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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女孩子,那要是落得一个麻烦名声,那可太容易了。这个社会对女性有太多太多限制了。
其中最简单的一个就是“不孝”。
别看庶女不是从正房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但从礼法上讲,康莞才是安安的母亲。
作为庶女,要是真长到议亲的时候还没在正房太太那里行过一个礼,请过一回安,进过一份孝心,那名声上就真的难保证了。
长二姑不说话了,眼睛里直落泪,一下子扑进赵亮怀里“呜呜呜”了起来。
“好了,好了。去见见也没什么,我还能真叫你们母女受磋磨啊。”
而且康莞也不是那种性子。
因为有赵亮明里暗里的纵容,这几年,康莞的性子是越发‘耿直’了。
吧啦吧啦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直接说。
就像安安生下时候康莞寄来的那封信,上面就很直截了当的告诉长二姑,自己一个人在京城过小日子得了,千万别回陈州碍她眼。
又过了几天,河西又传来了新消息,河西提督刚塔报捷——贼首田五死了。
之前田五率众攻打靖远县城受挫,便率部撤往打拉池南山,逗留在冯家园一带,击败刚塔部前锋——清军守备池清的进攻。然后刚塔率主力赶到,在打拉池马营水庄向义军发起猛攻,战斗中田五中枪身亡。
这当然是个捷报了。
并且这一捷报叫京城上下都以为这场民乱很快就会平息的。
然后河西的局势就忽的直转而下。
田五死后其部由其弟子李可魁率领,这人不像田五那么鲁莽,见正面硬磕磕不动清军,就使出了一个法子,派出数名死士扮作通风报信之人,引导刚塔带军钻入了空荡荡的大山沟沟里,而自己则趁机转移到了通渭县石峰堡,与南路张文庆等人领导的人马会合。
张文庆、马四娃与杨慎四等此刻也已经在马家堡等处举旗起事,推张文庆为首,马四娃为副,还已经将大批的眷属集中于石峰堡。
两军会合之后,士气大涨。
张文庆、李可魁立刻就率军攻开了通渭县城,烧毁县衙,还数次击败了陕甘总督李侍尧及河西提督刚塔所部的清军,更引诱长安驻防八旗副都统明善部孤军深入,全歼满汉清军千二百人并击毙明善。随后围攻伏羌县城不克,遂走秦安莲花城等地。
至此起事乱民已增至万人,声势日益浩大,河西全境震惊。
赵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被呛死了。
田五不已经死了么,怎么河西清军还把仗打成这幅烂样儿?
亏得陈桐表现不错,守住了伏羌县,也算立刻一军功,要不然伏羌再被民乱给拿下来,那后者的锐气可不就牛逼了?
“皇上已经调福康安为帅,海兰察为辅,抽调中原、河东、川蜀、关中多地兵马,共同会剿河西贼军……”
和琳眼巴巴的看着赵亮。
他的神态无比清楚的在说他也想去掺和一脚。
“你别这么看我,你哥在那边呢,这事儿你该找你哥去。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没跟你哥说过,你哥他放心不下不忍心叫你去军中吃苦。”
和琳继续眼巴巴的看着赵亮,因为他觉得身边的人也就赵亮还有可能说动他哥。
“你再怎么看我也不行。这事儿你哥的主意正着呢。我觉得吧,你现在也没具体接触过军事,一切都是纸上谈兵。你真要对哪方面感兴趣,就先从工部跳出来,去户部,…不,户部你去不了,要避嫌。那就去兵部看看。先从后勤着手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事肯定是军中之大计,而且也需要一定的文化水准。
让和琳这根本就没当过兵的人,猛地去到军前效力,去带兵打仗,这是有点小扯淡。可要他去兵部熟悉后勤运转,一没有生命之危险,二还能分润一些军功,倒非常之合适。
和琳听了是有些欢喜又有些小遗憾,而和磁淖耪粤恋募绨虼罂渌宰泳褪呛糜谩�
“此次回乡,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都心中有数。为兄就不多说了。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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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赵家给朝廷此番平叛捐的军费。
“致斋兄放心。小弟今后肯定本本分分,老老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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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那京城八旗里这阵子又没了一些个余丁是怎么回事?
“路上小心!”
“小弟告辞。”
赵亮翻身上马,带着飞卢几人快马奔离,前方一支车队已经蓄势待发。
车厢里长二姑抱着虚岁三岁大的闺女,眼底里尽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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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青果屁股下的药粉桶
乾隆四十九年上半年还算是一个安稳的年份,至少黄河长江都没有发水,虽然齐鲁起了蝗灾,可也只限于济南府范畴。
很难得的,郧阳这地方今年没有大股的流民汇入。
彭功昌继续干着自己的老本行。
从川蜀的大巴山和郧阳等地招揽人手,远远不断的把之送到汝州府。
后者的煤炭联合产业那就像是一个永远也探不到底儿的无底洞,大口大口的吞噬着劳动力。
并且现在还有了北海商行,后者在库页岛上的据点已经从一个扩展到现在的三个,近期他们还计划着在虾夷地也搞一个据点,以此来试探一下日本人的态度。
这种情况下,彭功昌现在的‘劳动力输出’业务干的是如火如荼的。
可事实上他并没有从大巴山和郧阳府拉走多少人,这些地方蕴藏着数以百万计的流民和棚户,而他一年到头也只是拉走了三五千人,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但凭借着这一‘行当’,彭功昌却能轻松自如的游走于大巴山与郧阳府各处,成为一个个棚户村落、据点带头大哥们眼中的贵人。
因为彭功昌为他们带来的可不只是银子,更有一些山里头有钱都难买到的布匹、铁器、盐糖,还有至关重要的火器药粉!
在郧阳镇已经做到了都司衔的长顺虽也在干着同样的营生,但因为身份限制,他拿出的更多是真金白银,所以长顺在郧阳府带头大哥们眼中的重要性远不如彭功昌。
民以食为天,劳动力输出这事儿首先你就要有足够多的粮食。
别看彭功昌每年带走的人不是很多,但这些人在去往目的地之前可都要被彭功昌养一阵子的。
时间最短的是输往汝州的青壮劳力,短的半个月,长的也就二十天,看看一个个身上没啥病,然后半个月时间里慢慢的补一补,同时也教给他们一些规矩,这些人摇身一变就成为了赵家手中的矿产工人了,还是那种签了卖身契的矿产工人。
实际身份等同于奴工。
但赵家对这些人不仅不苛刻压榨,反而待之极好,这很容易就能收揽人心。甚至比汝州本地人的人心更好收揽。
之前去往南洋的一千矿工中,七成都是这类人。
可以说这些人的忠诚度完全是能跟技校里出来的学生相提并论的。
如果说后者是赵家文治上的根基,这些‘奴工’那就是赵家武力上的保障。
然后就是一批十二三岁到十五六岁之间的少年,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彭功昌手中的情报网就多靠他们去发展了。
一个个联络点的建立,背后都有着他们的身影存在。虽然很多少年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造反’。
这些人彭功昌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去调教。
然后就是海外移民了。
这是近两年里才出现的一个新需求,可数量却迅速膨大起来。
彭功昌把这些人‘买’给赵家,然后赵家出面养上三五个月,补补膘,壮壮身,省是在半道上死了。
长远的海上运输对人体可是极大的负担,尤其是根本没有坐过海船的人――即使从福山起航,到库页岛的海路也长达1500海里以上。帆船至少要走半个月。
即使是个身体健康的人,在拥挤颠簸的海船上熬过这段海路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更不要说是是一群从来没坐过船,没有出过海,甚至是长期陷入营养不良中的棚户棚民了。
如果不把他们好好的养一养,提供一定的营养成分,那这里头的人必然会有一些是看不到旅途的终点的。
同时呢,在给这些人调养身体的同时,赵家人还会给他们介绍迁移地的一些情况,教给他们必要的生活卫生条例和一些防患手段。
不管男女,都要学会打枪放炮。
在库页岛,那里的每一个移民都是珍贵的,都是不能浪费的。
还好从大巴山和郧阳‘买’出来的棚户,里头的家庭妇女,无论年纪大小就没一个裹小脚的。
裹着小脚的女人在那俩个地方可生存不下去。
彭功昌父子对这件事十分的重视,因为二者都清楚,这些人被养熟了之后,那才是赵家真正起兵造反夺天下的根本。
这些年随着赵亮明面上混的越来越开,赵家的根基越来越雄厚,影响势力越发广大,他们俩就也越发相信这推翻满清的一幕真的会变成现实。
因为这太不可思议太让人无法想象了。
所以赵家一旦爆发的时候,就会最大限度的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满清也会最猝不及防。
同样的,随着父子俩人在大巴山和郧阳两地混的越发得意,他们也越发深刻的意识到赵亮为什么称呼这两地为两处大药粉桶,为什么那般笃定这两地一样会爆出乱子。
实在是因为当地的官府大户对棚民棚户压榨欺凌太甚了。
首先是地方官,“赋外加赋”,残酷榨取,民怨沸腾。
再则就是当地的地主、土豪,这些人有权有势,又看准了官府不耐烦棚民,可不就勾结地方上的官吏、差役狼狈为奸,使劲的薅羊毛,鱼肉百姓?
以一县来说,国家钱粮不逾千两,而民间有上万之累。
别的不说,这在郧阳却已经很普遍了。
而地方的胥吏差役又多是有根脚之辈,与士绅大户本就熟悉,两者相互勾搭,无风还要生浪,遇有棚民有事,敲骨吸髓只是等闲。今日檄令查某寨,明日差令查某事,山中棚民受其凌虐,无可告诉,无为申理。
官老爷眼中没有他们的存在,这先天上的政治缺陷在地主豪绅胥吏们眼中就代表着大把利益,他们如何肯放手?
经常借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陷害流民。
差役手奉一票,视为奇货可居,一讼所用动至屡百,一票尤必破数家。
还有一些坏到家的豪绅胥吏,他们往往趁山中棚民因路途遥远,山路险峻不愿自己到县城上缴“钱粮”的机会,自称“截粮官”,欺骗山区农民。
那都不知道有多少棚民在残酷压榨下,根本无法维持生活,就只能转到山内的木厂、铁厂、盐厂、金厂、纸厂、炭厂、耳厂、林场等处做工。
这些厂子的规模大小不等,小厂只有几十人,大厂多达数千人乃至上万人。
如木厂又分大圆木厂、枋板厂、猴材厂等,其中郧西陈贤志家的一个大圆木厂,光近作水陆挽运之人,就不下三五千人。
这些工人受到地主和厂主的双重压迫和剥削,劳动强度很大,甚至牲畜都难以承担。
比如枋板厂运夫背负“枋一块重二三百斤,上下峻坂之中,厂人号日:某骡子。实者连真骡子亦有不逮。
运夫日行不过三四十里,不赶歇店,自带铁锅干粮,结队宿于岩屋、树阴之中。
而可悲的是,就连这些牛马都不如的生活,雇工们还不时受到失业的威胁,每当粮价上涨时,厂主们就会歇厂停工。
所以做事极其厚道的彭家父子在郧阳、大巴山各地都非常的受欢迎。
甚至要不是他们卖人的时候要求严格,那都不知道能拉走多少人呢。
山中棚民的日子过的太苦了。
以至于不少走投无路的棚民们,就都豁出去了。
他们有时“盈千累百”地去“吃大户”,强迫地主豪绅和厂主们供给吃食;有时就拿起武器,强夺地主、富商的粮食、财物进行平分;甚至还有公开聚众起事,袭击场镇,打击富商大贾的。
便是遇有官兵追捕,小则拒捕抗官,大者揭竿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