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志恒哥,你怎么不快点,晚了就怕没有米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回头催促。
“这个月可以对付过去,那下个月呢?”
小伙子一愣,答道:“先对付过去再说吧,到了下个月再说吧!”
“下个月再说吧!”余志恒叹了口气:“你先过去吧,我有点累,待会就过来!”
“志恒哥,你可得赶紧呀!”小伙子回头看了余志恒一眼,快步向厂区大门那边跑去。
余志恒叹了口气,一屁股在路旁坐下了,他感觉到腰部有些酸疼,伸手在腰眼上捶了两下。这个时候他不禁回忆起这三年来的经历:在乌兰托罗海战役之后,为了逃避对叛军的追捕,他不得不在逃往俄国和内地之间选择,由于遗失了米哈伊尔给他的遗物,余志恒决定还是逃往内地,经过一番辗转,最终他在上海留了下来。原因很简单,在这座城市里,没有谁会来打听你的过去。但是他很快发现,和蒙古草原一样,上海也是一个强者欺压弱者,富人欺压穷人的地方,在富有的人为了一个妓女一笑一掷千金的同时,千百个穷困潦倒的人们却在为一点食物的残渣而争夺的死去活来。如果说这里和蒙古草原上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这里的富人比草原上的王公和活佛们更加富有,穷人也更穷,而且富人们与穷人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但真实的差距又是那样的远,就好像天边的月亮一样,,仿佛触手可及而又遥不可及,这让余志恒迷惘而又痛苦。
“为什么最后倒霉的总是我们穷人!”余志恒自言自语,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迷惘。
楼外楼。
“清一色,胡了!”
“马大人,今晚上财神爷当真是您家的了!”
灯光下,蒋志清摇头叹气,满脸都是沮丧,从腰间递了一叠银洋过去,在他的对面一个略有些秃顶的中年胖子脸上都已经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正一边接过筹码,一边用咬着玉石烟嘴的嘴含糊不清的笑道:“今个菩萨保佑,列位都不许走,待会这里外里都是我马天南的!”
“那是自然,今晚都是你马大人赢了,咱们三个都是输家!总得给咱们三个一个扳本的机会吧!”旁边插话的却是那个裕兴纱厂的黄胖子,只见其向蒋志清使了个眼色,笑道:“我黄某人丑话可说在前面了,马大人您可不能赢了钱就先溜了呀!”
“黄东家你这说的什么话!”那个马天南正打得兴起,一边摸牌一边笑道:“我马天南的外号你是知道的,我啥时候做过这种事。”
蒋志清一旁凑趣问道:“敢问一下马大人有个啥样的雅号?”
“雅号谈不上,我马天南有个匪号,叫马三光,上海滩上的朋友都知道的。至于有来嘛?黄东家,你替我向这个姓蒋的朋友解释一下!”
这黄胖子看来与这马天南颇为熟稔,大声笑道:“蒋兄弟你有所不知,马大人平日里赌得十分豪爽,每次出来玩,不到‘人光、钱光、天光’是不会走的,所以有了个‘马三光’的雅号!”
“原来如此,马大人果然是赌中豪杰呀!”蒋志清闻声笑道,心中却是暗喜,他这次奉了陈再兴之命,来走这个马天南的关系,想要办成一桩事,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可看他这模样,多输些钱与他便是了。想到这里,蒋志清看了看自己的片面,和对家使了个眼色,摸出一张九筒打了出去,口中大声喊道:“这局总该由我回本了吧!”
“呵呵,正好吃下!”
“哎呀!蒋兄弟,你这打得什么牌,怎么又放炮了!”
转眼之间,已经是三更时分。屋中四人叫了鸡粥、蟹黄包做夜宵,蒋志清稍微算了算,这半夜里已经输给了这位马大人差不多四千多两银子,也差不多可以说话了,正想着该如何措辞,却听到对面马天南问道。
“蒋兄弟,你今天晚上故意输我这么多钱,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吧?”
蒋志清闻言一愣,抬头却看到马天南的目光,心头一动,笑道:“既然马大人是明白人,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其实求马大人的并非在下,而是敝上有一件事情想要请马大人高抬贵手!”
………………………………
第70章走私
一秒记住,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要我马天南高台贵手?”马天南放下手中的粥碗,笑道:“那想必是有啥违禁的东西要进来啦?”此人在上海市舶司供职,这些场面也是见得多了,自然是一猜即中。
“哈哈,果然瞒不过马大人!”蒋志清笑道:“不错,敝上有一大批货要运进来,请马大人当做没看见就是了,至于条件,请马大人尽管开,兄弟我绝不还价!”
马天南冷哼了一声,此时他对面前的这个自称姓蒋的汉子倒有些不知深浅来了,按说他在上海滩也打滚了差不多二十个年头了,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过,可眼前这个汉子虽然衣着华贵,但细看上去倒不过是个上海街边常见的瘪三,可却能让裕兴纱厂的黄胖子替他牵线,言辞中还看得出黄胖子对其十分殷勤,显然人家看的是此人背后的那个“敝上”了,这个背后的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是什么勾当?会不会惹来什么大麻烦呢?马天南不禁沉吟了起来。
半响之后,马天南问道:“马某这里问一句,你们运的是什么货?还有,你的东家是谁?”
“这个——”蒋志清稍一沉吟,沉声答道:“是大米,缅甸大米。至于敝上,请恕兄弟我无法告知,不过可以透露一句,是柳先生的朋友。”
马天南闻言一愣,反问道:“厚德银行的柳先生?”
蒋志清点了点头:“不知马大人满意了吗?”
“那好,既然是柳先生的朋友,我自己也就不要钱了,不过我的同僚手下需要一些银子打点!”
“没问题,不知道两万两够了吗?”
“够了!”马天南闻言暗喜,按他的估计,有个四五千两就足够了,剩下的自然都入了自己的腰包,他本以为对方出个一万两最多了,却想不到对方如此大方。
“马天南郑重其事的将蒋志清早就开好的银行本票纳入怀里,低声叮嘱道:三天后,吴淞口码头那边都是我的人,就在那里上岸吧,我把人调开两天时间,如何?”
“那就我就替敝上谢过马大人了!”
三天后,吴淞口。
“快搬,今天东家发善心,中午晚上两顿红烧肉加白米饭,大伙放开肚皮吃!工钱翻倍!加把劲呀!”一个工头大声对衣衫褴褛的搬运工人们喊道。在他的身后的江面上,两条货轮正缓慢的向码头的栈桥上停靠过来,淡白色的白烟正从烟囱中飘出。
“好!”人们齐声欢呼起来,他们中间不少人已经有大半年没沾荤腥了,沉重的体力劳动和菲薄的薪水压弯了他们的背脊,不少人还不到三十便两鬓斑白,形容枯槁。
这时十几条汉子搬着木桶和装着碗筷的箩筐走了过来,闻着飘来的饭肉香气,人群中立即一阵耸动。工头一击掌,大声喊道:“别挤,人人都有,今天东家杀了两口肥猪,大家放开肚量吃,吃饱了好干活!”
人们立即围了上去,数十只手立即向木桶和箩筐伸了过来,发放饭食的壮汉们一面挥舞着棍棒驱赶开工人,一面将装了饭和肉的大碗塞到伸过来的手中,得到食物的幸运儿立即不顾滚烫的米饭和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向外边挤了出去好享用自己的战利品。那工头看了看那些抢作一团的搬运工,向站在一旁的蒋志清献媚的笑了笑:“饿疯了的穷棒子,让老爷见笑了!”
蒋志清没有回答,眼前的情景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陌生,就在几年前,自己也是这些为了一顿饭挣得脸红脖子粗的人们中的一个,他自嘲的笑了笑,转过身对工头问道:“三千五百吨米,两天时间能够卸完吧?”
“您就瞧好吧!这么好的伙食,工钱,这些穷汉子还不拼命干活?”工头殷勤的在一旁的靠椅上擦了擦:“蒋老爷,您就坐这儿看着就是了,有我老徐在这儿盯着,出不了差错!”
“嗯!”蒋志清施施然坐下,低声道:“你也知道这些米的事情,容不得外边人知道,码头自己的装卸工见识广,嘴杂,所以才让你东家请的人。工钱多少不要紧,两天内把米卸完就行。”
“您放心,待会一吃完饭,我就让他们开工。”
余志恒坐在地上,大口的吞咽着碗里的米饭和红烧肉,自从来到上海后,他几乎就没有吃过肉了,几乎都遗忘了肉是什么滋味。
“志恒叔,你吃完了吗?我们再过去盛一碗吧?”一旁的年轻人一边恋恋不舍的舔着碗沿,一边有些害怕的看着不远处饭桶旁的几个汉子。
“嗯!李素,我们一起过去。”余志恒将最后一口饭咽下肚子,站起身来和那个年轻人向盛饭处走了过去。
“再给我们盛一碗!”余志恒把自己和同伴的碗递了过去。
“是余头呀!好,待会干活可要买力气呀!”站在饭桶旁的工头没有像平时那样挑剔为难,反而笑嘻嘻的对正在盛饭的手下喊道:“盛满点,多加两块肉,能吃就是能干!”
“好咧!”盛饭的应了一声,果然将余志恒和同伴的大海碗盛的堆了尖,上面叠了好几块油汪汪的大肉,眼看就要掉下来。
“多谢徐头了!”余志恒应了一声,接过碗答道:“我们干活的都有良心,东家给这么好的饭食和工钱,我们不会不卖力气的。”
“那就好!”徐头大笑道,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灶台:“看到没有,那边还有四口猪,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好好干,卖力气的不会吃亏!”
余志恒与同伴回到坐的地方,李素可能是因为已经有一碗饭肉下肚的缘故,现在吞咽食物的速度也慢了不少,他一边吃一边嘟嘟囔囔的说:“志恒叔,这次黄老爷可是大发善心了,这么好的伙食,乡下财主过年也吃不上呀!”
“嗯!”余志恒答道:“估计这些货有问题,不然黄胖子不会出这么多钱的!”
“管他什么货,咱们做工的就是卖力气挣钱。”李素费力的将一块有些半生不熟的肉咽下喉咙,叹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像这样吃上这样的一顿。”
余志恒没有回答,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和红烧肉,叹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伙食很好的缘故,搬运工人们的效率很高,他们齐声喊着号子,将船上的一袋袋货物抬到网笼里,然后用专门的吊杆从轮船上吊到栈桥上。再将其搬到平板车,最后再用平板车将货物运送到河边码头仓库里。这些货物将在哪些仓库里被存储起来。到了天黑的时候,已经卸下了三分之一强的货物了,按照这个速度,只要连夜赶工,应该能够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
吃完了晚饭后,当班的工人们便领到了当天的工钱,这让他们十分满意。美味的伙食,丰厚的工钱,相比起来,繁重的体力劳动也不那么难熬了,几乎每一个人心里都闪现出一个念头:如果天天都能这样该多好呀!
余志恒将自己的工钱塞入怀里,准备去找个地方睡会。这时躺在一旁的李素靠了过来,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志恒叔,你知道咱们卸的这些货是什么吗”
余志恒已经很疲劳了,随口问了句:“是啥?”
“是这个!”李素伸出手掌,掌心露出一撮饱满的谷粒来:“我刚才搬东西的时候有个麻袋破了,漏出了一些,估计咱们今天吃的就都是这些谷子碾出来的。”说到这里,他仰面朝天叹了口气:“哎,志恒叔,咱们今天卸了那么多米下来,该够多少人吃呀!要是这些米都是咱的,这辈子都不用挨饿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那该多好呀!”
余志恒没有回答,他翻过身,低声道:“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活要干呢!”
余志恒躺在地上,背后传来一阵阵沉重的鼾声,内心却思绪纷飞,停发米贴、朝廷禁止粮食进口、东家突然如此慷慨的雇佣他们从船上卸装大米,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个阴谋,但以他贫乏的见识,却又无法从这点蛛丝马迹中推断出真相来。想到这里,余志恒不禁叹了口气,上海和种植园是完完全全两个不同的世界,种植园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分明,主人就是主人、奴隶就是奴隶,奴隶就是主人的财产;而上海一切都那么不分明,那些老爷东家们用着这种那种不分明的手段,把一切都攫取到了自己口袋里,而自己这些苦力虽然看起来是自由,但实际上却被各种各样的无形的东西束缚着、鞭打着、驱赶着,过着甚至连奴隶都不如的生活。起码种植园奴隶不用担心明天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