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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长兄对不起了,”戴季良真诚的道了声谦,看看已经出了新华门,于是手一扬。“马车,去前门煤市街。”
“别送了,我自己走回去就成了。”鄂涛一听就知道戴季良这是要送自己,肯定是知道自己身边没两个钱,不会打车,这才南辕北辙的先去煤市街。
“别争了,这一路步行回去,虽说不远但一个钟点总归要的。明天营里还有正事,我可不想让你精神不好给耽误了。”戴季良坚持着,鄂涛也只好听之任之。
“没钱?卖房子买人,你家都得把债给还了。我可告你了,你哥哥欠的可是驴打滚,利滚利。今天再不还清了,明天将你们一大一小两姐妹都卖窑子去。”刚到胡同口,鄂涛打开车门就听到不远处吵吵嚷嚷的。
“怎么回事?”戴季良也会了账下来了。“逼良为娼,这还了得吗?”当然他只不过是在鄂涛面前显个好,毕竟这边上住的不是鄂涛的亲戚就是同在旗的,否则他才不管呢。“走去瞧瞧。”
“周胯子,怎么回事啊。”两个人挤了过去,显然鄂涛是认识要账的。“齐格家的欠了你多少钱,非要驴打滚弄得人家家破人亡啊。”
“哟,鄂爷。”这个周胯子显然也是个滚刀肉。“欠债还钱可是天经地义的事,谁叫他家老大欠了咱们鲁爷的烟钱,已经三个月了,到现在不还,拉他两妹妹去抵债还算便宜他了。”
抽大烟?戴季良一脸厌恶的看着缩在后面的瘦竹竿,这是个无底洞,看到吧害人害己。
“你胡说。”虽然看模样大姑娘家只有十六七,眉目也算得上清秀,但是凶起来可厉害呢,抄起笤帚一横。“我哥不是你们诱着去烟馆的,现在倒好,谋起我家来了,街坊邻居三老四少,你们说说有这么昧良心的嘛。”
“好了,齐格家欠多少钱,我来赔。”鄂涛一脸的黑线,虽然关系有点远,但是旗人已经这样了,总不见得当他面再被人欺负吧。
“利滚利,十八块现洋,您老给了吧。”周胯子背后的鲁爷显然很有势力,不但街面上警察踪迹全无,而且面对鄂涛这个粮子,周胯子也能面不改色。
“十八块,你抢啊,鄂大哥,别,我哥不过才借了一块多洋钱。”大姑娘脸涨得通红,若不是自己哥子不争气,她真想将眼前几个地痞打了出去。
“够泼的,不知道到了窑子里跟客人泼不泼。”周胯子当然无视女孩子这点狡辩。“鄂爷,真想拉这架子,您就给钱,要不然,不算完。”
“这?”一听十八块,鄂涛一下子傻眼了,两块钱自己挤挤还能拿出来,这十八块。鄂涛看了看身边的戴季良。“营长,要不借我两钱,慢慢的从饷银里扣。”
“之长兄,你想好了,这可是无底洞啊。”戴季良指了指女孩子身后躲在的男人。“今天你替他还了,明天保不准又去了,你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下。”话音刚落地,戴季良冷不丁发现一个十一二小丫头从后面怯生生的钻出来,抱着前面那满洲大姑娘的腿。戴季良猛的刹住了话,那小丫头长得,太,太狐媚了,一张小小的瓜子脸,捎带着一双带电的大眼睛,虽然现在还没长成,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日后肯定是个祸国殃民的主,怪不得这帮地痞下这个套呢,原来是为了这个小的,前世看光绪那些嫔妃的相片还以为满洲人里面没俊俏的了,看来还是自己一叶障目啊。
戴季良还在想着,身边的鄂涛却唠唠叨叨的说道起来。“能帮则帮吗,谁叫这家老人过去的早,我又和他家沾亲带故,事到临头,你说能不管嘛?说实在的几兄妹熬到现在不容易啊,以前虽然旗饷总要被上面克扣,但是总归还是有几分指望的,现在倒好,铁杆庄稼没了,老大想不通就去抽了两口,嗐,造孽啊。”鄂涛叹着气,显然他对这家的情况很熟悉,不过他很快也发现了戴季良的不对,斜眼瞅了瞅,一个念头不由得从脑海里翻来出来,听说这位在日本可是个风流人物啊。想到做到,他把戴季良拽到一旁。“志翔,是不是看中那家姑娘了,别,别直接回了我,听我说下去。我知道你太太也在京里,让那丫头给你做个外室怎么样,就算帮帮他们家吧,这也是积德啊。”
戴季良哭笑不得,哪跟哪的事啊,但是看着鄂涛热切的眼神,再回过眼前那双眼睛,戴季良心中一动,都说小姨子半个**是姐夫的,花点小钱一箭双雕。想到这,戴季良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点点头。“做小啊,不知道人家姑娘家愿不愿意呢。”
“这个时候了,不做小,难道还真想进窑子嘛?”鄂涛拍着胸脯,他也是一箭双雕,即解了这家的围在邻居这落个好名声,又通过给戴季良纳妾密切了彼此的关系,这种好事怎么容它溜走。于是他先和周胯子小声的交谈了两句,随后把兄妹三拉进房里谈了半天,这回到戴季良身边。“谈妥了,不过这丫头一口咬定,她哥哥妹妹要你一同养着,钱不多,每个月十一二块就能打发了。你看?”
“多谢之长兄了。”不过首付十八块,再每个月按揭十一二块,这对月收入五十一块四毛八的戴季良来说不过是个小数目,连老本都用不着拿出来就淘换一个小媳妇外加一个可期待的萝莉小姨子,怎么说都是赚了,还是万恶的旧社会好啊,否则这种好事怎么能落到戴季良的身上。“成啊。”戴季良在怀里掏了掏,先摸出二十块的银圆券来。“这件事先搞定了再说,剩下办事也要钱不是,明天我再送二十块过来,以后的事就拜托之长兄了。”
“放心,一定帮兄弟办得风风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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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纳妾(下)
纳妾可不比娶妻,戴季良原本的意思是不想闹太大的动静的,可是鄂涛这个大嘴巴却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到了正式迎娶那一天,不但三营所有的军官都来贺喜,警卫军其他各营的官长也纷纷差人过来道贺,光礼钱戴季良就小小的发了一笔。
“好了,兄弟们的意思到了就行。”既然戴季良毫不客气的收了其他几个同僚的红包,那么他自己的部下自然是坚决不能再收了。“你们是钱多了烧得慌,还是认为我这个营长爱财如命啊,兄弟们一个月辛苦才赚几个大钱,这钱说什么我都不会收的。”
“那么我的礼钱你收不收呢?”就在戴季良和属下纠缠的时候,一个声音横插了进来。
“统领。”、“陆老总。”所有的军官都站了起来,一时间抱拳的抱拳,行军礼的行军礼,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了。
“统领,您老怎么来了。”戴季良马上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虽然他也递上去一份请帖,不过说实话,他只是摆摆样子,做一个下属该有的举动,本没指望陆建章会亲自来,最多是以为能有一份红包就不错了,但是现在确实是个意外。“不过属下一点寡人之疾,您看您,来来来,这个首席,您一定得坐下。”
陆建章摆摆手,示意警卫军上下都自行落座,看到众人都坐下去了,他这才在戴季良的引导下坐上了主宾的位子。“志翔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难道我陆某人就这么不近人情?”此话一出,听到的人无一不变了脸色,什么时候陆屠夫也会跟下面人开起玩笑了,真是破天荒啊所有人看着戴季良的眼神就愈发的热切了。
“统领这话可是折杀志翔了。统领日理万机,属下这点小事又怎么敢劳动统领大驾。”反话可以正说,正话也可以反听,戴季良立刻露出来诚惶诚恐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好了,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折杀了我陆某人的上官威仪罢了。”说实在,看到戴季良如此大张旗鼓的纳妾,陆建章对他倒是彻底放下了心。要知道民党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个口中说着要占领道德的制高点,暗地里男盗女娼的事也不知道做过多少,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一个是光明正大被人骂,一个是在人背后偷偷摸摸博世人清誉。而鄂涛这么无心的一搞,正好瞎猫撞上死老鼠,替戴季良彻底撇清了和民党之间的关系。“拿着,”陆建章拿出来一张官贴,“这是我的那份子。”
戴季良接过来一看,乖乖,现洋整整五百块。“太多,这,多谢统领。”戴季良穿着新郎的吉服,不伦不类的给陆建章行了一个军礼,看上去好像是过分激动的原因,但实际上却是故意的做作。
正说着,门外又是一声喧哗,戴季良和陆建章抬首一看,却见两个人联袂走了进来。却是小徐徐树铮,而另一个却是日本副武官本庄繁。
“学长。”戴季良急忙迎了上去。“怎么就惊动了您了,总长也知道了?罪过,罪过,志翔一点风流怎么就让学长和总长牵挂了。”
“你呀,你呀。”徐树铮在戴季良的刻意恭维下对这个学弟的印象还算不差,他点了点戴季良身上的大红吉服。“大喜事还保密,是不是带兵**病来了,什么都要攻其不备啊。”说着,他也拿出礼单。“告诉你,我和总长没什么钱,一点薄礼,你就笑纳吧。”
“什么礼不礼的,学长能来,我求也求不得,快,请上座。”戴季良也知道段祺瑞一生清介,这个小徐也是管花不管赚的人物,这礼物单薄是肯定的了,但是自己没去请,人家能来已经是大面子了,还管什么礼物不礼物的。
“这位本庄学长,你该认识吧,也是陆士的前辈。”徐树铮没有马上入座,反而为戴季良介绍着。“我还是听本庄学长说的志翔有喜事,这不,一并过来凑份热闹,志翔不会介意吧。”其实,清季民初,日本对中国的野心还没有彻底暴露,故此相当一部分中国人对这个率先实现宪政的东方强邻还是很有好感的,故此徐树铮不过是无心之举。
但是就是这句话让戴季良却浑身汗毛孔都树了起来,真后悔没抽自己几个巴掌,自己真是太张狂了,这下让日本人盯上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当然戴季良并不知道,了解中国优秀军人是日本人一项长期的情报作业,而自己恰恰是在曼海因面前表现的太过火了,这才引起了本庄繁的注意,当然现在这种注意还是前瞻性的观察。
“哪里,本庄学长能来,也算是蓬荜生辉。”即便是身上恶寒,但戴季良这也不是睁着眼说瞎话,若是传将出去一个日本副武官来参加中国人的纳妾仪式,那么对于戴季良在仕途上的帮助显而易见是有相当的帮助的。“来,来,还请一并上座。”说着,戴季良忍住心中的不安把两人引到了陆建章的那桌,虽然这几个人应该是都认识,但是作为主人戴季良还是得向几人分别介绍着,这也是人际交往的小技巧。“两位学长,这位就是警卫军统领兼北京军政执法处处长的陆建章将军。”戴季良说话还是很有技术的,他知道虽然陆建章是干的特务,但是从心底里来说他还是希望自己是个军人,所以他讨巧的称其为将军。“统领,徐处长就不用介绍了吧,总长的爱将,陆军部里的顶梁柱。至于这位,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中佐,卑职的陆士学长,本庄繁副武官。”
几个人互相谦让了两句,彼此落座,陆建章自持身份不苟言笑,倒是徐树铮和本庄繁用日语聊的热切。戴季良一一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滑稽。要知道陆建章最后就是死在这个小徐的手里,若是这位屠伯能预知未来的话,还会和这个生死大敌同桌共饮吗?
正想着,又一个不速之客来了,蒋作宾,这位受孙、黄之托,在北京政府内续任陆军次长的陆士同学也不请自来了。戴季良无奈,只得把这个铁杆的国民党人也送上了主桌。不过歪打正着,蒋作宾虽然也是陆士毕业的,而且资历比徐树铮要浅,但地位却高过对方,这让徐树铮对其很是不满,两个人没谈几句就冷场了,本庄繁也不愿意搭理这位有名无实的陆军次长,倒是陆建章却和他相谈甚欢,当然这里谁在打谁的主意还不知道呢。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客人也来的差不多了,鄂涛这个司仪一声令下,酒宴就正式开场了。由于这只不过是纳妾,所以并没有繁琐的仪式,当然作为主人,戴季良这酒还是得一一敬到位的。主宾、亲朋、部下、街坊,林林总总十来桌,这一圈酒下来,戴季良看上去就有些不胜酒力。
“列位,多谢了。”戴季良踉踉跄跄的向四周团稽了一圈,推开搀扶的傧相,在众人会意的嬉笑声中,步伐不稳的走向屋子。也亏得鄂涛想得出,除了几桌重要的是摆在齐格家的院子里,其他都是沿着胡同一溜的排在外面,这样才没有敢明目张胆的过来听墙角。
“咣当。”戴季良反手合上屋门,眼睛一下子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