:“先是去一个叫新几内亚的大岛,名字是葡萄牙人取的,在下斗胆改名为南蛮岛。”
“为何起这名字?”赵匡桓问。
李铨说道:“此岛土着,皆为黑人,而且有猎头习俗。每到猎头之时,妇孺为男子壮行,男子则去偷袭敌对部落。他们往往是夜袭,猎取敌人头颅。一些部落,把猎取的人头骨,做成各种装饰物件。还有一些部落,则有食人习俗,而且还吃亲属的尸体,认为可以承载死去亲人的灵魂。”
赵匡桓骇然道:“猎头与食人,天下之大,当真无奇不有。”
“那里地处偏僻,多为湿热雨林,而且不产香料和粮食,就连欧洲人都不愿在岛上殖民。”李铨说。
赵匡桓又问:“除了南蛮岛,还去了哪里?”
李铨说道:“更南边,有个叫新荷兰的大岛。甚至不能称之为岛,而是一片大陆,在下沿着海岸航行,历时五个月都没走完。途中只能补给澹水,粮食消耗得差不多了,全靠打渔和打猎维持,最后不得不返回爪哇岛。”
新荷兰就是澳大利亚,所谓五个月还没把海岸线走完,是因为经常登陆探查情况。
已经确定了好几个适合生存的地方,主要集中在澳大利亚的东海岸。
赵匡桓笑道:“我若不是太子,都想跟你一起出海探险了。对了,那个新荷兰,你改成什么名字?岛上可有土着?”
“在下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还请太子起一个。”李铨拱手说。
赵匡桓问道:“它比爪哇岛还跟南边吗?”
“正是。”李铨说道。
赵匡桓想了想:“不如就叫长生岛,或者长生洲。”
“好名字!”李铨立即拍马屁。
“长生”这个名字,来自于道教的“南极长生大帝”,也就是所谓的南极仙翁、寿星老人,传说其居住在极南之地。
李铨说道:“这长生岛上,也是有土着的。那里的人,肤色也很深,但更偏向红棕色。而南蛮岛(新几内亚)上的人,已经偏向黢黑了,只比非洲的黑人好一点。”
“长生岛的土着,可有猎头与食人风俗?”赵匡桓问道。
李铨摇头说:“暂时没有遇到食人生番,而且长生岛太大,土着部落之间相差迥异。有的部落,已经会造石头房子;有的部落,还在住草屋和洞穴。有一次,在下被某个土着部落吓坏了!”
赵匡桓问道:“可是要袭击外来者?”
李铨解释道:“并不是,他们非常热情好客。当时我们上岸寻找澹水,遇到一个使用石器的部落。他们似在举行什么仪式,男子用石刀破开蛙腹,妇人接过巨蛙就咬。除了内脏和蛙皮,剩下的全被妇人给生吞了。”
“茹毛饮血啊。”赵匡桓感慨。
“那些妇人是在求子,”李铨说道,“蛙类产卵众多,当地土着极为崇拜,认为妇人生吃巨蛙也能多生子女。我们上前询问水源,比划半天也没弄明白。土着把我们带回部落,要请我们吃饭,端上来的全是用鲜血浸泡过的蛇、蜥蜴、壁虎之类。还有土着拿着尖矛过来,指着孕妇叽里呱啦说话。我们都被吓到了,以为遇到食人族,连忙逃回海边。”
赵匡桓问道:“不是食人族吗?”
李铨摇头说:“不是。后来我们寻找水源,正好看到这个部落的妇人在打水。交流了好几天,大概是弄明白了,土着是真的在请我们吃饭。他们非常善良热情,但不会吃熟食,甚至不懂得生火。”
赵匡桓觉得太匪夷所思了,居然还有人连生火都不会。
李铨说道:“我们生火烤了一种动物,长得像大老鼠,有人那么高,肚子上还有个袋子。烤熟之后,还撒了盐,请土着们品尝。土着吃了很高兴,跟我们学习生火,还用皮毛交换食盐。”
赵匡桓说道:“不会生火的土着,也懂得请客吃饭,看来生番并非都是恶人。今后殖民此岛,可例行教化,择良善生番而驯之。”
第1057章 【太子爷体察民情】
太子赵匡桓,在旅顺口登陆。
朱元章当年收复辽东,就是在此跨海登陆,并将狮子口改名为旅顺口。
旅顺,即旅行顺利。
在整个大明,旅顺都是辽东最重要的出海口,大量东北土特产从这里运往山东。南北方的商品,也从山东运往旅顺,继而发散到整个东北区域。
大同朝廷向东北移民多年,又将女真、蒙古编户齐民,如今辽宁省已有一百多万人。虽然人口肯定不如明朝,但商业却更加兴盛,这点从旅顺港的繁荣程度就能看出。
赵匡桓还没下船,就看到热闹繁忙的码头景象。
这里还没有杠杆起重机,一切都靠人力搬运。而且工钱比肩上海,毕竟辽宁到处是待耕土地,城市和码头人口不多,愿意扛包干苦力的也少。
来自黑龙江流域的珍珠、皮毛,甚至是西伯利亚的特产,大都走旅顺口输入到内地。
太子进港之前,已有军舰清理海港,所有商船都得让远点。毕竟商船允许带六门小炮,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朝太子座舰开几炮咋办?
紧接着,码头也开辟通道,繁忙的商业活动瞬间停止。
赵匡桓在侍卫的保护下,缓缓来到岸上。他见所有人都被赶得远远的,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体谅侍卫们的本职工作。
“那个大高个子,把他叫过来。”赵匡桓指着远处一个苦力。
苦力被带到太子面前,忐忑之余又有些激动,下意识要屈膝跪拜,赵匡桓亲手将他托住。
“每月工钱有多少?”赵匡桓问。
苦力回答说:“多的时候五六块,少的时候两三块。”
赵匡桓问道:“今年粮价如何?”
苦力回答说:“包米两文钱一斤,麦子七文钱一斤,都比去年更贵了。”
“包米是何物?”赵匡桓问道。
旁边随从低声说:“殿下,包米就是玉米。”
赵匡桓又问:“稻米呢?”
苦力说道:“辽宁种稻子的少,价钱贵得很,穷人可吃不起。”
赵匡桓再问:“家里有几口人?”
苦力渐渐不紧张了,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爹是民始六年过来的,官府帮忙娶了我娘,我娘以前是鞑子的奴婢。家里有个大哥,还有几个弟弟妹妹,都在乡下分到了田土。我种田手艺不行,读书也不灵,就来这码头扛包。虽然累点,却比种地赚钱快多了。我三年前也讨了老婆,成亲两年没孩子,前不久生了对双胞胎,老婆还在家里坐月子。”
“一人能养家吗?”赵匡桓问。
苦力咧嘴笑道:“日子好着呢。老婆做月子,我还给她买鸡炖汤吃。乡下老家,过年也会带钱回去孝敬父母。大同银行里,我已经存了十多块钱,每个月还能吃银行利息。我现在是租房子住,打算明年就买房。”
“有妻有房,还有子女,确是好日子。”赵匡桓笑道。
苦力笑着说:“都是托万岁爷的福。”
复行数十步,赵匡桓又指着个中年,把那人也叫过来问话。
“你是做什么营生的?”赵匡桓问。
中年回答说:“回禀殿下,草民是替东家跑生意的。”
赵匡桓问道:“跑什么生意?”
中年回答说:“最初是在沉阳、辽阳那边收山参,运到旅顺这边来卖。后来开始收皮毛,东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前几年还去海兰泡开了分号。”
“我没问东家,我是问你自己。”赵匡桓道。
中年说道:“草民是旅顺分号的三掌柜,专门跟南方商人接洽,把东北货物卖到南边去。”
大掌柜可以理解为总经理,二掌柜相当于财务和行政总监,三掌柜则负责销售和运营。
赵匡桓问:“你每月多少工钱?”
中年详细回答道:“月俸15块钱,年底还有红赏。若是做成大生意,则东家另有奖赏。”
赵匡桓笑道:“那你算是有钱人。”
中年人也说:“托万岁爷的福,赶上了好时候。草民年少之时,到处都兵荒马乱的,生意根本没法做。幸得陛下扫平四海,才有了如今的好光景。”
赵匡桓又问:“家中有几个子女?”
中年人说道:“四女一子,儿子是三十多岁才有的。不过草民并未宠溺,该打还是要打,如今都已小学毕业了。学习还算不错,估摸着能拿到中学毕业证。若是考不上公费生,到时就自费读大学,说不定今后还能当官呢。”
“那就祝令公子金榜题名。”赵匡桓拱手说。
中年连忙下拜:“哎哟,殿下折煞草民了。借殿下吉言,犬子若能金榜题名,必定做那忠君报国的好官。”
赵匡桓又招来数人询问,发现旅顺这边欣欣向荣。
主要还是明末辽东打烂了,地广人稀,又减免田赋多年,农民全靠种地都能过好日子。至于城里,特别是码头,有很多进城的农家子,只因城市和码头赚钱快,比土里刨食更有劲头。
也问了两个商家,都说官吏并未盘剥,每年按规矩缴纳铺税。
继续往北,路过一个村落。
赵匡桓先是叫来个老农,问道:“老人家,你祖籍哪里啊?”
老农回答说:“草民是从南边来的,朝鲜族。不过草民的老家,听说也划进辽宁了,前些年万岁爷打下来的。”
“那你汉话说得很利索。”赵匡桓道。
老农说道:“草民年轻的时候,被鞑子抓来辽东种地。天天都挨鞭子,不是人过的日子。后来,又跟着鞑子去河北,还是给鞑子种地。回到辽东,总算被朝廷救了,还讨到老婆分了地。草民这条命,都是万岁爷给的。”
“村里的朝鲜族很多?”赵匡桓问道。
老农伸出一个巴掌:“老家在朝鲜的就五个。还有十二个辽东本地人,三个江苏的,两个安徽的,两个江西的,一个浙江的。早前村子里就我们这些,那会儿到处都是荒地,全是我们这些人开垦出来的。后来又迁了十多户进村,村长也是那阵来的。村长是跛了脚的大同军,带着全村父老挖水渠,这水渠挖通了,粮食也收得更多了。”
“村长在哪?”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