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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眼下在城外,更方便厢军行动,不似在城内被动,受到城内各大府衙官员掣肘。
“朱郎,请……”
听到王远地话,朱冲跳下马车,仗剑与王远一同进入制盐场。
这制盐场内,已经又平添了二十多具尸体。
这些厢兵之前被张衙内养的家贼,以精良的武器所打的狼狈,眼下,倒是拿盐场的这些张衙内的狗腿子撒气,一顿砍杀,一个活口不留。
朱冲也不在乎这等刀兵之事,做大事,不拘小节。
朱冲走进制盐场后,就发现一座座堆积如山一样的盐垛,不用朱冲吩咐,那些厢兵就开始行动了。
大家心知肚明又熟练地将盐货装入框内,然后抬上马背,悄无声息的拉走。
“将军,在仓库发现辽盐。”
听到下属汇报,王远看向朱冲,两人立即前往仓库。
来到仓库之后,发现大量标有大辽盐场的盐货堆积在仓库里。
王远拿刀劈开一袋,打开之后,抓起来,看着粗糙的辽盐,王远骂道:“这该死的张衙内,居然与辽人私通,运送了如此多的私盐,哼,当真不知道这狗贼鱼获多少钱银。”
所有人都很气愤,他们在城外日夜忙碌,战时打仗,闲时运粮,保卫大宋疆土,但是,这小小的一个衙内,居然里通敌国进行谋私,简直寒了人心。
朱冲倒是没有那么气愤,而是巡视仓库,这仓库里,大概有一千多石辽盐,一石大约一百二十斤上下。
这一仓库就有十二万斤的辽盐,这换算成银两,按照五十文一斤来算,这一仓库辽盐,就价值六百万贯钱,大概十万多的银两,若是再掺上沙子,当真不知道,能赚多少利润。
朱冲说道:“将辽盐地标记全部清除,然后以辽盐为先运送。”
王远立即挥手,众多甲兵立即开始动手。
朱冲拍拍手,走出仓库,看着这漆黑的夜色,心中开始盘算,如何把接下来的事情给平安度过。
如此大的走私,一旦有一丁点消息走漏,只怕,都会激起一方屠戮,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丧命于屠刀之下。
王远小声说道:“朱郎,上告李知府,让李知府处理此事,必定让那张茂身首异处。”
朱冲微微摇头,说道:“我之所想,倒不是要杀掉谁,扳倒谁,做什么,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获得什么,掀起杀戮,不符合我的目标,我要的是那条直通辽境,或者是北境的线路,为将来运兵之事做打算,所以,这件事,要是掀起屠杀,只怕,不符合我的目标。”
王远立即拱手,说道:“本将军鲁莽了,但是,朱郎又如何打算呢?若是不捅出去,只怕,以朱郎的势力,难以对付那张茂,这等大事,祸及九族,而且,他有一女,在宫中做了婕妤,为了这个皇亲国戚,他张茂必定是杀光所有人,都是在所不惜的,。”
朱冲微微一笑,说道:“倒是不着急,先让事情缓一缓,让着急的人,急一急,我等今夜,只是来缉拿盐盗的,其他的事,我等不着急考虑,先让那等祸及九族的人,在热锅上蒸一蒸,只要靴子不落地,他们就别想睡个安稳觉,到时候,让他们来找我们,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王远微微点头,说道:“朱郎大才。”
朱冲微微一笑,倒是没说什么,而是说道:“再调一厢兵马来,这里的盐货,今日全部拿走,尔等为将为兵者,为国流血牺牲,凭什么,这等好事,都落在了那衙内的身上,今日所有的盐货拿走之后,到时候悉数再卖回给那张衙内,回头再犒赏军卒,也让我大宋军人,吃顿饱饭。”
王远立即欢喜起来,不由得笑出声来,他拱手说道:“本将军代诸位兄弟们先谢过朱郎了。”
朱冲挥挥手,倒是不多说什么。
王远立即吩咐左右,说道:“让大家都卖些力气,拿走的盐货越多,将来得到的赏赐就越多。”
王远身边的甲兵立即传令,得到将令,那帮厢军立即如打了鸡血一般,开始奋力卖命。
朱冲看着大家的动作都快了起来,那铲盐的速度,分明比之前提升了两三倍有余。
朱冲微微一笑,果然,财富是唯一动力啊。
看着来来回回的兵马,朱冲粗略一算,今夜,这大宋最大的盐场淮盐盐场,只怕,要损失不下三十万斤的盐货。
如此大的数目,才能对得起,那些装备了大宋京城禁军装备的盐盗。
连弩,斩马刀,盔甲……
哎,这些军备,要是能用在真正的大宋军卒手上,也不至于,闻辽变色。
朱冲持着剑,走到海边,站立在船头,扫视这漆黑的夜色。
风浪阵阵,朱冲微微一笑。
今夜,虽然有惊险,但是,倒是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只是,自己能安然入睡,只怕。
有些人要……
寝食难安!
第83章 回天乏术
寅时的平江府,本应夜深人静,但是此刻,却有兵卫刀影。
一群官差,压着几名贼匪,来到平江府的南园,这里是平江府的私家园林汇聚之地。
平江府真正的顶流门阀士族,皆在南园修建园林式别院府宅,其奢靡程度与文雅制式,即便是东京也难以企及。
韩浩来到张府,早已有人等候,一行人在张氏管事的带领下,悄然无息的进入府宅。
夜色里的张府,倒是看不出来有多别致,但是,只突出一个字。
那就是“大”。
大到,连韩浩这等四品大元,都心生嫉妒。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张府的待客厅。
一名六十有余的老者已经在等候多时了。
韩浩见到老者之后,便躬身行礼。
“张公别来无恙……”
张茂微微颔首,背负双手,扫视一干人等。
其威严如山,压的众人似有一尊巨石压顶一般。
刘灿跪下行礼,丝毫不敢怠慢。
“见过张公……”
张茂挥挥手,说道:“起来吧。”
张茂说完,便径直坐下来,张窦小心为其增添茶水。
张茂小声问道:“事情,如何呀?”
张窦立即期待看向刘灿,但是看到刘灿跪地不起,张窦期待的心,就沉入了海底。
他知晓,事情只怕办的不如意。
韩浩冷声说道:“今夜有数百名盐盗杀入城内,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其人,杀入醋库巷龚氏,斩杀了仆人婢女一众二十余人。”
张窦立即问:“那,龚氏的官家,如何?”
张茂不喜,看了一眼张窦,骂道:“不分尊卑,论年纪,韩提邢是你长辈,论官职,他是你顶上上司,你有何权柄打断韩提邢地叙说?退到一边去。”
张窦立即告罪,恭敬退到一旁。
张茂示意韩浩继续说。
韩浩随后说道:“恰巧遇到了之前因为平谣而守城的厢军都指挥使王远,其率领的一百甲兵,与贼匪厮杀,险些落败。”
张茂奇怪问道:“那王远的甲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也是少有的地方可以战备的军卒,为何会被贼匪所败?”
韩浩立即挥手,身后的捕头立即将军备呈上来。
张茂拿起来斩马刀,满脸大惊失色。
他立即看向张窦,拿着长刀狠狠地抽打下去,刀背径直打的张窦跪在地上。
张茂骂道:“这可是圣人统御的禁军才能装备之物,你竟然敢盗出来,与那些匪徒装备?尔敢……”
张窦立即说道:“辽人太强,若是那群贼匪不配备精良,只怕,连河北都过不了,就死在了辽境,儿郎也是无奈之举。”
张茂气的郁结,紧闭双眼。
他本在杭州府巡查盐务,突然听到下属汇报平江府情况,张茂深知,此次是捅了大篓子。
于是连夜赶回了平江府。
他本以为事情很危机,但,可以控制,只是没想到,这危机,已经要祸及他们九族了。
张窦看到父亲地愤怒,立即说道:“该除掉,都已经除掉了,只剩下龚氏了。”
“混账!”
张茂怒吼一声,挥手又是一刀,打的张窦匍匐在地上,不敢起身。
张茂骂道:“身为官家,尔何敢如此悖逆?”
张窦心慌,他知晓这一次的麻烦,是要连累九族的。
从,那龚氏的姨娘来退货之时,他就已经知晓,纸包不住火了,是以,他以雷霆手段,将人打杀灭口,辛苦二十年培养的心腹班子,也全部都杀了个精光。
但,那龚氏,却出了岔子,以至于,他现在兜不住了。
张茂立即回头,看向韩浩,问道:“此事,李知府,是否知晓?”
韩浩立即说道:“抓住贼匪之后,第一时间便来了南园,知府那边,似乎刻意在压制,想来,李知府应该是知晓一些,只是碍于一些情面……”
张茂立即说:“他绝对不会给我情面的,泰发的性子,我太了解了,若是他知晓一二,必定是要写奏折了。”
韩浩立即说:“张公,只怕,不是给您情面,而是,给另外之人。”
听闻韩浩所说,张茂立即来了兴趣,问道:“何人。”
韩浩伸出手,张茂立即将斩马刀送回,韩浩收起来之后,小声说道:“此人,便是搅乱我平江府风云之人,龚氏的管事,朱冲。”
张窦立即说道:“一个小小的管事,如何能让冷面阎王给情面?韩提邢,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若不是你庇护那龚氏,那龚氏的姨娘,今日便死了,也轮不到他龚氏跳脚,更不至于致我张氏如此被动。”
张茂抬起脚便是一脚,直接将张窦踹倒在地,张窦立即爬起来,跪在张茂面前,不敢有任何怨言。
张茂立即回头看向韩浩,说道:“韩提邢,你我共事三十余年,你昔日还是提点刑狱捕快时,我便赏识你,提拔你,尔,必然不会坑害我张氏,这其中,有何隐情,直接说来吧,这平江府的风波,要尽快平息,否则,必定会血雨腥风。”
对于张茂地肺腑之言,韩浩只是拱手,冷酷说道:“为了防止张衙内再误会本官从中作梗,本官还是回避的好,刘灿,好好听候张指挥使的差遣。”
韩浩说完,便躬身告退。
张茂十分无奈,心中又气又怒,却也不阻拦,任由韩浩离去。
张茂瞥了一眼刘灿,冷声问道:“起来说话。”
刘灿立即起身,但是却依旧卑微不感抬头。
张茂询问道:“你可知晓,你家官人所说的人,是何人?”
刘灿立即恭敬回道:“此间,龚氏有一小厮,叫朱冲,搅动平江府军需谣言案,期间有人诬告他,这本来是一通小事,却引来李知府,周县令,以及我提刑司亲自过问,为那小厮平反,想来此人必定有些来头。”
张茂长叹一口气,忧心问道:“这一小厮,到底是何等人物?”
张窦立即说:“大人,不管那人是谁,必定要除掉,否则,让圣人知晓此事,我父子丢命是小,只怕,会连累了张婕妤。”
张茂听闻之后,再次一脚踹过去,将张窦踹倒。
骂道:“张婕妤十二岁进宫,苦熬十年,才熬到了一个后宫大位,尔还有何颜面说连累?”
张窦立即匍匐地更低,不敢再言语。
张茂立即冷眼凝视刘灿,问道:“你,专职邢狱,有何办法,将这龚氏一网打尽?”
刘灿立即知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思索一二,便说道:“那龚氏遭了盐盗,实在是匪夷所思,盐盗只盗取盐货,为何改行打家劫舍了呢?那家不劫,专劫他龚氏,只怕,这其中有蹊跷,莫不是与盐盗伙同?又分赃不均,于是,内乱,厮杀,我等应该马上派人拘捕龚氏一族,严刑拷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此等贼人伏法。”
听到刘灿地建议,张茂又问:“那,厢兵如何办?这等军械,又如何处理?”
刘灿立即说:“那厢兵都指挥使拿贼不利,被贼人所败,理当诛杀,所有兵卒也应处死,以惩戒怠工之惰。”
张茂头疼,叹息道:“如此,不知道刀下,又要多多少亡魂,愧对圣人圣恩。”
张窦立即说:“父亲,当断则断,我龚氏,三十年经营,不能倒啊。”
张茂冷眼凝视张窦,吓的张窦立即匍匐在地上。
突然,府内管事急忙跑到张茂身边,惊恐汇报道:“官人,不好了,厢兵都指挥使差遣人来禀报,盐场遭了劫匪,所有守卫,一并被杀,官盐,被洗劫一空。”
听到此处,张窦惊恐起身,质问道:“全部洗劫一空?”
管事立即惶恐说道:“巡城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