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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后,侩子手放松了绳索,孟既的尸体就好像散了架一样落在地上,为首的大汉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已经死亡后,向狄奥克禀告道:“老爷,这个人已经死了!”
“很好,你把尸体丢到貌基家后院的井里,不要让别人发现,明白了吗?”
“是,大人!”
次日,曼德勒的贵族中就流传着一个惊人的消息,某个一直极力煽动正统国王继位的贵族突然失踪了,而失踪的时间正好是他前往拜会了前枢密院参事、温和开明派贵族领袖貌基家的第二天晚上。很快这个流言就被更惊人的事实所印证——在孟迟家属的要求下,一队新军士兵在现任枢密院参事狄奥克的指挥下,搜查了貌基在曼德勒的宅院。半个小时后,士兵们在后院的水井里发现了死者的尸体,根据遗体的情形,应该是生前被人活活勒死然后弃尸水中的。面对这一切,貌基虽然脸色惨白,但依然保持了基本的镇定。狄奥克立即宣布貌基作为最大的嫌疑人,将被临时拘禁在王宫附近一个专门关押贵族的监狱里,等待数日后贵族法庭的审判。
从门口到窗户是七步,从窗户到门口是七步。貌基坐在紧靠着墙上的行军床上,目光凝视着对面房门的锁头。在被关押的这些天时间里,他已经在贵族监狱这段实木地板上不知道来回踱了多少步了。在他面对的着的那堵墙上钉着一块褐色的隔板,上面放着两只陶碗还有筷子——那是他的午饭,貌基对于这些并没有什么胃口,脑海里翻腾着的只是尸体那张被井水泡的已经浮肿变形到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面貌的脸。
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发出的金属机括声,貌基本能的站了起来,推开的房门后露出了陈再兴阴沉的脸。
“你们两个就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陈再兴对身后的两个卫兵下了命令,就径直走进牢房,凝视了一会对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这是一个阴谋!”貌基憋了两天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孟迟从我家离开的时候还是活的好好地,这一点有很多人可以作证,谁知道他怎么又掉到那口水井里去了,脖子上还多了一段绳子!”
陈再兴没有说话,他看了看隔板上装满了食物的陶碗:“怎么,没有胃口?还是害怕有毒?”他笑了笑,走到行军床旁坐下,用一种老朋友之间更加轻松的语调说道:“吴貌基,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阴谋。在曼德勒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有人好像蜘蛛一样,隐藏在暗处织着阴谋的网,等着可怜猎物撞上去,重要的是你是蜘蛛还是小昆虫!”
“你相信不是我杀了孟迟?”貌基惊喜的反问道。
“不,我什么都不相信,因为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陈再兴笑了笑:“不过,吴貌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现在形势还没有到需要用谋杀这么激烈的手段来解决问题的时候,尤其是一个贵族。我实在看不出你杀了他有什么好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从这里出去?”貌基问道。
“不,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在这里呆一段时间!”陈再兴笑了笑:“如果这是一个阴谋,在这儿比在家里更安全,你不觉得吗?你放心,只要事情弄到水落石出,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恢复你的自由的。”
貌基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但是他清楚陈再兴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真的有一个敌人隐藏在黑暗中,在贵族监狱里比在自己的家宅中要安全得多,他有些不情愿的抬起头,低声道:“陈大人,对于您的帮助我非常感谢——”
“不,你不用感谢我!”陈再兴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对我很有价值,王国也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能力而且有眼光的贵族!还有,我已经下令更换了贵族监狱的看守,接替者都是我公司的锡克士兵,你的安全完全可以放心,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请你的家里人带些书来!”说到这里,陈再兴不待貌基表示感谢,就大步向门外走去。
马车上,陈再兴眉头紧锁,已经全然没有刚才在牢房里智珠在握的模样。的确他并不那么相信是貌基杀死了那个暗中推动国王亲政的年轻贵族,但重要的是对于谁才是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是一头雾水,这才是让他心情恶劣的原因。至于此事的影响,现在还不明显,但可以确定的是,本来那些隐藏在水下的潜流终于要浮出来了,对于希望尽可能维持缅甸王国的稳定的陈再兴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大人,欧内尔。邦吉先生已经到曼德勒好几天了,一直都安排
“哦!”陈再兴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有些呆滞,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现在就去邦吉先生那里!”
巴布村庄园。
欧内尔。邦吉的住处是一栋新建的**木屋,距离上次他游泳的湖泊距离只有不到一百米,而且湖边已经有一段大约一百米的湖边铺上了白色的细沙。木屋是用上等的缅甸柚木建成的,与东南亚的传统风格不同的是,清漆下美丽的木纹是房屋本身唯一的装饰,不过大量美丽的陶瓷、宝石和贵金属艺术品弥补了这唯一的缺憾。当然庄园里不会缺少殷勤的仆人和美丽的少女。不过欧内尔。邦吉在这个伊甸园里过得并不愉快,由于读者们都知道的原因,这位多情的人儿的心早已飞到了万里之外的圣彼得堡,他用着一种几乎可以说是焦虑的心情在面对着眼前的一切。
“陈先生,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重要事情能够让您如此的忙碌,以至于连抽出十五分钟来和我签署一项合作协议都做不到。”欧内尔。邦吉的话语里满是隐藏不住的讥讽:“还是说您在谈判中还习惯于采用拖延战术来考验谈判对手的耐心?”
陈再兴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欧内尔。邦吉,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年轻百万富翁虽然性格有些怪异,但并不是言语刻薄的人!他皱了皱眉头,用低沉的声音答道:“欧内尔。邦吉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不过听起来您好像很焦急的样子,那就让我们马上开始吧!”
欧内尔。邦吉点了点头,他从身旁取出一份地图来,在桌面上摊开,指着上面几个有标记的地点说:“陈先生,这几个地点是我经过考察,觉得适合种植橡胶的地点。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在近期这六个地点购买一千五百公顷的土地,作为橡胶园之用,其中包括八百公顷的储备用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五年内,种植园的面积将扩大五倍。”
陈再兴仔细的看了一会地图,抬起头来:“没有问题,那么具体的出资比例和股份分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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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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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成立一家邦吉——顺华橡胶合资公司来负责这件事情,邦吉——顺华橡胶合资公司将获得缅甸王国橡胶事业的专营权,种植园的橡胶树种苗、肥料、技术指导都由邦吉公司负责,而土地、雇工、治安则由贵公司负责。邦吉公司将占有七成的股份,公司成立五年后每年进行一次分红,公司必须拿出不低于所得收益的百分之四十的利润用于股东分红。您觉得如何?”
“不,这个条件太不公平了。光是缅甸王国橡胶事业的专营权就值公司的三成股份,不要说还有这么多土地了!”陈再兴立即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如果要加上专营权,那么邦吉——顺华公司的股份我方至少要占六成!”
“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公司的董事会里贵方将占有多数。贵方完全可以通过转移利润的方式使得我方一无所获!”
“难道你方在公司董事会占多数的情况下,不会采用转移利润的方式吗?”陈再兴冷笑着反问道。谈到这里,双方僵持了起来,显然对于公司控制权这个问题,双方谁也不肯让步,经过十几分钟无声的对峙后,欧内尔。邦吉耸了耸肩膀:“陈先生,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坚持必须控制大部分公司的股份,毕竟这是在缅甸王国的土地上,而您简直就是一个国王。”
“这和我的地位没有关系!”陈再兴冷笑了一声:“我只是在竭力争取我方的权益,据我所知,那些橡胶苗和种子并不能在空气中生存太长的时间,如果您不尽快找到一块适宜它们的土地,就要蒙受巨大的损失!”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您对邦吉公司的一种威胁吗?”欧内尔。邦吉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
“不,这只是一点提醒!”陈再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房间里一片寂静,一旁的随员们禁不住屏住呼吸,仿佛如果他们发出一点声响,就会引来什么巨兽一般。人们甚至可以听到隔壁房间时钟的滴答声。终于欧内尔。邦吉摊开双手,道:“陈先生,我们摊牌吧,我承认贵方的提案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我方不可能接受贵方在董事会里占据多数,如果我们中的某一方不能做出让步达成妥协,那我只能说很遗憾了。至于种子问题,我只想说:缅甸并非世界上唯一适合种植橡胶的国家;我也并非邦吉公司唯一派出的谈判代表!”
陈再兴保持了一会沉默,终于回答:“好吧,那我可以同意贵方拥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我方则有百分三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我建议在上海以公开发行的方式出售以换取资金,您觉得可以接受吗?”
欧内尔。邦吉稍一思忖,点了点头:“这是个很公平的方案,我相信邦吉公司的董事会会接受的!”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条件?”欧内尔。邦吉的眉头皱了起来,对方此时的提议让他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是的,据我所知橡胶树所产出的原胶并不能直接投入使用,必须经过硫化,我的要求就是邦吉——顺华公司所产出的原胶中至少要有百分之三十五在缅甸或者大顺加工,也就是说,该公司出产的原胶只有百分之六十五可以直接运往欧美!”
陈再兴这个突兀的条件让欧内尔。邦吉有些惊讶,以他过去的经验,在和亚洲国家的酋长或者国王进行谈判时,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利润——也就是获得金钱的多少,最多就是一些引进武器、弹药或者技师的附加条件,像陈再兴这种在股份做出让步,却要求留在国内加工原料加工的谈判者,这还是第一个,尤其是橡胶是一种当时还无法明显看到国防用途的工业原料,那就更罕见了。
“陈先生,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您提出这样的要求?”欧内尔。邦吉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橡胶的硫化工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贵国恐怕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还无法掌握,即使我们同意了这个要求,将那么多原胶出售给贵方,贵方也无力加工!”
“邦吉先生,那是我的问题了!”陈再兴微笑着答道。
欧内尔。邦吉沉默了一会,最终,他点了点头:“好吧,我接受您的这个要求,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我希望可以得到您身边的那个圣物盒,就是那个您从战死的俄国谢苗诺夫团上尉身上得到的。”
“圣物盒?”陈再兴惊讶的从怀中取出那个圣物盒,问道:“是这个吗?”
“是的,不过我恳请您不要询问我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这完全是出于我个人原因!”欧内尔。邦吉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禁轻微的颤抖起来。
陈再兴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见欧内尔。邦吉脸色微红,双手轻微的颤抖着,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对方这种表现的原因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将那个圣物盒推了过去,柔声道:“邦吉先生,请好好的珍重这个圣物盒,好吗?”
欧内尔。邦吉赶忙接过圣物盒,他也顾不得陈再兴就在一旁,小心的打开圣物盒,确认里面的照片和那束金黄色的头发都在才松了一口气,他感激的看了陈再兴一眼,低声道:“非常感谢您,陈先生,非常感谢!”
毛淡棉。
颂参赶着一辆驴车。在驴车上装七八只竹笼,每一只竹笼里都装着一只山雉、火鸡、在驴车的最后面,还捆着一只麂子,这头胆怯的动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被吓得不断挣扎,它的后腿不断和驴车的侧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终于,驴车到了一家酒馆的门口,颂参小心的勒紧了缰绳,口中喊道:“吁,有人吗?来帮把手!”
“吴颂参,是您来了!”一个伙计殷勤的跑了过来帮助颂参停好驴车,一边向里面喊道:“老板娘,吴颂参来了!”一边低声对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