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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身后的几个军士这才手忙脚乱的上前,此时泰勒中尉那种保养的很好的白皙脸膛已经气得通红,他愤怒的拔出佩刀,在膝盖上狠狠折断,又将手枪拔出来丢在地上大声喊道:“邓肯先生,你会为你今天的无礼行为付出代价的!”
邓肯冷静的回答:“我已经准备付出代价了,总比被中国人或者兵变士兵的子弹打死的好,现在你可以下去了,泰勒中尉!”
泰勒狠狠的看了邓肯一眼,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邓肯头也懒得回一下,对于这个漂亮的像一个崭新的五先令银币的贵族青年中尉,他此时心里唯一有的感情就是鄙视和痛恨。
“士兵们,士兵们!”邓肯走到那些兵变士兵面前大声喊道:“安静,安静一下,我有话说!”
兵变士兵们的脚步稍微慢了一点,随即人群中便有一个人大声喊道:“有什么好说的呢,在你们英国人眼里,我们旁遮普人不过是群畜生!”
“不是的!”邓肯大声用旁遮普语回答道,他在印度服役多年,会说一些简单的当地语言:“旁遮普人是战士,我亲身体会过!”
邓肯的话让兵变士兵安静了下来,邓肯心中暗喜,他大声喊道:“军人必须服从命令,现在是战争中,我作为你们的长官,现在命令你们立即返回自己的岗位上,准备战斗!”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个声音:“不,泰勒中尉公然侮辱了我们的信仰,他必须受到惩罚,旁遮普人绝不为异教徒和暴君战斗!”
“这个!”邓肯愣了一下,大声喊道:“泰勒中尉已经受到了惩罚,他已经被收缴了军刀,解除了职务!”
“不,这还不够,我们要按照锡克族人的律法来惩罚他!”
邓肯的额头上立即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自然不可能接受兵变士兵的这个要求,且不说这个青年贵族在加尔各答乃至伦敦都有着深厚的人脉,即使是一个普通英国士兵自己在这个时候也绝不可能交给兵变士兵,否则他回去后也逃不过军事法庭的审判。
正当邓肯犹豫的时候,兵变士兵再也忍耐不住,向这边涌了过来。兵变士兵们有节奏喊着“穆德吉”(锡克战争的著名战场)的口号,挥舞着手里的武器,面对着汹涌的人流,没有参加兵变的印度士兵们的态度也越来越犹豫,突然一个黑布包头的旁遮普士兵跑到两军的中间,大声喊道:“旁遮普的雄狮们,你们难道忘了穆德吉和吉利扬瓦拉的荣誉了吗?”
对面的士兵们稍微静了一下,突然有人大声回应道:“只要神圣的恒河的水没有倒流,我们就绝不会忘记!”
两边的士兵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士兵们向对方冲了上去,拥抱在一起,互相亲吻对方的脸颊和嘴唇,就好像是久别的兄弟们一般。
“完了,一切都完了!”邓肯红润的脸颊此时已经变得惨白,他心里很明白,对顺军的围攻战已经宣告失败,这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在缅甸的军事生涯也已经结束,等待着自己的是不荣誉的强自退役和窘迫的退役生涯。
“少校,我们还有四个苏格兰营,还可以赌一把!”一个脸色惨白的英**官大声说道,他指的是刚刚从仰光赶到这里的四个苏格兰营,他们一直都没有投入战斗,布置在前线的后方,担任预备队和督战队的双重使命。
“不,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的敌人不会低能到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掌握不住的!”仿佛是为了印证邓肯的话,一阵枪声在阵地的左端响起,那边很靠近河湾,中国人很容易使用他们的炮艇攻击英国人的阵地。
“下令让那四个苏格兰营撤退,目标是莫克村,让水面分舰队也向那边撤退。在那里我们可以上船退往仰光!”邓肯冷静的下令道:“还有,不要忘记烧毁仓库里的弹药,我可不希望把这些完好无损的留给中国人!”
“少校先生,剩下的其他印度连队呢?不是所有的人都参与兵变了呀?”一个英**官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说的对!”邓肯跳上来时的战马:“苏格兰营先走三十分钟,我们出发时会给你们发信号的,然后你们带着其他还可以控制的印度兵营行动,你们可以沿着河边行动,分舰队会尽力给你们掩护的,很抱歉,我必须先保证我们同胞的安全!”
半个小时后,邓肯骑着战马缓慢的沿着道路向西南进发,在他的身旁是大队穿着格子围裙的苏格兰火枪兵。在他的身后,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使得地面升起一片片的烟尘,遮断了人们的视线。一阵阵枪炮声和叫喊声混杂成一片,不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那是断后的英**队正在炸毁多余的弹药和物质,以免落入中国人的手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由自己策动的兵变开始的事变竟然会以这样一个有些荒谬的结局。这时,他突然想起来吉林斯过去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邓肯,有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是由恶魔主宰的,否则又怎么会有这么多荒谬的事情发生呢?”
邓肯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苦笑,低声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对,吉林斯先生,这个世界的确是由一个狗娘养的恶魔主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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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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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历史上的绿红雀(绿孔雀是当时缅甸王室的象征,因为篡位者也是属于王室成员,所以被称为绿孔雀之战)之战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蒲甘战役就这样结束了。进攻一方的英国损失了十二个营中的五个营——全部都是印度雇佣兵营,其中包括三个发生了兵变了的营;防守一方的顺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六百四十五人,差不多占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一。蒲甘战役的直接后果就是本来还处于墙头草状态的中缅甸地区立即干脆的倒向了中国人一边,实际上,英国与中国争夺缅甸全境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了。在此之后,英国人检讨了自己的印度雇佣兵制度,决定在提高印度士兵的待遇的同时,改变印度殖民军队的结构,由过往的由单一民族、单一地域的士兵组成营一级规模的军队变为在营一级的单位里混杂一定比例的各民族、各宗教信仰的印度士兵,这样虽然削弱了单位内部的凝聚力,增加了英**官指挥的难度,但是也减少了发生了兵变的可能性。
而间接的后果就要深远的多了:虽然说以英国为代表的西方殖民者在近代数百年来的扩张过程中不是没有遭遇到失败,但是这种失败一般都是特殊情况下的产物,例如悬殊的力量对比、罕见恶劣的天气情况、指挥官犯了惊人的错误等等,也就是说这种胜利是不可复制的,英国人可以很快弥补失败的损失,然后在下一场战斗中击败对手,在条约里提出更加苛刻的要求。而这次在缅甸和顺帝国的交手就完全不同了,虽然损失的军队在数量上微乎其微,但明显面对的对手和过去的遇到的那些游牧酋长和封建君主不同。虽然顺帝国的国力还无法和大英帝国相比,但已经是一个相当稳固的政权,和这样一个对手在他的邻国进行持久的争霸战争恐怕就不那么有利了。
伦敦,西敏宫。自从中世纪起,这座位于泰晤士河畔的宫殿就是英国王室的主要居住地,随后皇家委员会,也就是后来英国议会的前身也设于西敏厅内,以便让这些尊贵的议员们离他们的主子更加近一些。后来虽然英王的寝宫已经搬离此地,但是议会并没有随之搬离,西敏宫也就渐渐成为议会的代名词。1834年的一场大火将整个西敏宫几乎全部焚毁,后来在原址重建之后,下议院则占据了西敏宫的北端,相比起位于南侧的上议院来,下议院的装饰要朴素的多,并没有那么多华丽的彩色玻璃镶嵌画和红色帷幕,而只有朴素的绿色毛毯,下议院的空间也比上议院要小得多:议事厅两边各置有数排座椅,中轴的地方则腾出了一条通道。议长的座席位于中轴线的一端,在其座位正前方,则是下院之议事桌,而桌面在会议进行时会放上权杖。下院的执行秘书会坐在议事桌靠向议长的一方,以便在会议进行时向议长提供意见。议长议席右方的座椅,是执政党议员的议席,而左方的则由反对党议员占有。在地板的中央有两条间距为两点五米的红线,以分隔开两党的议员,传说这两条红线的间距恰好为两柄长剑的长度,发言时双方的议员都不得越过红线,以防止辩论变成殴斗。
1885年十二月一日,这是这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三,西敏宫的下议院议事厅显得格外的肃静,即使在门外,也能清晰的听到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有些鼻塞而混沌的声音,两边的议员们都无声的交换着眼神,仿佛在等待什么大事情即将发生。一个留着红色胡须的议员低声对身旁的同僚低声说:“我的朋友,你有没有听到火星在药线上的嘶嘶声?”
“没错,炮膛已经清洗干净,药包也已经戳破,就等待着炮长一声令下,就会炮声隆隆了!”
两个议员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议长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看,大声宣布道:“现在,进入首相的问题时间!”片刻之后,在左方反对党的第一排议员中举起了一只手臂,议长做了一个允许发言的手势,从反对党议席中站起一个人来,他就是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反对党的领袖。
“尊敬的首相阁下刚刚花了很长时间陈述了他在亚洲为帝国利益做出的巨大努力,并要求对印度当地政府作出改革的各项建议。毫无疑问,我赞同他对于印度在帝国内部地位的看法,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询问阁下一个问题。”说到这里,格莱斯顿议员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大声问道:“缅甸正在进行那场战争现在如何了?”
首相稍微停顿了一下,在他浓厚的络腮胡子的遮掩下,人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是怎么样,但随即他便镇静的回答:“尊敬的格莱斯顿议员先生,缅甸离这里很远,而战争的结局就好像飓风中的船只一样,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很难知道最后的结局的,我已经派出贝尔福先生前往那里作为全权大使,我相信您应该知道贝尔福先生的卓越能力。现在我们能够做的只能虔诚的向上帝祈祷,希望上帝能够将胜利赐予他的忠实信徒们。”索尔兹伯里侯爵含糊的回答立即激起了左边反对党议员的一片嘘声,议长不得不大声喊道:“肃静,先生们,肃静!”
“当然,我和首相阁下一样相信我们尊贵的同僚贝尔福先生,他有足够的能力维护帝国的利益。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在这里宣布一个事实!”格莱斯顿从他西装内衬的上衣口袋那取出一张叠成四折的白纸,几个眼力好的议员可以清晰的看清这是一张电报抄文。
“1885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也就是五天前,中国人在缅甸中部的一个叫做蒲甘的城市附近击败了英**队,英**队损失了大约一千四百以上的士兵,还有相当数量的大炮,在这场战役后,整个缅甸中部地区已经承认了由中国皇帝支持的缅甸国王。”
格莱斯顿清晰的声音在下议院议事大厅的穹顶下回荡着,念完抄报文后,格莱斯顿对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摊开手,做了个请对方解释的手势。
索尔兹伯里侯爵皱起了眉头,竭力在议员们惊讶的议论声中回答道:“尊敬的格莱斯顿议员,我并不是在怀疑你的信誉,但我是否可以请问一下——”
“当然!”格莱斯顿打断了首相的问话,这在下议院里是非常罕见的现象:“我可以告诉您我的信息来源,您记得《每日电讯》的简森先生吗?他是一个很出色的记者,这封电报正是几天前他从仰光通过电报发过来的,他本人作为一名战地记者正在仰光,我想再过几天,列位议员就可以在报纸上看到来自前线的文章了!”
“ko取胜!”刚才那个红胡子的议员对自己的同伴挤了挤眼睛:“一记漂亮的左直拳,正中面门,胜负已定了。”
他的同伴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格莱斯顿已经把首相阁下脚下的土地掏空了,我愿意和你赌五十镑,最迟到这个周五,唐宁街十号就要换一个新主人了!”
“不,也许用不着到周五,据我所知格莱斯顿可是个狠角色,我敢和你打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