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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龙看到张有发他们拿出一个个铁管子旋上枪口,感觉很是新奇:“张同志,你这铁管子有什么用啊?这枪装上管子都没准星了,怎么瞄得准啊?”
“呵呵,这准星为了方便装消声器,早已去掉了,装上这个铁管消声器后,枪声就小多了,离得稍远鬼子就听不到,这是为了夜间偷袭准备的。”
这是因为汤普森虽说是冲锋枪,但发射的还是手枪弹,有了消声器后,离得稍远就听不到多大动静,如果换成三八枪等步枪,该响还是响,并没有多大作用。
一切准备完成后,没等多久,从东边就开来一列火车,大灯把铁轨照得亮亮的,这列火车不长,只有三四节的样子,前面两节车头上照样有两个鬼子,不时用机枪向左右扫射。
快到断轨处时,鬼子司机才发现不对,连忙拉闸刹车,可惜这火车惯性很大,哪怕铁轨上已冒出一串火星,还是毅无返顾地冲出了铁轨,整个车体都翻倒在靠河边的一面。
“轰隆隆”一阵巨响,列车翻动时声音实在太大,离得老远的桥头都能听见,不一会,那边就亮起了火把。
几个黑影看到列车已翻倒在前面,连忙从暗处冲出,几个人合力,把错开的铁轨合龙,快速钉上道钉,然后悄悄向西运动。
河边,赵虎和徐有发等四人找到四个被甩下车的机枪手,这些家伙倒是挺敬业的,哪怕摔得头破血流,都用身体死死抱住机枪,使之不至于摔坏。
上前用石头砸死几个哼哼叽叽的鬼子,拿起两挺歪把子和两箱子弹向后就走,至于那几个鬼子司机,根本不用去管。
赵虎临走时,发现车上装的都是长长短短的角钢,由于是捆在平板上的,也甩下路面不少。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钢材,强度韧性足够,完全可以拿来造枪,他不好一下子全拿走,只能先由走一堆短的。然后才施施然离开。
没多久,一队鬼子打着火把来到出事地点,从车头扶出几个倒霉的鬼子司机,一个中尉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翻车了?”
开车的鬼子捂着流血的额头,伸手向后一指:“道轨错开了,有抗日分子搞破坏。”
中尉秋山不相信,带着这个司机来到拐弯处,可惜查了两遍,铁轨都是好好的,气得中尉连甩了两巴掌:“你是这玩忽职守!是大大的渎职,是……”
“报告,四名机枪手全体玉碎,都摔倒在河边,机枪连同弹药可能都掉进河里了。”
秋山中尉顿时更加来火,再次对几个司机拳打脚踢一番,然后才命令手下把这几个先押到桥头去。
事情出了,桥还得修,这里离桥头只有三里路,上级对修桥任务压得紧,如果再等天亮派火车过来,任务又得往后拖。
秋山咬了咬牙,让手下赶紧用人力搬运角钢,桥面已修好,只差桥头的衍梁等设施了,只要大家加把力,到明天下午也能修好。
于是,一个个倒霉工兵开始发扬吃苦耐劳精神,扛起一根根角钢就向桥头飞跑。
路上光线不足,人一多就乱,一百多鬼子呢,偶尔有人摔倒也不稀奇,就算被拖到黑暗处换掉衣服也很正常,基本没人发现。
过了不久,有六个人的一支小队,也扛着角钢向桥头前进,他们的身材比普通工兵高了一点,而且前面几个还背着长长的步枪,后面的人员身上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放的什么。
角钢全都堆在桥北,要等东西全运来后,才能由技术人员指导安装,不过这六个人却直接扛着角钢向南,遇到两个哨兵时,当头的一个圆脸兵用日语说道:“帮我们扛一下,井上少尉要求连夜开工。”
后面两个壮工兵二话不说,就把角钢放到了两哨兵的肩头,这两家伙郁闷极了,咱是步兵好不好,职务是来放哨的,不是给你们做苦力的!
只是,他们看到北岸忙得热火朝天,也怕那个脾气火暴的井上给自己穿小鞋,毕竟人家虽然是工兵,可官职比他们大不是?
两人扛着角钢走在最前面,圆脸工兵自己只扛了根短的,一路走还一路跟两人套近乎,直到发现两哨兵不想理他,才默默闭上嘴。
到了桥南快修好的地方,两个工兵正要把角钢放下,圆脸工兵却说,这夜里有露水,得先放到炮楼里面,等技术人员过来拿起就用,而且是这井上特别吩咐的。
两人没法,只好喊开炮楼的鬼子,打开铁门,放几个人进去卸钢材。
怀疑当然是不可能的,都是自家部队,虽然分工不同,可北岸灯火通明,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会有敌人敢混进来?再说这圆脸工兵一口日语很地道,打死两个哨兵也不会想到这家伙竟然姓赵!
只是,他们还没放下肩上的角钢,身后就有人怒吼了一声,陈龙看到开门的鬼子,正是屠杀自己村庄的刽子手,直接抡起沉重的角钢,对着这个鬼子头上来了一下。
“咚”的一声,这个鬼子头就象一枚西瓜,被砸得爆裂开来,红的白的顿时洒落一地,其他几个眼看动手了,也抡起角钢先干倒身边的鬼子,然后从背后掏出冲锋枪就往炮楼里冲。
赵虎叹了口气,这个陈龙啊,真是沉不住气,算了,先动手吧。
“当”的一声扔掉手中的短角钢,两支黑乎乎的钢刺已扎进面前两哨兵的喉部,并刺穿了他们的颈椎!
炮楼里的冲锋枪开始扫射,门口的打斗却惊动了一队正要出门换班的鬼子,他们一出兵营宿舍门,为首的就甩枪下肩,并向这边大声询问。
赵虎已经顾不得暴露了,手往身上一掏,就亮出两支格洛克手枪,跟旁边正在怒杀另一个鬼子的陈大山招呼一声,就拔腿向前冲去,同时,两支手枪已对这七八个鬼子开始点名。
七十二章 夺堡反击
两支手枪并没来得及装上消声器,一片火光连闪中,当前的几个鬼子纷纷中弹,一个个软倒在门口,其他鬼子见势不妙,连忙回身躲到屋内,开始向外瞄准。
赵虎可没时间和他们纠缠,见鬼子缩进屋,右手往怀中一掏,手枪不见,两枚原装钢珠手雷就已出现在右手中,张嘴咬掉两个拉环,甩手就扔进了鬼子兵营内。
那边,陈大山也有样学样,把两枚鬼子手雷敲着后甩进了伪军的窗内,然后用冲锋枪横扫,死死封住了伪军的出口。
“轰轰轰”一连几声巨响,一大片浓烟夹着各种碎片从两个窗户中冲出,里面顿时传来各种不是人的惨叫,尤其是赵虎这边,两枚手雷可是原装美国造的钢珠雷,扔进鬼子屋内后,一下子杀伤了大量鬼子。
两个人不停往宿舍内扔手雷,那边伪军都比较怕死,而且动作不快,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听到爆炸全往床底下钻,死伤的却不算多。
这边鬼子可是精兵,枪声一响就飞快跳下床往兵器架上扑,赵虎也不管不顾地往里扔手雷,一连十几枚手雷爆炸过后,窗户内连哀号声都没有了。
两人正要冲进去补枪,头顶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重机枪声,几条火线象是火红的鞭子,狠狠抽向大桥中间。
同时,炮楼上响起陈龙的吼叫声:“头,鬼子上来了!”
工兵也是有枪的,一部分就架在工地旁边,以防有人搞破坏,另一部分则都放在工棚内,有专人看管,这一听到枪响,负责看护物资的工兵就立即抄起枪,顺着大桥向南冲来。
河边扛角钢的鬼子看到后院起火,纷纷扔掉手中的角钢,向驻地扑去,他们人多,得先把枪拿到手,才能跟在后面冲锋,一时,枪声、爆炸声、呼喊声叫嚣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有发觉,就在工棚北边的山腰上,两挺轻机枪早已架好,而轻机枪后面,一门八二迫击炮也调好了射表,正等着鬼子上勾。
赵虎飞快跑到宿舍门口,从倒地的鬼子身上摘下一枚枚手雷,然后一股脑交给陈大山,命令他看住这两个宿舍,一有动静就扔手雷,这时,里面已传来伪军的求饶声,但两人已没时间管这个了,陈大山只好大声命令他们不得出门,否则枪子不认人。
赵虎听到枪声剧烈,风一般跑进炮楼,只见地面上一片血迹,好几个鬼子倒在地上,更有一个鬼子躺在电台和电话机旁边,身上中了好几发子弹。
手一摸,十八瓦电台连同电池和电话机、电线等已收入仓库,这东西虽然通讯距离近,好歹也是电台。
看到屋角有两门掷弹筒,旁边还有一箱榴弹和两个八发的榴弹包,想也不想就把弹药包背上,然后提着掷弹筒和弹药箱就往楼上跑。
二楼,机枪发射声,呼叫弹药声响成一片,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硝烟,正在搬弹箱的陈虎抬头看到赵虎,立即叫了起来:“赵连长,你来了,小鬼子太多了,我们快压不住了。”
赵虎往射击孔里扫了一眼,果然,鬼子第一批虽然人少,但打得还很有章法,一部分在后面压制射击,另一部分则趴在桥面向前匍匐前进。
他最怕的不是这二三十个鬼子,而是后面正冲向工棚的大量部队,一旦他们拿到武器,就会分兵游河,从左右包抄上来,到时,自己这几个人就是包子馅,人家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不要省子弹,全用机枪扫,能扫多少是多少,我上去打炮!”说完,赵虎就三步并两步爬到天台,隔着女墙向北边瞄了一下,放下掷弹筒就准备射击。
这里离桥头只有三十四米,基本不用磕意瞄准,只管往鬼子头上砸炮弹就是了,赵虎一手扶筒,放进一枚榴弹后,猛拉皮绳,只听“嗵”的一声闷响,重达八百二十克的八九式榴弹一落地,就能杀伤方圆十米内的鬼子,当然,现在他们都趴着,一炮下去只能打死两三个。
几炮下去,桥上的进攻就被止住,剩余的鬼子被机枪压得死死,趴在桥面上动也不敢动,生怕招来不计成本的轰炸。
就在几十个鬼子围住工棚,准备领取枪弹时,山腰上一直沉默的两挺歪把子突然响了起来,机枪主要是徐宏远和陈豹在打,另两人直管往子弹上刷油,他们到现在连放置弹桥都没掌握。
“哒哒哒哒哒”两挺机枪有节奏地向鬼子工棚扫去,陈豹才玩机枪,枪口压不住,前两发还能找中瞄准的鬼子,后三发就已拉高了射线,不过其他子弹也没有白废,那些刚领到枪的还没装子子弹,就被他从后面打倒,一个个扑倒在杂乱无章的工地上。
相比他的瞎猫碰耗子,徐宏远的子弹几乎是弹弹咬肉,只用第一梭子弹就把围在工棚周围的鬼子纷纷打倒,甚至还有空对木棚里扫了五发,打得里面的鬼子只叫卧倒。
山腰的机枪一响,就把鬼子吓傻了,他们甚至来不及去灭掉火把,就全趴在铁轨上、钢架旁、工棚边,拉栓就射,这后面的两挺机枪就是他们的死亡绞索,要是不灭掉,根本没法冲到后面的炮楼下。
一梭子弹打完,徐宏远见好就收,因为两个副手根本不能算称职,自己才打开压盖,陈石的一弹桥子弹就滑到了弹斗外,滚得全是灰尘,这歪把子太坑人,饶是徐有发射击水平很高,一个人也玩不转它,何况鬼子的子弹已嗖嗖地在耳边乱飞。
“小陈,不打机枪了,去玩炮!”
四个人转到一块大石后面,这里就安全多了,子弹尽管撞得大石真冒火星,但对他们已毫无伤害值。
扶住炮筒,陈豹小心地把一枚炮弹滑入炮膛,只听“嗵”的一声闷响,这枚炮弹就带着呼啸飞上半天,然后才向鬼子人群中砸落。
“轰”一团橘红色火团在木棚后面炸开,火光中,隐约看到好几个鬼子迈了几个太空步,然后歪歪地倒下。
一看迫击炮成果显著,三个家伙就象打了鸡血,浑身充满斗志,抢着往炮弹上旋引信,安药包。
这边,迫击炮一发发地砸入,赵虎也没闲着,他一边拼命发射榴弹,一边让另外几人先把炮楼里的轻机枪和弹药带上一部分,手雷也拿上一批,随时准备突围。
秋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对方是如何不声不响拿下炮楼的,刚才凭着人多,倒是能游过去形成包围,可现在人家不但有机枪,甚至还有炮,他看着一帮手无寸铁的工兵,眼泪都快下来了,特么的人是有好几十个,可全都没有武器啊!
也不能说手无寸铁,其实一米都不止,好多鬼子手里都拿着角钢,看他们竖在眼前的架势,拼命的劲头还赶不上挡子弹的意念。
秋山牙关咬得“咯咯”响,心里默默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古语,愤恨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鬼子一撤,赵虎就命令战士们拿起轻机枪,跟在鬼子后面追赶,对面徐宏远只要看到这边枪响,就会停止轰炸。
而他自己,则又在炮楼里又搜了一遍,走的时候连子弹壳都没放过。
日军工兵残余借着夜色,匆匆向东边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