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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你看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啊!”医生对轩上将的狠戾表示出不满。
轩上将一脸轻松道:“我知道,我又没强迫他干活!”
医生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士兵架了出去,秦武搬来一张椅子,轩上将靠在椅背上低沉着声音道:“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们中央特科的情报联络站分布在哪里?”
刘湘紧咬着牙关,让他背叛组织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低估了轩上将的审讯经验,那一套刑讯程序如果实施下来,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抗得住。
“这个问题很复杂是吗?”
轩上将表现得很有耐心,他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东西,只是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摸得清楚一点,心思细腻的他,在刑讯方面也有着别样的天赋,不然,当初皇浦中正也不会那般重用他。
“那就换个简单的,中央特科在天津的直接负责人是谁,他住哪?”
刘湘始终不肯吐出一字,轩上将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不想回答是吗?不想回答你点个头好吗?”
刘湘依然无动于衷,轩上将沉沉地闭了眼睛,把头垂得很低,他放弃了,声音疲惫地道:“也许我太仁慈了!”
“把他肚皮上的线给我一针一针拆下去,如果他还不开口,换个人再来一遍,直到他开口为止!”
轩上将是一个温柔的魔鬼,这一刻,他身边的部下全都感觉到了,他们庆幸自己不是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同时为刘湘感到同情。
“关北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太多了,所以才让人给占了!”刘湘冷笑着一语触动了轩上将的逆鳞,在命运的无情翻滚中,从关北沦陷之后,擦肩而过的人,都各自挣扎在不同的命运里,各自蛰伏在不同的伤痕中。
段系之痛,国仇之痛。
轩上将眉头越皱越深,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泛白的指关节微微颤动,深深呼吸,秦武推门而进,在他耳边低声道:“华北财团的慕容小姐正在公馆等您,还有来自关北的两个日本人,您最好尽快回去一趟!”
见轩上将一时间表情复杂至极,刘湘缓声道:“小兄弟,我觉得你这人还不错,不如帮大哥一个忙,让大哥走得痛快点!”
“在我手里,你没有选择生死的权利!”轩上将离开了座椅,向门外走去。
“天下有太多的压迫和不公平,只有起来反抗才有出路,我愿意用我的血,来给世人提个醒!”
身后传来刘湘不屈的虚弱声,轩上将转过身来,道:“真像叶轩辕说的话,真他妈伟大!”
“砰!”
房门应声而关,没过一会,一名警卫走了进来,把一盒香喷喷的饭菜往桌上一搁,用手捏了块肉放进嘴里,很有滋味地道:“算你运气好,我们司令让你好好养伤,过几天把你送到魔都去,中间这些日子不会对你用刑了!”
刘湘不理解轩上将为何会放弃对自己的折磨,但从内心的深处,他忽然萌发出一个念想,轩上将并非是他所接触到的那种顽固反动派,是值得青联党去争取的,可他还能活着回到南京吗?刘湘苦笑了一下,既来则安地又睡了过去。
轩上将乘车赶回公馆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小雨,他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脑中反反复复都在想着一件事,南京方面对日本人从未有过好脸色,和共和政府和日本人之间也从未有过交集,在南北大战即将进入决战时,此刻日本人的突然来访,又意味着什么呢?
军车在楼下停稳,警卫忙走上前拉开车门,不过才十几步的距离,轩上将已经被雨水淋湿了一半,头发柔柔的滴着水,落在肩上。
走上二楼会客厅,迎着慕容雪痕浅笑的眸子,那种溢着莫名的愉悦, 让她嘴角上扬的弧度特别美丽, 轩上将对她回了一个微笑,便注意到了旁边的两个男子。
两人都穿着西装,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微微点头示意,军国主义的武士道精神,写满在他的脸上,从气质上判断,轩上将肯定他是个日本人。
另一个中年男人倒显得温文尔雅,举止斯文得体,嘴角荡着高深莫测的笑意,让轩上将在无形之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似是被蟒蛇缠身,口感胸闷。
“你是前清皇族的人?”轩上将脸色倏地暗下来,紧盯着他腰间垂下的挂玉,那分明就是皇族的信物。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地点头,桀骜道:“大清末代皇帝,皇浦朗胤!”
轩上将目光中透着迷蒙,似是回到了二十几年前的皇城内乱,自他出生之日起,就与皇浦家族结下了不解之缘,那些熟悉的容颜开始一一浮现。
皇浦清婉,皇浦中正,皇浦明月,最是这位皇浦朗逸,如果他还不了解自己的身世,他或许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偶然,但此刻看来,作为叶剑陵的次子,这些冥冥中的因缘巧合也就成为了必然。
“轩将军,我是关东军陆军总参谋长,坂田驰二!”日本人开口介绍起了自己。
轩上将接过秦武递来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雨水,兴致勃勃地问:
“哦?一个日本陆军大佐,一个前清末代皇帝,不知道两位来我这轩公馆所为何事?”
“将军,我们大日本帝国参谋总部对阁下的军事才能十分欣赏,我本人也对您的传奇事迹万分敬仰,今夜冒昧前来,是为了表达我国对将军的一个态度!”坂田驰二语调生硬地说完,又对轩上将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是日本武士对强者的尊敬。
轩上将波澜不惊道:“什么态度?”
“改旗易帜,另立华北政府!”坂田驰二此话一出,轩上将脸色瞬间一变,手里攥着毛巾,冷冷地注视着他。
坂田驰二顿了一下,继续道:“将军现在已经掌控了华北两大经济重城,更有二十五万大军在握,如果将军愿意考虑我刚才的建议,我国政府将全力拥护!”
轩上将眸光寒意一现,日本人的意图无非是想加剧中华内乱,可惜他们选错了目标,只听轩上将冷声道:“我以为只有法国人才厚颜无耻,看来你们日本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为了一颗煮熟的鸡蛋,不惜烧到人家整座的房子!”
“将军,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回答,我国可是很有诚意的,据我们的情报显示,您击败川军之后共和政府至今没有拨放军款,明显是对您的不信任,我作为一个军人真为您感到惋惜,不过,只要您另立旗帜,对外宣布与共和政府决断,我保证您能升任在华关东军总司令,可以号令数十万帝国武士。。。。”
“秦副官,送客!”轩上将截声打断了坂田驰二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绝。
秦武拉开房门,不客气地道:“请!”
坂田驰二面露失望地看了一眼慕容雪痕,但见她只是自顾地浅笑,并没有出言相劝,只得沮丧地走了出去,信心十足的来,灰溜溜的离开。
皇浦朗胤随后起身,经过轩上将身边时停留了一下,大有深意地一笑,低声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两人走到轩公馆楼下,外面的雨已经渐渐小了,司机开来了汽车,坂田驰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旁边的皇浦朗胤道:“此人难以为帝国所用,只能在关东另立满洲国政府,朗胤君,恭喜你又能做回皇帝了!”
皇浦朗胤淡淡一笑,从车内仰望着站在窗前向下看的轩上将,有感而发道:“真让人怀念啊,和他父亲的性格太像了!”
轩上将从发动的汽车上收回目光,拉好窗帘,道:“他们是怎么找上你的!”
慕容雪痕微微颔首,没经过什么思考便如实道:“找到我并不难,但想见到将军,他们就只能先去找我了!”
“我对日本人从来都没什么好感!”轩上将对日本人虽不是切齿之恨,但从内心深处却是极为厌恶的,包括他们的做事风格和自杀的方法。
慕容雪痕正色道:“将军若不喜欢日本人,我华北财团也可以为将军提供财政援助!”
轩上将眉头深皱,走近慕容雪痕身前,道:“你也希望我自立门户?在你们商人的眼里,是不是所有事物都可以用利益去衡量?”
慕容雪痕在轩上将的质问下无话可说,短暂的沉默后,她联想到轩上将对日本人的态度,担忧道:“将军的忠心天地可鉴,但将军可曾想过,自古以来,帝王之术讲究的是一种平衡,当一个臣子的权势已经可以威胁到皇权的稳固,别说忠臣,就是皇帝儿子也照杀不误。”
轩上将黯淡了神色,连日本人都主动向他示好,凌啸川又岂会对他真的放心,正如慕容雪痕所言,当忠臣可以,但千万别当权臣。
末了,一声叹息,轩上将迷茫的双眼带着疲惫,在轮椅前缓缓蹲下身,牵强地一笑,道:“如果你们认为我的偏执是出自忠心,就当是忠心吧,我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慕容雪痕感受着浓浓的萧索之意,却又夹杂着几分坚定,只听轩上将坚定地道:“我唯一不敢做的事,不敢当汉奸,不能背叛委员长!”
慕容雪痕在失望之余轻轻点了下头,她是商人不假,但她也是个女人,她也有七情六欲,在外人眼中她和轩上将私交匪浅,但又有谁会知道,一向精明的她,已经把标记着友情的账本算得一塌糊涂。
不管怎么算都是亏本,越算越亏,直到最后倾家荡产。
………………………………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中原大战(二十八)
凌晨十分,德国租界的一条小巷子因为刚下过雨,路面显得特别湿滑,又非常安静,卖花的女童没有完成销售任务,在黑夜的街道上不敢回家,只能逢人便问:“叔叔,买支玫瑰花吧!”
不远处,十几个身影从阴暗的管道中爬了出来,他们虽然都穿着百姓服饰,却难以掩饰周身上下透出的领导风范,但此刻却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不敢暴露在光天之下。w;w;i;n;w;e;n;b;a;o;m; ;品; ;文; ;吧;
“叔叔,买支花儿吧!”卖花女童可怜兮兮的样子。
拍拍身上的泥土,任逍遥对着女童就是一个板栗,恐吓道:“去去去,赶紧躲远远的,再不走我拿砖头削你!”
女童想起任逍遥就是在西餐厅的坏叔叔,专门拿砖头欺负女人,吓得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向后张望,生怕任逍遥再追上来。
可就算任逍遥再变态,他现在也没那个功夫,从轩公馆出来后,他就开始秘密转移青联党的骨干成员,这是最后一批,也是最重要的一组书记委员。
众人才走没多远,任逍遥警觉地拔出了手枪,以为黑暗中的人影是卖花女童,没好气地道:“你听不懂人话啊,咋还跟着呢?再跟着我崩了你!”
其他人闻声也都看了过来,却见黑暗中的人影渐渐走出,竟是一个成年男子,他提着一个酒瓶,身穿共和党军装,显然是醉酒游荡的散兵。
那名士兵定睛一看,目光落在了任逍遥握着的手枪上,大惊道:“我靠,你竟然有枪!你是青联党!”
任逍遥立即把手枪藏了起来,想掩饰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名士兵张口大喊:“来人啊,有乱党!”
任逍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从库管里拔出军刀,猛然冲了上去,一刀抹断士兵的脖子,对傻眼的一众书记委员道:“赶紧过来帮忙啊!”
这时候,街道的另一边又出现了一队士兵,孙大彪和他的部将们喝得东倒西歪,哼着小曲,吹着牛逼,在紧张的“清党行动”接近尾声之际,他们也放松了下来,像神仙一般一路踉跄而来。
“你们目标太大,分开走吧!”任逍遥扶起士兵的尸体,朝着路的另一边走去。
“走!”书记委员们默默低着头,继续前行。
孙大彪走着蛇形路线,看到一个风衣男子扶着士兵迎面而来,起先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想起军营的方向是反的,就喝住那人道:“站住,你们去哪里!”
任逍遥缓缓站住了脚步,从士兵的脖子上还鲜血不停流出,“滴答”地落在地上,孙大彪打了个酒嗝,也注意到了地上稀稀落落的血。
孙大彪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那名士兵已经趴在了地上,而任逍遥却跑出了一里多地,简直就是风驰电掣,帽子都跑掉了。
“抓住他,给我追!”
孙大彪和他的部将们拔腿便追,从德国租界一路穿过荷兰租界,最后追到了英国租界的一间教堂外,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
“砰!”
孙大彪一脚兜开了房门,擦着脑门上的汗,抬腿剁死了一只蟑螂,对部将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