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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丹阕一听顿是不高兴了:“驸马,你这是何意?为何不让我挥军前去支援戴铎他们一道截杀这股精卫营骑兵?别忘了他可是我们草原不共戴天的仇人!正好一并擒杀立下战功!”
慕容敛摇摇头:“阕将军,你看看目前形势,你觉得你派兵去了能有什么作用?无非就是锦上添花罢了,还指望战功?别想了。”
然后慕容敛不再理会贺丹阕的神情,直接对贺丹络说道:“络将军,我们暂且静观其变吧,如果真的需要我们帮忙,董狸可汗那边会有派人来通知我们的。”
“嗯,就依驸马之意,暂且按兵不动……”贺丹络也觉得此时加入战场意义不大,而且他也担心生出其他变故,容不得他不谨慎。
“咦,你们看……”就在这时候,一直密切注意战场动向的贺丹胜一脸疑惑地说道:“那三千人马怎么忽然转变方向了?”
慕容敛、贺丹络父子闻言立即向战场上望去,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怪异……
“吹号,紧跟本将军大纛前进!”
“呜呜呜~”
在离天河不足一里之处,一直向天河靠近的刘策一声令下,马身猛的一个侧转,三千骑兵如同一柄扭曲软剑,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向一侧弹去。
戴铎一见冷笑一声:“这样就想避开我军追杀?哼!全军听令,继续给我追!”
“嗷嗷嗷……”
戴铎本部大军收到命令齐嗥一声,朝刘策大军变动的方向紧追不舍,两万狼骑的阵型也开始改变了……
“跟紧了!”
刘策从侧面一直盯着鄂泰、兀突儿的两支骑兵,待他们的身影被戴铎的大军阻挡之际,再次下令改变了方向。
“吁~”
“轰轰轰~”
战马狂啸,铁蹄轰鸣,但见疾驰的铁骑一个急转,在飞沙走石之间再次浮现一道巨长的弧线,与之前的急转遥相呼应,呈现了一个完美的“s”型,和正在紧追的戴铎大军错开了一定距离。
下一刻,三千铁骑以半月之态直逼紧追的胡骑,攻守之态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逆转……
“什么?怎么可能!”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令戴铎脑海一片空白,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看着那道弧线不断向自己的中阵侧翼凿来。
“锥形阵,冲锋!”
“喝!”
三千精骑齐啸震天,瞬间切换好了阵型,将手中骑枪从马鞍前提起,黑压压的对准了滚滚的骑海……
“那是!”
“什么!”
远处观战的董狸和慕容敛齐齐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战场上那骤变的一幕。
不单是他俩,远处观望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停止了喧啸,苍茫大地除了马蹄的轰鸣,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杂音。
刘策手中长槊已经扬起,对准一名满脸惊呆的呼兰骑兵,狠狠的冲了过去。
“不!”
戴铎发出一声绝望的凄喊回荡在天河平原之上,局势的瞬间逆转令他根本无法接受。
“唏律律……”
“噌……”
奔腾的铁蹄在即将把骑海凿穿的一瞬间,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停止在了这一刻。
飞溅的砂石飞溅在铁蹄之上,久久不曾落地。冰冷的枪尖直逼侧面的胡骑,在他们惊恐的神色中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董狸、慕容敛、苏里琛、贺丹络、贺丹胜、贺丹阕此刻的表情凝固在了空气之中,满是震惊的神色。
“噗通~噗通~”
在两军交接那一刹那,仿佛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响,缓慢又沉重,一下又一下,拷问着灵魂深处。
天地在这一刻归为沉寂,无声又无息,显得是那么的安静祥和,却又残忍无比。
“滴……”
一滴冷汗滑落的细响在两军阵前如此的刺耳……
“桀……”
高空中,展翅雄鹰的犀啸同时回荡在血腥残忍的沙场之上……
“精卫营!杀!”
“喝!”
刹那过后,雄浑的怒吼打破了瞬间的宁静,世界再次恢复了狂暴的轰鸣……
“噗噗噗噗噗~”
“砰砰砰砰砰~”
“唏律律,吁……”
三千铁骑以刘策为首,毫不留情的凿进戴铎的中阵,只见人浪叠涌,战马悲鸣,肉体和金属碰撞的巨响宣告着又一场杀戮的开始……
六十五 蛟龙入海
……
“轰……”
一道以活物组成的巨浪伴随一阵剧烈的震动腾空而起,向身后阵型重重的拍去。
三千铁骑集中突破一点,锥形阵从侧面毫无防备的骑兵侧列切入,如同蛟龙入海将完整的骑阵捣成惊天巨浪,层层叠叠永无止境,硬生生将首尾切断,瞬间戴铎的骑兵部队陷入了混乱之中……
刺耳的金属摩擦在战场上不断回荡,和轰鸣的铁蹄一道掩盖了痛苦的哀嚎。生命这一刻在骑枪面前变得一文不值,精卫营骑兵每一刺都能带出一道沸腾的血液,将敌人的胸膛捅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噗……”
刘策迎着一名满脸惊愕的呼兰骑兵,一槊就将他身着皮甲的胸膛贯穿,在马速冲击加速之下迅速被带离了马背,凌空向身后的同伴撞去。
“噗……”
又一名呼兰骑兵被刘策手中的长槊串飞,粗长的槊刃上已经有三具呼兰人的尸体,如今被挂在半空中带离马背冲往下个目标……
“嘣~”
槊杆承受不住尸体的重量,在疾驰过程中渐渐弯曲变形,最终三具在落地的瞬间,刘策就势一甩,长槊发出一阵轻响,槊杆从淌血的躯体内弹回原状,带起一股血雨飘散在骑海之中。
“死!”
乌达拉策马疾驰在离刘策两个马身的距离,手中的狼牙杵如同一团飞旋的黑云,将错身而过的敌骑砸的是身胆俱裂。
只见他怒吼一声,一杵扎进一名胡骑的脑袋,那胡骑的双眸当场就被砸出眼眶,带出一串长长的血色连筋,连同眼珠子一道被挂在脸上,形如恶鬼,怖态万分。
“啊!”
由于狼牙杵上的倒钩陷入了头骨盖,一时半会拔不出。乌达拉仰天一声长啸,手势狼牙杵柄用力一甩,那名胡骑三分之一的头颅瞬间被甩离躯体,鲜红沸腾的血白浆液如同捣碎的豆腐一般落在奔腾的大地之上。
“痛快,痛快!”
乌达拉杀的兴起,不断大声咆哮,胯下地位坐骑并未停歇半刻,继续敌骑密集的阵列无情的撞去,但见又是一片人马翻腾的奇景,狼牙杵扫过之处遍地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噗噗噗……”
锥形阵终于完全凿入了戴铎的中阵,只见翻涌的铁浪带来一片血海,从最初的一条直线迅速扩散,越来越宽,直至整片中阵被彻底凿穿,向着鄂泰所部直扑而去。
“不好,迎敌,阻止他们!”
鄂泰起初看到戴铎所部一片人海翻腾的景象,已经是十分诧异,不想这么会儿功夫那面猩红色的血旗连同那群可怕的铁骑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帘,顿时惊惧不已。
“唏律律……”
战马的吐息清晰的在鄂泰所部骑兵耳畔回荡,等他们回神那一刹那,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轰……”
“虎!”
铁骑如蛟,入海化龙!精卫营的骑兵在刘策为首的带领下长驱直入,风卷残云般的切入了敌阵!
“吁~”
“啊,不要~”
“呃~”
“噗呲~”
哀嚎嘶鸣,折戟裂金。激烈的碰撞声,雄浑的呐喊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无情的践踏声全部融合在了一起。
断肢残臂,血雨飘淋,迷茫的眼神对上刚毅的精眸,高昂不屈的战意迎战无知卑贱的野蛮。在一刻,全部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嚎,刘策手中的长槊扫过鄂泰的眼帘,鄂泰就势低头一闪,与之擦肩错身而过。
但等他起身向前望去,眼中所见尽是一片殷红的色彩,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只觉得头顶有一种异常的感觉,似有什么东西一直顺着脸庞向下滑来。
一瞬间他发出不似人吼的尖啸,刘策那一扫将他半个脑袋连同头盔都齐齐削飞,熟铁打制得铁盔根本无法阻挡锋利硕长的矛刃……
在他倒落尘埃临去地狱之际,只见到一双双奔腾而至的马蹄似要将整片土地震的粉碎。
“跟紧了!”
“喝~”
凿穿鄂泰本部后,刘策大吼一声猛的一转马身向侧面奔腾而去。紧随而至的铁骑齐喝一声,形成一道半圆弧线直扑左侧敌骑后阵。
“杀!”
震天怒吼如同晴天霹雳,在戴铎后阵骑兵的侧翼炸雷般的响起,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汹涌澎湃的骑蛟已经开山破浪般的贯入,带来一阵新的死亡风暴……
刘策三千铁骑在两万敌阵之中以“s”型,如同一条巨蟒不断冲锋绞乱他们的阵型,直至被分割成数段,将他们的阵列彻底的废了。
恐惧如同毒药般在混乱的胡骑心头蔓延迅速扩散开来,这支如风如魅般可怕的铁骑让这些原本气势逼人的塞外蛮夷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他们害怕了,从来没觉得死神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我两万呼兰草原的铁骑居然被击败了?”
董狸看着战场上胡骑为避开精卫营铁骑蹂躏慌不择路的一幕,眼中寒光阴冷刺骨。
“居然还是在最引以为傲的野战中被处于绝对劣势的敌人正面击败?”
看着精卫营的铁骑将兀突儿的部队分割包抄,然后以严谨的阵型将他们一一淹没在骑海之中时,董狸浑身止不住的在马上抖动起来,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或许两者都有。
良久他长叹一声:“这精卫营果然不同凡响,吹号,让戴铎他们退下来吧,这一战失败了,顺便派人打探下,对面那支骑兵主将何人?能把骑兵运用到这等地步,断非等闲之辈。”
“遵命!”
“呜~”
粗犷的长角号声在大军之前沉闷的吹响,在战场上听闻这阵角号的胡骑如蒙大赦一般,迅速脱离战场,潮水般的向董狸所在大军阵中退去。
另一边的慕容敛同样盯着战场上呼兰大军溃败退兵的这一幕,脸上满是忧愁之色,这支骑兵的打法令他心有余悸。
“这不单单是勇武就能办到的,从适才战场上那支骑兵表现来看,他们主将无论是心计还是战场临变能力都是顶尖绝伦,
在绝对的颓势之下居然硬生生击败了七倍与己的呼兰大军,此人若不能把他除掉,来日必是我整个草原的心腹大患!”
想到这儿,慕容敛眼神一冷,随即对身旁已经目瞪口呆的贺丹络说道:“络将军,你速速派人前往玉阳关通知守军,无论草原有任何异动,都必须坚守关隘,任何人都不能出入。
另外熊蜂岭即刻加派兵马镇守,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支军队困死在草原之上!”
贺丹络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敛,稍作思虑即刻回身对贺丹胜说道:“贺丹胜,你现在即刻领本部一万人马回转熊蜂岭守住密道,还有朔阳周边城寨的人马你可有任意调动,绝不能让精卫营有一人通过熊蜂岭!”
“遵命!”贺丹胜领命后立刻回转本阵带着一万兵马向熊岭回转疾驰而去。
贺丹络吩咐完雄蜂岭防备事宜,又对身边的亲卫说道:“那塌,你即刻前往玉阳关告诉贺丹雄,没本帅命令谁都不准出关,也不准任何一个人出入!”
见那塌领命飞驰而去,慕容敛这才稍稍呼出一口气,然后继续紧密盯着战场上那面血红的大旗……
“嗷~”
战场之上,眼见敌军退去,乌达拉坐在马背上拎着兀突儿的头颅,满脸是血的嚎叫起来。
“嗷嗷嗷……”
下一刻整个精卫营骑军齐齐欢呼起来,这一战杀的真是酐畅淋漓,印证了那句“我精卫营不问敌人有多强,只问敌人在哪里”的豪言,连最可怕的草原骑兵都被自己正面杀的落荒而逃,世上还有谁能匹敌?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在呐喊声中油然而起。
“唏律律……”
刘策在阵中策马而出,看着万余胡骑溃逃而去的身影,再扫了眼四周遍地人马尸骸,心下也是热血沸腾,对将来再次来临塞外充满了自信。
“胡奴,这下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还不全都压上来么?”
代表可汗王庭的狼王大旗在凛风中呼啸,和战场上精卫营大纛上的精卫烈鸟遥相对应,神鸟和凶兽,终究要分出一个胜负……
戴铎披头散发,一脸疲态的跪在董狸脚下,出战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不甘、愤怒等各种情绪相叠而成的奇异表情。
董狸一言不发,看着战场上那欢呼雀跃的精卫营士兵,心中思绪万千,脑子里不断思虑该如何对付这支骑兵。
“重骑兵?”
忽然他心中冒出了自己可汗卫队的影子,随后看向站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