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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之后,朱冲这边才急急忙忙的去宋清堂。
找来了伙计刘潭,又吩咐宋清堂的几位大夫等候着。
那两名小厮都给打死了,那李姨娘能好到那去?估摸着,也是伤筋动骨,所以朱冲早早备下大夫等候,免得耽误了伤情。
安排好一切之后,朱冲就架着马车前往提刑司,到了衙门口,朱冲与刘潭等候了个把时辰也不见人。
朱冲立即拿着银两去打点提刑司当差的衙役。
这提刑司跟其他府衙可是不同,专管邢狱,这里的衙差,可都是吃人的,谁手里没几个性命?
而且,这件事李知府现在不能下场,朱冲也来不及打点人脉,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这打点了二十多两银子,那边的衙差才去通报,终于在午后,衙差差遣朱冲去邢狱里领人。
朱冲随着衙差来到邢狱之后,便看到那位刘灿主判,随即便急忙过去行礼。
这主判官可真的是阎王手边的小鬼,手里有主簿,判笔,虽然只是八品的官职,差遣,但是,他手里的勾判,可是能定人生死的。
“见过,刘主簿……”
刘灿冷眼瞥了一眼朱冲,这小厮,他倒是有所耳闻,之前在平江府闹了不少动静,弄的他们提刑司都要为他们龚氏出平反文书,当真是有权有势。
但是,刘灿却不大理会这等小门小户的。
今日,这刘素娘得罪的,可是一路都转运使的衙内,没要了他们家狗奴的命,已经是有所收敛了,按照以往的做法。
这不长眼的人,都是先死在衙门里,然后再人来领尸体的。
刘灿冷声说道:“你见到本官,居然敢不跪?”
朱冲立即跪在地上,双手伏地,把头埋的很深,屁股厥的老高,以显示恭敬。
“见过,刘主簿。”
刘灿见到朱冲如此恭敬,随即就不屑地抖抖袖子,也算他会来事,若是,他敢跟那姨娘一样,出言不逊,那么今日,他龚氏的人,一个也别想出了这邢狱。
他可是专职邢狱,这栽赃陷害地法子,他多的是。
就好比,这李姨娘之前说,是听了他朱冲的差遣,才来退货,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受到朱冲的指使呢?
这等话术,他刘灿可多的是。
刘灿走到朱冲身旁,一只脚狠狠踩在朱冲手上,使劲地碾压了两下。
朱冲感觉到钻心之痛,却不动如山,任由刘灿践踏。
刘灿见到朱冲这般知趣,随即就提醒说道:“手,不要伸的太长,不要拿,不该拿的银子,官家的银子,入了库,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只能打道回府,今日这般教训,希望,阁下领悟一二,日后,若是再出这档子事,阁下好好瞧瞧我这邢狱司的勾当,若是上次在邢狱司没吃上,下次,我刘灿,保证让阁下吃个饱。”
朱冲立即恭敬说道:“多谢官人提点,小的备了一份薄利,还请官人笑纳。”
刘灿抬起脚,不屑说道:“我秉公执法,你不用贿赂我。”
朱冲立即起身,抓着袖子,为刘灿擦拭脚上灰尘,笑着说道:“多谢官人秉公执法,我龚氏必定铭记在心。”
看到朱冲卖力的模样,刘灿就趋溜开朱冲的手,满意说道:“把人带走吧,记住,管好自己的手,跟嘴,祸从口出。”
刘灿说完便冷酷离开。
朱冲急忙起身,拿出来十两银子,塞到牢头手里,这牢头也是与朱冲熟悉,拿了银子,自然办事勤快。
朱冲进了牢狱,看到李素娘,这脸上无伤,也不见狼狈,衣衫周正,不像是挨了酷刑,但是,这模样看着,倒是像是半死不活。
牢头立即说:“伤在内里,请好的妇科大夫瞧,若不然,此生都无法生育了。”
听到牢头地话,朱冲立即明白,客套了两声,便将李素娘背走。
当朱冲离去后,李灿冷声吩咐身边的捕快:“盯紧这小厮,若是,他还敢阴奉阳违,立即通报于我。”
捕快立即领命。
这刘灿随即行色匆匆,赶回衙门内。
来到衙门后堂,刘灿见到了韩浩与张窦,他恭敬匍匐在韩浩脚下,犹如忠犬。
“韩提邢,一切都打点妥当了,那龚氏的小厮十分恭顺,想来此人是会办事之人,不敢再虚张声势。”
听到刘灿地汇报,韩浩表面平静如井,但是内心却在不停的盘算着。
“听闻,最近穹崇山周遭,来了一伙盐盗,这等狂徒,盗取官家盐铁,豢养匪徒,这三五年的光景,养了不下百余众,这帮匪徒若是突然下山来,闯入那大户人家杀人越货,打家劫舍,伤了人性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韩浩瞥了一眼那身穿绿色官服的张窦,此人生的就如他老子一样,阴柔歹毒,又精通于算计,那双浓眉大眼之下,藏着的都是毒蛇一般的诡计。
他这般说,不就是想要让那伙匪徒下山,趁夜,摸进龚氏,把所有人都给杀个干净,好把口舌给灭干净。
这盐铁的营生,是圣人最为看中的两样财政收入,历来,担任一路都转运使之人,都是官家又信又防之人,因为其中的油水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可以占据国库财政一半的总量,随便捞一些,富甲三代有余,但是,出了纰漏,那也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如今,这龚氏倒了血霉,撞在这张氏的手里,被灭门,只是迟早的事。
但是,韩浩并不打算让张窦像以往一样,让所有撞见他营生的人,都死在牢狱里。
给他张氏鞍前马后数十年,也该有点新的变数了,那龚氏的小厮,可不是什么好应对的,能让李知府钦点邢狱,又让周氏殷勤巴结,这其中的能量,只怕是他这次扭转乾坤的好利器。
韩浩冷声说:“那伙盗匪,专注盗盐,那有功夫打家劫舍?这一旦盐,可比一箱银子贵重的多,今日,那伙盗匪,趁着夜色,闯入制盐场,杀了数十人,盗走了一批盐,回去,让张都转运使下剿匪文书吧,送客。”
张窦立即起身,恭敬与韩浩告辞,虽然脸上平静无波,但是内心却早已恼恨之极。
韩浩地回复,就是告诉他,不要动龚氏,反倒是,要把他手下的那些运送私盐的暗桩清理干净。
这岂不是没得到便宜,还要自损八百?
只是张窦虽然不满,也不敢啰嗦。
韩浩只是挥手,张窦便径直离去了。
韩浩冷声说:“下去吧。”
“是……”
刘灿领命,起身之后,走出衙门,浑身早已冷汗湿透,此等高手过招,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官场权术弄的可谓是一绝。
只是可惜了盐场的那三十多条性命。
今夜,要全部沉海。
第70章 殊死一搏
那边,朱冲架着马车,带着李素娘回到宋清堂,朱冲将李素娘背到厢房,放下之后,杨诗茵便与众多大夫过来问诊。
朱冲立即说:“那牢头说,伤在内里,下三路,若是不好好医治,只怕终生不育。”
杨诗茵立即掀开李素娘的襦裙小摆,突然看到裤上都是血迹,立即惊讶说道:“血崩了,好狠的手段啊。”
朱冲看到鲜血侵染,随即转身,不忍直视。
这大宋的衙内们,可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恶徒,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平时只是听闻,如今却自己遭遇上。
这衙内的恶毒,绝对不比书上写的差,而且,大有过之。
朱冲抬起手,看着自己被踩的淤青的手,那判官小吏,也当真是卖命掩护,这是黑脸唱到底,一番打杀下来,着实是手段阴损歹毒。
“朱郎……保我。”
听到李素娘凄惨恳求,朱冲立即回头,看着李素娘满脸哀求疲惫之色,朱冲也倒是心疼。
这花前月下,两人你欢我爱,如今到了难时,怎能舍得?
朱冲立即说:“大娘子,可否,能保得住?”
杨诗茵看到李素娘脸上信任哀求之色,心里也猜了八九不离十了,想必,这李素娘就是自己郎君的情人,若是普通女人的性子,只怕此刻这女子死了才好。
但是杨诗茵知晓,眼下朱冲大事未定,与这李素娘必然还有诸多互助,为了官人的大业,她杨诗茵也不敢造次。
但是,杨诗茵却看向众人,诸多大夫都纷纷摇头。
一筹莫展。
杨诗茵立即说:“这,是内伤,而且,已经血崩,这血,会一直流,流到胞宫坏死,脱落,若是不能及时止血,调理胞宫,恢复元气,莫说生育,命都难以保住。”
朱冲立即着急问道:“那,伤筋动骨散,不是……”
杨诗茵立即遗憾说道:“那伤筋动骨散倒是能治疗暗伤,瘀滞,活血化瘀,但,越是如此,越是危及,此番疗法,当,先以止血为前,疗伤为后,血不止,崩如泰山,岂不是,越活,血流的越多?”
听到此处,朱冲就十分担忧,且不说私人情感,这李素娘在龚氏,还有作用,若是此刻死了,只怕,会让情况失控,那龚氏,对自己的信任,也不免会降低几分。
好不容易立起来精通谄事的人设,会不会就此崩塌?
看到朱冲满脸郁结地表情,杨诗茵也心中急切,想要为朱冲分忧。
想了一会,杨诗茵说道:“官人,之前,你让奴家研制止血伤药,有一味药,名为三七,此药到是能止血,奴家想着,眼下也没有办法,不如,就将那三七加入我这秘传的疗伤药伤筋动骨散,制作药丸,然后内服,死马当作活马医,且试一试。”
朱冲听闻之后,看向面色越发惨白的李素娘,随即只能点头,无奈说道:“试一试吧?”
朱冲说完,便不忍心再看李素娘那张凄惨的脸,随即便离开了厢房。
到了外面,朱冲心里思量这件事的利害。
那张衙内此番可是下了死手,此等警告,就是告诉他,若是再纠缠,下次,只怕连命都没了。
此番,朱冲不知道是否该继续下去,因为这盐务不如药材那般宽松,其中的关系,也是根深蒂固的。
自己若是贸然插入,不能扳倒一路转运使,只怕到时候,龚氏都要被灭门了,这张衙内已经送来了两具尸体,这就是血的警告啊。
但是,这盐务不说钱财吧,这运送的路线,朱冲是真的想知道,这可是事关军事能否突破限制啊。
这燕云十六州就是大宋的咽喉,被辽人死死的掐住脖子,不收复燕云十六州,大宋就要直面北方民族的铁蹄,大宋无马可用,只能以船代马,只要能突破这个限制,再秘密运作,扎根,不用长途奔袭,朱冲就可以制作特殊的兵刃,让那些马背上的民族也无马可用。
但是,必须要先把兵送过去扎稳脚跟才行啊。
正在纠结之时,看到王远带着两名甲兵赶过来,朱冲急忙上前迎接。
两人客套了一番,朱冲知晓他是来领大夫准备进入军中,为日后演习做准备。
朱冲立即请了几位大夫出来,让他跟随王远回厢兵营地。
临走时,王远将朱冲拉到僻静处,随即拿出来一份竹筒信件,朱冲一看,就知晓,应该是北境来了消息。
王远小声说道:“此中,喜忧参半。”
朱冲皱起眉头,看着信件,王远无奈说道:“我们寻到杨大夫的时候,恰逢辽人大肆劫掠商户,震慑我朝圣人,其夫人,当场身首异处,而杨大夫,以大夫之能,保住了性命,人现在被关进了榷场,我方斥候,正想办法营救。”
朱冲立即说:“所需要钱银,尽管开口。”
王远立即说:“只怕,不下千两,那边,层层关卡要打通,而辽人对我大宋子民当做牲畜,但,越是有人营救之人,越是看中,敲诈勒索,不到满足处,不会放人,是以,希望朱郎知晓其中利害。”
朱冲也没有犹豫,立即说:“小的自然知晓,只要能把人救回来,一切好说,钱银,我马上备下。”
朱冲说完就要去取钱,但是王远立即抓着朱冲,朝着门外看了一眼,随后说道:“方才来时,我部下瞧见了有一名衙差鬼鬼祟祟,似做监视,那人是邢狱司之人,这些人歹毒如鬼魅,常索人性命于无形,朱郎这是被提刑司盯上了,务必要小心,这盐务,是死穴,若是能不碰,还是不要碰了,为此而死的人,历朝历代加起来,只怕,尸骨都能堆积成山了。”
朱冲立即拱手作揖,行大礼,王远也急忙将朱冲扶起来。
虽然朱冲是奴籍,但是,王远却不敢轻视半分,就以他现在对军事上的构想与谋略,就比朝堂上的相公们要强,自然是佩服的,而且,朱冲是章綡能否重回朝堂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