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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伤烽火情-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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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婷抬头仰望,那蔚蓝之中,悠闲的游着片片云朵,不禁抬起手指,仿佛指尖暮然间也被染成了蓝色,突然间,天色逐渐阴沉。

    雷婷收回扬起的手指,面露疑惑,随即欣喜地道:“是日食吗?”

    司机从后备箱里翻出了千斤顶,缓缓将前轮支了起来,手下一停,头顶的太阳开始发生变化,仿佛冥冥一张大手在掩去那炽热的光芒,车载收音电台传出电讯:

    “广大民众们,根据国际天文联合会等权威机构的精确推算,今天的政府电台主要是向大家播报,将于十二点四十九分开始的日环食现象,青联党高层领袖将与大家一起观赏这一罕见的天文奇观。。。”

    湘潭独立师驻地的一间马棚里,周齐全和几名军官全身被缚,馒头封口,背靠背地坐在一起发出呜呜地声音,他们都是忠于雷震的嫡系将领,因此才被于宇轩羁押了起来。

    齐书恒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帽子,拍拍上面的灰土,重新戴在了周齐全的头上,又帮他正了正帽檐,道:“对不住了老周,让你们受委屈了,人各有志,师座也不求强,以后各走各路吧!”

    言罢,他转身走出了马鹏,望着越来越暗的天际,此时皓日当空,却有大半都被阴影遮蔽,抬步向着誓师大会走去。

    营地中,枫叶正红,飞雁又北迁,于宇轩站在全军目光汇集的地方,望着那轮日食,望着日食的士兵们站在下面望着他,残日装饰了他的眼,他的背影让士兵们开始迷茫。

    终于,太阳的光辉完全被流云掩盖,天地间只剩一片萧杀,流逝的,经过的,越来越远,抬头,闭眼,他仰起的眼角莹光一闪,一滴凝聚着回忆的血泪便流进了心里,在无人可以触及的心痕深处,静静地翻滚。

    没有犹豫,不再彷徨,手中红巾几经缠绕,系成了百转千结的眷恋,在他军装的领口,随风飘曳。

    傍晚六点半,长沙城下。

    孙大彪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对着城墙喊道:“上面的兄弟,我们是新编独立师的部队,要进驻长沙补充给养!”

    “独立师?你们不是要去乌龙山剿匪吗?跑到长沙补充给养,这不是舍近求远吗?”长沙驻防军九师师参谋十分不解。

    孙大彪又道:“长官,我们车马劳顿,还没有解乏,就让我们歇上一夜吧!天亮就走!”

    城上没了声音,好像是去师部请示了,没过一会,城下工事内的岗哨让开了路,孙大彪小跑到一辆汽车旁,对着车内的于宇轩道:“师座,我们可以进城了!”

    于宇轩微微点了下头,司机开动汽车,一万人的队伍拉成长线,紧紧跟在汽车后面进驻了上沙,工事内的九师守军望着这支生力军从眼前经过,鄙夷地窃窃私语,独立旅一向不招人重视,就是扩编成了师也不过是一群乌合,真是给他们中央军丢了脸。

    独立师的士兵们,个个低着头,默默地向前移动脚步,忍受着耳边声音不大却能听到的嘲讽,领口下藏着的红巾,燃烧着烈火般地尊严。

    凌晨2时整,以补充物资为由进驻长沙的独立师骤然发难,中央军九师仓促应战,沉静的长沙上空,突然响起三声清脆的枪声。

    随即满城枪声大作,冲锋呐喊声震天动地,这儿那儿火光闪闪,熟睡的居民全被惊醒,有的赶紧用被子蒙住头,有的赶忙加固门窗,也有胆大一点的站在高处的窗前往远处眺望。

    人们万分疑惑,这长沙城半年前就已被革命军接管,宣军早就撤到大北方去了,不过赶上兵荒马乱的岁月,老百姓听惯了枪炮声,常常弄不清谁打谁,也就当热闹一般看了。

    一座松柏环绕的学校是这次军事行动的指挥中枢,里里外外都布了岗哨,士兵们的脖子上系着红色丝巾,在“月照长沙”的口令声中,许多满脸兴奋的年轻军人跑出跑进,向代号为“烟笼寒水”的指挥部报告各种战况,传达各种命令。

    灰砖青瓦的学校办公楼,一间拥挤的大屋子里,电话铃声接连不断,气氛显得格外紧张,一个脸盘清瘦,但风采依旧的青年师长站在几张栗色办公桌之间,刚接完这个电话又接起另一个电话,乃至两手各拿一个话筒,一头雪白的长发下,沧桑的眼神中满是坚毅。

    孙大彪率领一旅在攻打九师新营地,他端着机枪冲在最前面,竟往子弹射击的死角跑,一边跑一边搂着火,身边时常有部下翻到,他却没事人一样和迎面来的子弹“寒虚问暖”。

    “一团长,给我占领前面那座制高点,别让上面的机枪在老子面前晃悠!”孙大彪看见一排金亮闪过,赶紧躲在了墙角下面,耳边是呼呼的子弹声。

    “是!”一团长应了一声,对冲锋的营长道:“用迫击炮把机枪打下来,别在它在老子面前晃悠!”

    “是!”营长应了一声,跑到后面对机重连连长道:“用你们的炮击跑把上面的机枪打下来,别让它在老子面前晃悠!”

    “是!”连长应了一声,回头对士兵道:“把上面的机枪给老子打下来,别让它在长官的老子头上晃悠!”

    士兵相互看了看:“。。。。”

    孔杰带领二旅在进攻城门,几个手榴弹飞过,城门工事内的守军被炸趴下一大片,二旅的人立刻压了上去,连砸带捅的,很快便占领了城墙工事。

    三旅长齐书恒心眼多,老兵油子一个,他躲在墙旮旯后面竟放空枪,还不停催促着新兵冲锋,新兵不怕死,打得很勇猛,看见机枪也不知道退缩,有时紧张起来连手榴弹都没拉,就扔进了守军人群中。

    守军看着滚过来的手榴弹,顾不上开枪,伸手捡起又扔了回去,新兵下意识接住,一边跑一边往前扔,扔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一个能炸响;,倒是把守军吓得一阵手忙脚乱。

    九师师部,黄博忠提枪刚刚进门,就看见通讯兵举着电话道:“师长,我们的电话打不通,可能是被人切断了,城内各处防区都联系不上,派出去的通讯兵一个都没回来!”

    “不管了,我们不能让于宇轩把师部吃掉,马上集合警卫营,往车站撤!”黄博忠当机立断,他的部队全都打散了,各项指令都传达不出去,再晚上一会,恐怕想撤都难了。

    士兵们立刻开始转移师部,只携带了一些重要文件,在警卫营的掩护下,直奔长沙火车站逃去,还好车站的士兵没系红巾,不然真是插翅难飞了。

    房屋在燃烧,道路被摧毁,粗大的树木被拦腰折断,被枪声惊醒的婴儿吓得哇哇大哭,紧偎着母亲的胸膛,全城战斗在激烈进行中,两方穿同样军装的士兵向着同袍焚血厮杀,到处是倒在枪口下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

    四个小时的战斗过后,枪声开始稀疏,激烈的战斗接近尾声,系着红巾的独立师伤亡一千多人,剩下的八千人队列整齐,于宇轩从指挥所内走出,孙大彪迎身请示道:“留守长沙的黄黄博忠九师和市区近郊的部队都垮了,下一步怎么办,请师座下令吧!”

    “传我令,全师奔赴长沙车站,即刻北上!”于宇轩神情分外冷峻,周身上下,由内到外都散发着一派漠然。

    “是!”

    三位团长齐声领命,孔杰跑到队列前下令道:“二旅的,全体都有,向长沙车站跑步前进!”

    “一旅全体立正,向后转,跑步走!”另一队士兵调转队列,后排做前排,紧跟在孙大彪身后追上了二旅。

    齐书恒没有立刻执行行军令,他走到于宇轩近前,压低声音道:“师座,我们的一千多伤员怎么办?”

    于宇轩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吉普车,秦武也跟着坐在了副驾驶位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有些上峰不方便下达的命令,只能由下级去揣测着执行。

    伤兵们互相搀扶着,哀伤又可怜地望着齐书恒,他们被迫卷入了这场暴动,充当着反动一方的炮灰,已是莫大的不幸,如果长官再将他们抛弃,那真是太惨无人寰了。

    齐书恒现在特别后悔自己嘴贱,早知道就该跟着孙大彪他们一起跑了,看来心眼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一咬牙道:“把伤兵留下,三旅的跟我跑步走!”

    “长官,别丢下我们。。。”

    “长官,长官。。。”

    齐书恒朝后看了一眼,心里别提多拧巴了,三旅士兵在前面跑,后面剩下一群腿脚不灵光的伤兵,他们有的爬,有的单脚跳,却再也追不上跑远的部队了。
………………………………

第八十二章 强夺京广专列

    独立师赶到火车站时,黄博忠已经在半个小时前乘列逃走了,空荡荡的铁路上,别说列车了,连狗都没剩下一条,显然他们扑了个空。

    “师座,没有了火车,我们这些人怎么北上啊!”孙大彪苦着脸,就地蹲了下来,费那么大辛苦夺下长沙,还不是为了这条铁运专线。

    于宇轩推开车门,望了眼手表,他刚刚落下手腕,就听侦察兵在远处喊了声:“师长,有一辆运输客运列车正向车站接近!”

    孙大彪听后站起身,拄着机枪看了半天,真看见一束灯光照了过来,喜道:“师座,老天爷对我们可真不赖,神车天降啊!”

    孔杰见于宇轩神情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就笑着道:“师座心思缜密,万事具料,连列车运行时间都掌握得如此恰好,我孔杰今天算是服了!”

    齐书恒叼着烟,摇了摇火柴梗,打击他道:“我说老孔,你孔二愣子啥时候学得跟反动军阀一样了,竟干些溜须拍马事情,师座乃是智多星转世,我等跟着师座啥都不用操心,只管打好仗就行!”

    ''你才是反动军阀呢?我孔杰自打投身革命开始。。。”孔杰刚反驳到一半,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反动军阀这个词,不就是他们现在最贴近的形容?

    反对革命,破坏北伐!

    而这次的事件,也成为了引发中原大战的起点,被称之为“长沙兵变”,从发动兵变者一方来说,这是一场毫无理由的兵乱,逆天下之正途的武装暴动,它的发生不但背离了人民革命的崇高信仰,又再次掀起了一场山河动荡的血雨腥风。

    那个曾经在北伐中建树深厚的少年英才,也从此成了人人口中的反动人物,那些爱他的人,敬他的人,畏惧他的人,也被他亲手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但却少有人懂,他今时之决择,又究竟是为什么?

    “呜~呜——”

    列车已经很近了,于宇轩从车上走下,对孙大彪道:“鸣枪示警,逼停列车!”

    孙大彪向前跑出几步,枪口朝上,只放出几声枪响,列车就停止了运行,紧急制动下,车头轮子与铁轨之间产生了极大的静摩擦,蹦出一排火花后,列车缓缓停下。

    齐书恒扔掉烟头,带着一个营的士兵走了过去,火车司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举枪的士兵逼在了车头内,高举双手,一副配合的样子。

    其他士兵很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开始驱逐车上的乘客,这些乘客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看见拿枪的士兵基本不敢反抗,在慌乱中被赶下了车厢。

    一间设备华丽,座位宽大的一等车厢内,地下铺有地毯,化妆室、卫生间等一应俱全,简直和高档公馆相媲美,两名士兵抬枪走进,垂下刺刀道:“下车!”

    车厢里的几个日本人并不显惊惶,一个武士装扮的男子从座位上举起武士刀,用生硬的汉话道:“我们,日本合法侨民,受中央政府保护,你们不可以对我们无理!”

    士兵对视一眼,抬高枪筒道:“少废话,让你下车听不懂吗?”

    另一个西装的青年男子站起身来,他有着一张阳光般地面孔,温和地笑了笑,用日语对武士道:“小野君,不要和这些支那士兵讲道理,我们照做就是!”

    这时,男子对面的少女不乐意地哼出一声,她盘膝坐在软座上,双臂交叉着环抱胸前,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清澈澄明,五官精致地构成了一张萌动靓丽的容颜,特别漂亮。

    男子向士兵看了一眼,对少女道:“惠子,支那人有句老话,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还是下车吧!”

    那个叫惠子的少女撅着小嘴,忽地说出了一句汉话,竟然毫不生晦,字正腔圆道:“素闻中央军纪律严谨,今日一见,真是徒有虚名,简直和土匪无异!”

    士兵也没什么耐心,拉开枪栓最后警告道:“再不下车,就开枪了!”

    “好啦好啦!我们下车就是了,凶什么凶嘛!”少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洋装的裙摆,对男子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娇然道:“千叶君,你知道吗?我的宇轩哥哥,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才不像这些粗鲁的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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