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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飘逸,与王伦背后被人所捧的另一幅金钱鼠尾版的圣人图可太有差别了。
“看看你们祖宗的发式,再看看你们自己的猪尾巴,你们还有脸拜他吗?”
“他被你们这群不肖子孙拜了这么多年,老夫子怕也没脸再留着自己的头发了。”
“烧了它!”
王伦高叫着,声调已经不由的高起了三分。哪怕性情坚韧如他,此时此刻看着底下一群人被自己训得跟狗一样,那也不由得生出一股爽感来。
下面还有更爽的呢。
之前公审大会生出的郁闷,这一刻是全都灰飞烟灭了。
在一干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行教像飞快的化为了一团灰烬。
孔昭焕呲目欲裂,嘴角已经流下了一缕鲜红,清水教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王伦似乎看清楚了孔昭焕双目中的疑问,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自己想干什么?那是要名留青史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知道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政;峨冠博带,实亡国之陋规吗?既然给鞑子当了孝子贤孙,怎么不一步到位呢?”
“今天我王伦就给你们一步到位!”
手一挥,背后之人就已经高高挑起了一副画轴,随着画轴滚落,一副金钱鼠尾发式的孔夫子绘像赫然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帘。
“这,这……”颜锡嘏看着那被高高举起的绘像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而孔昭焕呢,“你,你……噗嗤……”
才只说出了一个你字,一口鲜血就已经喷出三尺远。
………………………………
第一百八十六章 孔氏大劫
大成殿月台下一片混乱。
孔昭焕的吐血昏迷更是为这番乱增添了一把新火。
但一切的‘乱’随着王伦一声枪响,唰的就都安静了下来。
王伦手中的双管手铳枪头朝上,一缕青烟还未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和他的手铳,然后局面迅速恢复到先前的模样。
“都给我跪下,老老实实的祭拜一回。谁敢不跪,看他究竟是自己的脖子硬,还是本教主的刀口硬!”
王伦对孔家人的打击还远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烧了孔子行教图不算事儿,毕竟他们还没有把石刻本给砸了不是?
可为孔老夫子换发型这事儿就太叫孔家人难以接受了,这是对孔氏一族莫大的耻辱,与直接给人头上泼粪或是挖人祖坟没什么区别。
偏偏接下来王伦就叫他们对着金钱鼠尾版本的孔夫子画像行大礼……
“欺人太甚,欺人太……”
一名老朽当即就忍不住了,指着王伦就要开骂。然后又一声枪响了。
他手中是双管手铳么,能双发的。
弹丸正中那老朽心口,鲜血立刻就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一句遗言都没留下,人就呜呼了。
周边几个中年人还有年轻人立马扑了上去,可见这老头也是有子有孙的,而能在身后拖着一大家人的情况下,还敢站出来,也算有点骨气了。
毕竟孔家都要被王伦一脚踩进茅坑里了。
但王伦这一刻冷血的仿佛是畜生,一个眼光都不带多给那老头的,只把手一挥。
清水教军立刻就叫嚣了起来。“快点跪下,跪下……”
就算是那几个趴在死去的老朽身上痛哭失声的中年人和青年人也被冰冷冰冷的刀枪赶回了原来位置上,就是这么冷血无情。
王伦站在孔子新绘像的旁边,对着众人的祭拜避都不避,一点也不嫌晦气。
这祭祀时用的礼仪跟平日里跪拜时的礼仪可是大不相同的。
或许此时此刻的他都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活人了吧?
自从清水教进入曲阜城池之后,王伦一连串的输出叫孔家元气大伤。
无论是公审大会还是为老夫子改头换面,那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散去的。
哪怕过不多久清水教之人就会被清军杀的一个不留,可公审大会和金钱鼠尾版本的老夫子像却会像冬季的呼啸北风一样在最短的时间里席卷大江南北。那会在每一个有耳闻的人心中生根发芽,或许大部分人的心中没有‘这颗幼苗’茁壮成长的条件,但天下那么大那么多的人,总会有一些人的内心里适合幼苗生长的不是?
不管是从现在还是从长远出发考虑,这对曲阜孔氏都将是一次无法弥补的重创。
孔昭焕虽然没什么大能耐,可这一点他还能看得到的。所以大成殿下他才会气急到吐血昏迷,那是真气啊。
当然现在想想,这也不失为一个极佳的解决办法。
毕竟他不管怎样都是不能跪下去的。
不然不止孔家要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那就是京城也会打不满意的。
可现在孔家好歹还能兜回一丝儿颜面,用他的吐血昏迷,用一位族老是死。
夫人程氏立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孔昭焕,无声的落泪抽泣。
她是孔昭焕的继室,父亲是吏部右侍郎程严。
而孔昭焕的原配夫人姓陈,单名一个珠字,曾祖是工部、礼部尚书陈诜,祖父为文渊阁大学士、加太子太傅衔陈世倌,嗯,就是海宁的那个陈世倌。
而从这陈氏、程氏还有于氏的身上,大家就可以看出孔家嫡传婚配的标准了,门当户对,女方架势那真叫一个显赫!
“老爷……”
孔昭焕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惊动了程氏,后者瞬间的惊喜后那眼泪就更哗哗的往下流了。
因为就在孔昭焕昏迷的这短时间里,那清水教妖人又搞出事儿来了,还是天大的事情。
可是,可是孔昭焕现如今就这幅病鸡模样,她岂敢再来刺激啊?这要真的受不住一命呜呼了,她可怎么活啊?
自从嫁入孔家后,程氏固然能享受荣华富贵了,但她连个孩子都没有啊。现在更才二十多岁,比孔宪培小两口也大不了多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守活寡。
但是不说……
程氏也不敢啊。
这清水教都要挖老孔家的祖坟了,这要还不跟孔昭焕这个当代衍圣公说,后者知道了还能轻饶了她?
而且这事儿想瞒也瞒不住。
自从王伦妖人叫嚣说要挖了那六位祖宗的坟后,整个曲阜炸没炸先不说,可孔家人是爆炸了。多少族老就在外头等着呢,他们不敢去顶王伦刀子,就只能来孔昭焕这儿哭祖宗了啊。
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这是万年不变的真理。
孔家人谁的个最高呢?
必须是孔昭焕这个当代的衍圣公啊。
没看凶残暴虐如王伦这等的妖人也没怎么把孔昭焕这么样么?
现在孔府是已经被王伦这妖人给抢占了,但孔昭焕和程氏也依旧被安排的好好的,再是偏院,也比丢了小命强不是?
“什么?”
孔昭焕整张脸瞬间涨的血红血红,王伦这妖人真要刨自家的祖坟啊?
“他怎敢如此,他怎敢如此?”
孔昭焕悲恸欲绝,这一瞬间整个人都要崩溃掉。
他手脚麻木了,血液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了,巨大的悲痛,无法想象的悲哀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她的心里,五脏六腑都破裂了。
鲜血随着他嘴角不住的流淌,流淌……
孔昭焕想要说话,他费尽全力的长着嘴巴,却实在无力气去说了,一大口鲜血再度喷出来。
“老爷……”
程氏尖锐到极致的叫声立刻把外头的一干孔家族老,还有颜锡嘏之类的孔家小弟儿都惊动了。
很多人都还没有强身进去呢,程氏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前后堂,这是一个空间不是很大的偏院,前堂说话高声一点后屋就能听见,而后头的声音放高一些,前堂也能听到。
“快找大夫,快找大夫……”
………………………………
第一百八十七章 王伦妖人
颜锡嘏坐在一群孔氏族老中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难受。两千多年的光景,两家的关系真的是很密切很密切。颜家的大门距离孔府就不到一里地远,每年的祭孔大典颜家人都在其中的,不管是孔家未显赫之前的几百年光景,还是孔家显赫发达了之后的上千年里。
漫长的光阴早已经把两个家族彻底绑定。
所以,颜家每每从孔氏一族的角度出发看事情,因为他们是一体的,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无间关系。
而孔氏一族也习惯性的不拿颜家当外人看,只看现在颜锡嘏那最可前的地位,你就能感觉的出他地位的不俗。
不过坐在前首的颜锡嘏眼下什么话都不想说。
他大脑中的剧烈波动至今还没有平息。
那么大的震动,那么不可思议的一幕幕,今日的惊心动魄真的比颜锡嘏过去几十年人生所经历的全部风波加在一起都要大出十倍百倍。
经此一劫难,孔家要元气大伤的了。甚至他都难以想象日后的孔氏还怎么在士林中立足。
颜锡嘏想到此时此刻孔林里那些、正干的热火朝天的清水教人,心中就猛打了一个寒颤。
“祖宗保佑,列祖列宗保佑。”保佑这些要人不要把目光看向颜家啊。
因为他只是想想孔В自耄字字危卓思幔棕分舱庑┤硕际撬侄际歉闪耸裁词露切睦锞腿滩蛔》⒑�
因为他们颜家也一样跪了满清蒙元不是吗?
别看他家的五经博士一职是打朱明时候才设立的,但颜回被称为复圣全赖蒙元所赐啊,要不然颜回可当不了儒家圣人。
唐太宗贞观年间对颜回的封赏只是‘先师’!
而且现如今的复圣庙也是蒙元所建,当初跟着孔胤植一块跪舔满清的人里头一样有他们颜氏的祖宗……
这要是颜家也入了王伦妖人的眼,不说将家产浮财都抄拿一空,只是把颜家祖宗的坟给扒了,颜氏就再无颜立足于士林了。
还好还好,曲阜孔氏一族的光辉太耀眼了,耀眼到把颜家都完完全全的盖住了,以至于孔家现在被清水教搞得七损八伤的,颜家却半点损失也没有。
别以外被清水教索要去的那些钱财是什么大损失,在颜锡嘏眼中,那根本就不是损失。
整个曲阜,除了孔家人,现在谁还敢说自己损失了呢?
“列祖列宗保佑,保佑颜家平平安安,保佑颜家能一直大树底下好乘凉。”
虽然这般想孔家略有些不厚道,但眼下的节骨眼上,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然后他就听到了程夫人歇斯底里的大叫大喊……
接着孔昭焕吐血而亡的消息就立刻传到了王伦这里,“吐血而亡?他才多大啊?”
王伦震惊了。那孔昭焕看年龄也就才三十来岁,没想到身子骨这么的不中用啊?
不过不中用就不中用吧,他现在无心理会一个不中用的衍圣公,王伦才刚收到王真使人传来的消息,小两千泗水清军追在他的屁股后头杀奔曲阜来了。
“于易简这是在找死!”
王伦咬牙切齿道,别看清水教只剩下了三四千人,可这也不是区区两千都不到的清军能招惹的了的。竟然敢缀着自己兄弟的屁股直杀到曲阜,那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既然于易简自己找死,那本教主就成全他。”
一番调兵遣将,上两千义军迅速集结出城往东奔去。
泗水流域真就是一马平川的平野,并且现在又是初冬时候,田野中的青纱帐早没了,义军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就是说,这一仗必然会是硬碰硬的一仗。
但不管是王伦还是底下的小兵,谁都没有把区区两千不到的清军放在眼中。
西官庄,曲阜境内很平常的一个小村庄。但因为今天的战斗,那注定要在历史的书卷上留下了一笔自己的身影的,虽然那只是细微的一笔!
天气晴朗,太阳高悬。
冬日的阳光照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可寒风的到来却又吹散了它。
没有了山岭树林的阻挡,北风变得更加一往无前了。夹杂着那一丝丝的呼啸声,让冬日的田野里显现出了属于自己独有的空旷和粗野。
进入曲阜后清军追击的脚步虽然没有停下来,但进军无疑更加的谨慎了。
待发现前面的大股义军来到,领军的参将立马收缩了阵势,靠着北面的泗水河摆出一副固守的模样出来。
泗水河是已经有冰冰了,但距离封冻还远着呢。距离封冻的河面上能行走大军,就更遥远了。
一排排鸟枪兵列阵在前,还有一批刀牌手和弓兵。
当然一些轻型的火炮也是少不了的。
清军是追击状态么,太过沉重的大炮是带不了的,随军的都是百十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