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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改变这头东方巨龙的方向?”
“是的,从历史上看,中国人最强大的敌人一直都是草原上的鞑靼人,所以中华帝国最强大的军队一直都在北方漫长的长城上!但是近代火器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带有刺刀的滑膛枪和火炮彻底的结束了几千年来骑马弓箭手给鞑靼人带来的军事优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近一百多年来顺帝国是数千年来东亚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因为他不再需要把自己的主要精力用在防备北方的强敌上了!”
“你说得对,如果不是我们的到来,中国人迟早可以征服日本、朝鲜、整个印度支那半岛、还有太平洋上和印度洋上的那些岛屿了。新的技术的出现使得过去的那些地理上的屏障不再成为不可克服的困难,而现代化的军事装备离不开巨额的人力和财富,而中国人这两样都不缺乏,一想到他们有四亿几乎属于同一个民族、信仰同一个宗教的人民,我就觉得是一场噩梦!”索尔兹伯里侯爵脸上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的确,中国人迟早可以做到这一点,假如我们不存在的话!”贝尔福笑道:“舅舅,我记得您在过去给我的一封信里曾经提到过,大英帝国成功的秘密是控制着海洋和重要的岛屿、半岛、海峡、重要河流的入海口,将本土与殖民地紧密的连接起来,而对于内陆则并不予以争夺,这样可以减少人力物力的消耗,在外交上也比较容易得到盟友。更重要的是,相比起海运,陆地交通的成本要高得多,只要控制住了海洋,就扼住了内陆大帝国的咽喉。不过我觉得随着铁路的进步,情况已经改变了,控制着亚欧大陆腹心地带的帝国才能够控制大陆岛,而控制了大陆岛的帝国就能够控制世界。”
索尔兹伯里侯爵敏锐的听出了贝尔福的言下之意,他用关节轻轻的敲了两下桌面,问道:“你是说俄国?”
“是的,亲爱的舅舅,俄国远东大铁路的修建不会不引起中国人的警觉,鞑靼人落后的技术和生活方式无法维持起一支能够威胁他们北方边防的常备军。但是俄国人可以,如果说过去遥远的空间距离会让这两头巨兽感觉到安全的话,但是铁路的出现使得两者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而只要稍加挑拨,这两头虎视瞻瞻的巨兽就会扑到一起。”
“好吧,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不过火药库还需要一个引子。”索尔兹伯里侯爵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时间就要到了,对了,你和俄国公使熟吗?”
“您是说刚才出去的那位阁下吗?”贝尔福笑道:“我刚刚邀请他下个星期二一同去皇家歌剧院去听威尔第。”
索尔兹伯里侯爵的动作停住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渐渐他的表情变成了笑容:“贝尔福,你总是这么的机灵,真不知道离开了你我这个老家伙该怎么办!”索尔兹伯里侯爵感慨的摇着头,轻轻地拍着贝尔福的肩膀。
“别这么说,舅舅,起码在我跨入政坛之前,您已经和下院的那些绅士们战斗了足足快三十年,而且您还在继续战斗下去!”
听到贝尔福的恭维,索尔兹伯里侯爵开心的笑了起来,作为一个在政坛上打滚了多年的政治家,他可对下院的那些同僚们没有啥好印象,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们才是他索尔兹伯里侯爵永恒的敌人。无论在台上的他做了什么,这些挺着大肚子,穿着三件套礼服的反对党议员们,都会报以尖利的讽刺和恶毒攻击,一想起这个,索尔兹伯里侯爵就恨恨不已。
“好吧,让我们迎接下院绅士们的挑战吧,无论是俄国人、中国人,还是下院的自由党人,我们都要打败他们!”说到这里,索尔兹伯里侯爵猛的挥舞了一下手臂。
1892年三月,幽州府火车站。
随着一阵高亢的汽笛声,火车缓慢的驶进站台,四月的幽州还不过是早春的季节,从烟囱里喷出的气流遇到寒冷的晨风,立即呈现出一阵白烟,那是热蒸汽遇到低温的企图凝结为小水珠的表现。拔都竖起自己军大衣的领子,走出车厢,那些小水珠落了下来,仿佛下了一阵细雨,让他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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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演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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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奉高大帅之命,迎接汉京兵部职方司拔大人!”一名站的笔挺的军官向拔都行了一个军礼,旋即做了个右手下劈的手势,早已等候在站台上的乐队立即鼓乐齐鸣,奏起了雄壮的军乐。拔都回了一个军礼,那个军官后退一步,向身后的马车门口做了个上车的手势,低声道:“请大人上车,高大帅已经在城外大营等候!”
拔都点了点头,快步走上马车,身后紧跟着他的两名提着皮箱的随同军官也上了马车。拔都看着车窗外正在奏乐的军乐队,神情有些恍惚,自己刚刚在两个月前由浙江镇海调回汉京,成为了兵部中最重要的一个司——职方司的郎中,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熟悉完新的工作环境,他就又得到一个新的命令——前往幽州,作为兵部的代表,参加即将开始的军事演习——一次几乎动员了整个大顺北中国兵力的军事演习。
掌管各省之舆图、武职官之叙功、核过、赏罚、抚恤及军旅之检阅、考验等事的兵部职方司,可以说是明清两代兵部中最为重要的一个部门了。作为这个部门的主官,虽然到任的时间还不长,拔都还是对这次数十年未有的大规模演习的内情知道一二,在大顺财政十分紧张的时候,高廷玉能够从首辅手中要到演习的银两,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北方的威胁已经严重到不得不加以重视的地步了。而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够进入中枢,当上职方司这个最重要的司局的堂官,也和自己一直以来鼓吹的改革兵制,建立全国动员体制,增加士官储备、改职业兵制为义务兵制的呼吁分不开的。一想到此行的责任,拔都就觉得双肩沉重了起来。
“大人,可以把窗帘放下来吗?”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拔都的思绪,他抬起头,对自己说话的是刚才那个迎接他的军官,只见他低声道:“大帅下令,这次演习所有事情都必须对外保密,幽州府乃北方重要商业中心,有不少俄国商人在此地,只怕有细作!”
“你做得对!”拔都点了点头,他轻轻的跺了一下自己的脚,从有暖气的高级车厢上下来后,的双脚有些冻得发麻了。
“幽州就这样了,只怕蒙古和满洲会更冷,看来自己这些年都在南方任职,对于北方气候还是准备不足呀。”拔都苦笑了一声,他看了看那名军官,低声道:“演习开始的具体日期是什么时候?”
“禀告大人,下官只负有迎接大人之责,演习开始的具体日期还请大人直接向高大帅询问吧!”
“原来如此!”拔都点了点头,心头却暗自惊讶,这军官口风如此之紧,连自己这个汉京来的上官都吃了闭门羹,高廷玉在北地纵横近三十年功夫,未尝一败,看来绝非幸致。
拔都一行人出了城,又走了十来公里,便到了一大片连绵不绝的营地,承载通往城内电报局的通报线的电线杆一根接着一根,一眼看不到头,堆场上的补给品堆积如山。拔都看了不由得暗自心惊,这次演习的规模之大,只怕大顺已经有百年未曾见过了,难道和北方强邻的局势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个军官引领着拔都通过了四五处岗哨,走进一间看上去颇为普通的农家院落,向里面走出来的一名青年军官询问了两句,转头低声问道:“大人,高大帅正在里面举行军事会议,您要在外面稍微等一会吗?”
“不必了,我本来就是作为一名观察员参加演习的。”拔都向那名军官点了点头,走进院内,穿过一个天井后,他就看到里面的大厅内数十名军官坐的笔挺,一名戴着夹鼻眼镜得青年军官正拿着一根细棍在悬挂着的军用地图上大声讲解着,这个青年军官个子不高,但体型厚实,一颗硕大的头颅长在宽厚的肩膀上,他有些秃顶,凸起的额头在灯光下发亮,从微微罗圈的双腿来看,他应该是个老骑兵。
“嘘!”拔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带路的军官不要出声打断讲解,就径直坐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注意的听起那位中年军官的讲解。
“据我军掌握的现有情报,俄方在远东地区所拥有的军队大概包括两个步兵师、一个担负守备港口任务的海军旅,太平洋舰队的水兵在必要境况下还可以组成两到三个团的陆战部队,再加上一些守备部队,总数不超过四万人,其中机动兵力大约只有一半。这些就是俄方现在在远东的全部力量,如果战争爆发,俄方最近的增援部队也必须从中亚地区赶来,即使不考虑安西都护府方面的牵制作用,也要在三个月以后才能赶到,其数量也相当有限,从欧洲部分赶来的援兵所需的时间则要在六个月以上,而且远东地区本身的资源也难以维持更多的军队了。”
“那如果西伯利亚大铁路通车后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发问道,拔都注意到说话的正是高廷玉本人。
“那这个就很难预测了,因为我们不知道这条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具体路线和铁路运行速度。但即使以最差的单线铁路来推算,一日夜的通行也在三十列车皮以上,按照一列火车承载二十个标准车皮计算,那么一天就有六百个车皮。我们按照一个车皮装运八十名步兵及其武器装备和半个月的补给计算。假如这条铁路的全长为一万公里的话,按照火车一天运行一千公里计算,那么在战争爆发的十天后,从欧洲出发的第一批军队将抵达海参崴,如果俄方能够将此铁路的全部运力发挥,其每天都会有运送大约三个步兵师的士兵和武器装备抵达海参崴。所以如果我们要赢得战争,就必须在俄国人欧洲的援兵到达前击败他们,或者在铁路修成之前就占领远东。”
听到这里,在军官丛中传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坐在最后一排的拔都不禁微微一笑,这位颇有些学究气的中年军官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在这位军官眼里,千万人和武器都已经抽象为简单地数字,战争仿佛只是简单地数字游戏,数字大的压倒数字小的,方程、卷尺、地图还有铅笔代替了刺刀和步枪,用几千条生命换得地图上的战线挪动五厘米是非常划算的买卖,战争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你的计算有问题,俄国人根本没有那么多车头和车皮,如果按照你的算法,所有从远东返回欧洲部分的车皮都是空载的,俄国全部的火车头和车皮都丢在这条铁路上都不够用!”一个军官大声反驳起来。
“我这只是理论上的计算!”那个中年军官扶了一下夹鼻眼睛沉声回答,仿佛这是在课堂上回答某个学生的疑问:“但是铁路建成至少还要几年时间,你不能保证在这段时间里俄国人无法得到足够的火车头和车皮。再说这是战争,战争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俄国人完全可以将他们欧洲部分的火车头和车皮都调运到西伯利亚大铁路上来,而临时向他们的欧洲邻国购买或者租用火车头和车皮来临时代替这些缺额!”
“我们可以派出一支偏师来切断这条铁路线,在漫长的边防线上除了少数的要点,双方都没有绵密的防线,只要我们派出军队不难切断这条铁路线!”又一个军官大声回答道。
“可是我方连从幽州通往张家口的铁路还是在计划中,至少还有一年后才会开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俄国人修完远东铁路之前,大顺只能完成从幽州到盛京前出到黑龙江。在蒙古方面的铁路建设还没有进入议程。没有铁路,大顺根本无法维持一支军队进入敌方边境长期作战。就算我们能够派出一支少量的军队越过边境破坏了一小段铁路,占领了沿线要点的敌军也能够很快将其修复,没有可靠后方补给的我军根本不可能占领并固守某个铁路要点的!俄国人根本不需要用重兵把守国境线,国境线两边七八百公里的荒芜地带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
所有的人沉默了下来,讲述者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其中蕴含的严密的逻辑的力量却是无可抵御的。这些人都是在北方边境线上打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滚的老军务了,他们心里都清楚,出了长城,除了辽西走廊这条路人口稠密,资源丰富以外,在内外蒙古乃至西伯利亚的大片冻土带上大规模军队运动都是极为困难的,士兵所需要每一粒粮食、每一粒子弹都要从几千里外的内地运来,而运输工具只能是最原始的驼畜和大车,这种脆弱的补给方式就决定了这种作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