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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隐瞒不报的事儿,他又没那个胆子做。
而且瞒也瞒不住的。
昨日那么多人在场看着呢,他要真敢隐瞒不报,怕是用不了两天县衙的差官就来拿他了。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心中一百个祈祷着自己能躲过这一刀。
结果被砸了一木头,这下挨的可值了!
吕震哭丧着的脸一出大堂就立马绽放起了灿烂的笑容。“总算过了一关了。”接下来就看知府大人怎么看了。
这菏泽城内最大的主儿可不是顾峻,而是曹州知府莫勒特图·莫尔思。
跟他比,顾峻只能算是个精英怪,莫尔思才是大boss。
因为啊,这人是蒙八旗的主儿,来头甚大。
往日里就是曹州总兵都要礼让他三分。
吕震是最怕自己的官帽被盛怒之下的莫尔思给抹了!
九品巡检虽然只有芝麻粒般大小,可它怎么说也是一个官啊,在官本位盛行的中国,这就是他发家致富的资本。而且所属巡检司坐镇的又是金堤集这样的富裕之地,每月的油水就很不少。
真丢了,他可就损失大了。
如此一想,吕震脸上就又挂满了担忧,眼珠子转了一转,当下怯怯懦懦的退出了县衙,然后等别人看不到自己了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而大堂上的顾峻呢,运气好半天才平复了心情:“来人,备轿!”他要立马去知府衙门。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都成为了吕震顶缸的人了。
顾峻现在的心情跟吕震来时的心情很相似,吕震那双狗眼睁的那么大干啥呢?那直接看不见不就更好了么?
刚才顾峻能狠狠发作吕震,可等会儿莫尔思就也能狠狠的骂他个狗血喷头。
顾峻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他也没法啊,谁让他是吕震的顶头上司呢?谁叫吕震把这事儿已经上报了呢。
乌三娘夫妇关系甚大,那不是吕震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可以担得起的,也不是他顾峻一个区区七品知县能盖得住的。现在他也是硬着头皮往知府衙门去,别无其他选择。
知府衙门。
莫尔思身前的书案上放着分别来自阿桂和齐鲁巡抚、布政使以及按察使诸多衙门发来的公文,全是责命地方搜捕逆匪反贼的事儿。
乌三娘他们在东平州‘失踪’之后,已经确定是来到曹州了。据抓到的清水教反贼交代,乌三娘他们是要往齐鲁中原的两省交界处躲藏。等于皇汉联系上了后,再重做打算!
可这事儿没头没尾的,连个绘像都叫人看不起,叫他还怎么搜捕?
他已经调集手下差役合着曹州镇留守人马封锁了四边和水陆交通,也是在全力以赴缉拿反贼。但他心中一点能抓到人的把握都没!
当然,面子上他还要保持着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以此来做出一副尽心尽职的模样来。
顾峻赶到的时候,莫尔思正纠集手下一干官员训话呢,语气中饱含着怒火和杀机,双目森厉的扫视着堂下的同知、通判以及衙门里的差官,说话间的语气中都冰寒刺骨。
只不过现在的莫尔思那仅仅是故意做出的表现,可当顾峻上报了金堤集事后,莫尔思眼睛里的怒火和杀机就变得再真实再真实不过了。
顾峻低头恭顺的听着莫尔思的雷霆大做,那吐沫星子都溅到他的脸上了,心中都充满了苦涩。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这话说的真一点也没错。”自己碰到了这样一场祸事,又何止是三生不幸啊,简直就是“三生作恶”了!
莫尔思很喷了顾峻一顿,心中下定决心等事后必上书参他一本。然后就立刻派出手中还留有的力量去更加严格严厉的布控周遭。
乌三娘夫妻真就到了曹州了,而且还跟官府碰了面,那这事儿就已经关乎到他们自身的前途,所以他也不怕自己说的重了叫底下人心生怨气,出工不出力。
在金堤集事出来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就都坐在同一艘船上了。
顾峻满怀心事的来了,又满怀心事的去了,他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弄不好是要丢顶戴的!
知府衙门里,莫尔思至今余怒也还未消去。
金堤集的巡检简直就是个废物。
到嘴的鸭子都能叫他们长翅膀飞了,不中用的东西,废物!
“来人,把那金堤集的巡检给本府锁了。若非是这狗头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对贼男女早就为本府所擒。何至于还有今日这般的大费周章?”
莫尔思身后一个随从动了动嘴,但立马就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了。
锁就锁了吧,又不是立马就要砍头。
自己没必要在莫尔思气头上的时候生事,等他消消气了,自己再劝说一二也不迟。反正姓吕的已经把银子送到自己手上了, 那就是他的了。
“啪!”
最后莫尔思是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案面上,“真是气死本官了!”
整个知府衙门的气氛都随着莫尔思的震怒而便的阴云密布起来。直到归德府传来的消息送到!
“你说什么?皇汉?”
莫尔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也太荒唐了吧!
两大家族的嫡系一遭尽被灭门,高氏家族的家庙都被一把火烧个精光,内里的御赐匾额更被人特意劈的七零八碎的扔进臭水沟中……
三处现场还都留下了一面铜牌,牌子上写着‘皇汉’两字!
这是滔天大案,这是对大青果的挑衅,这是对大青果的大不敬!
然回过神后的莫尔思忽的轻笑了起来,这事儿发生的太是时候了,叫他身上的压力陡然减轻了许多!
反贼逆贼这东西如果没有确凿的行踪暴露,地方官完全可以故作出一番姿态来应付上面。
可要是他们真的已经暴露了痕迹,那要是再抓不到人,就该是地方官们的失职了。
莫尔思之前就是故作姿态,所以看似疾言厉色,实则不痛不痒。
但随后他就是真的着急了!
而恰恰是这个时候隔壁的归德府忽的爆出如此一巨案要案出来,他身上的压力能不见小吗?
皇汉什么时候不是藏得结结实实的啊?
他们昨儿不露头前儿不露头,偏偏这个时候露头了,那能会正常吗?
用屁股想都知道他们是在给乌三娘他们指路呢。
这时候他莫尔思身上虽依旧有着不小的压力,但更大的压力已经转移到归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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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江湖儿女
归德曹州正闹得一片沸腾,千里之外的京畿和府里,主人家却是无比的安逸祥和。
自从入冬以来,和徒恿龅搅撕眉复γ朗隆�
第一他羊绒上的功劳落到实处了,乾隆帝任他总管内务府三旗官兵事务,赐紫禁城骑马。
而更重要的是,和谝桓擅晒殴笞逯新涞昧瞬恍〉暮妹�
与之顺利的攀上了关系。这对根基浅薄的和此担婕螅�
第二他太岳的职务又有新的变动了。
署户部尚书兼署协办大学士。
从刑部到户部,英廉算是小进了一步!
因为户部汉尚书王际华病逝了。
可这对英廉来说进步意义虽不是很大,可对和此担馊从凶拍蟮闹匾庖濉�
王际华在户部呆了多年,权柄甚重,足跟丰升额这个平了大小金川后才来的满尚书分庭抗礼。英廉来接王际华的班,哪怕不能全部接受王际华留下的遗产,手中的权柄也不会弱了。
丰升额哪怕再看和凰逞郏辛擞⒘谀嵌咀牛惨盅彰妗U饩透瞳|太重太大的支持了。
最后是蜂窝煤在京城内外的盛行。
这玩意儿对和栽诠俪∩系囊庖宀皇呛艽螅稍诿窦渚臀锰嗟暮妹恕�
归根究底便是蜂窝煤实实在在的益处摆在那儿呢。老百姓能体会到其中的好处,自然就感激他的‘发明’者了。
如此的,和大人官场得意,仕途通畅,民间还清誉满京城,这真是不要太美了。
赵亮的书信这时候被送到,和豢戳判苯卤辏鞘且豢诰陀α讼隆�
以他现在的地位,收拢两个武将进颊囊中并不过分。
而且从兵部调看的履历见,这陈标还是挺有能力的。
升崖州(三亚)参将时候,正值黎峒滋事,檄委进剿,足被伤仍奋力追击,未半载奏捷。可见打仗还是有点能力的。
任龙门协副将时,时值岁饥,军民乏食,陈标以工代赈,上官赏识其才干,上奏荐之。
这要是身后有人,现在早就是总兵了。
有能力,有头脑,资历还够,这样的人再多俩,他也不嫌弃!
“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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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就修书一封回了赵亮,并在信中做了示意,叫陈标丧事结束,便速回龙门等候消息便是。
而此时的赵亮呢,则在归德城的东关,看着眼前的乌三娘,觉得自己都有些不敢认了。
这可真是‘乌’三娘啊。
要不是他眼神犀利,他真看不出那蓬头垢面的乞丐婆就是往日里飒爽英姿的乌三娘呢。
果然是江湖儿女,关键时候就是豁的出去!
赵亮镇定的从乌三娘面前走过,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得到,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背后。
乌三娘心头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刚才那走过去的公子哥,她似乎什么时候见过。
不过乌三娘终究不敢擅自行动,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守着这地儿,等皇汉的人来联系自己吧。
从进到归德府开始,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寻到这个接头地点,皇汉的痕迹太隐蔽了。五角星不知道还以为是小儿随意的涂鸦呢,还有那条长着翅膀的飞鱼,乍然一看就大胖鸟大肥鸡啊。
赵亮已经看到了人,那接下来就很顺理成章了。
等他在东关的一座小院里再看到乌三娘的时候,后者已经略做了梳洗打扮,换了一身妇人的打扮,而赵亮反而有了装扮。
乌三娘看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明的意味儿,但乌三娘没多说别的,只叫他赶紧去救人。
李贵病了,病的太挺厉害。
所以过黄河来归德府的只有乌三娘一个人,李贵被她留在了曹县的望鲁镇。
“怪不得眼前只乌三娘一个呢!”
赵亮立刻就答应了。
可他的身份不同于乌三娘,能随意走人。赵亮必须回城把事情安排一边,然后打着回家的旗号离开归德。
他之前说是要去看济宁和临清的分号的。但现在齐鲁乱的那么厉害,那显然不是时候。
乌三娘自然对赵亮明面上的身份好奇,可她知晓分寸,再大的好奇也压制在心里。
从中原的归德府往齐鲁的曹县去,黄河没有冰封之前,最便利的路是走刘家口渡口。而现在他们是直接趟着冰面过了黄河。
可他与乌三娘才一进望鲁镇,就立马嗅到了一股别样的味道。镇口的衙役丁壮比其他地儿多出了不少,查看路引身凭也很严格,街道上还有人在巡逻。
赵亮眼神猛地一缩,因为他和乌三娘还没往里头走几步呢,迎面就撞上了这么一队人来。十来条人影个个都挎着腰刀,提着棍棒,行走在镇子街道的最中央,一副我是螃蟹的样子。
“镇定的往前走,别东张西望的。咱们现在是夫妻,去前面的客栈先打尖住下。”
赵亮乌三娘两人现在穿的衣服只能算普通,所以商户是万扮不来的。两人的手中都提着包裹,一路赶路的样子。
混在人群中也不扎眼。
赵亮本还直接去李贵那儿,可现在看他们还是先落脚的好。
乌三娘的江湖经验比赵亮更丰富,赵亮都能感觉着不对了,她更能感觉的出来。
红润的脸色变得发白来。
但还是强撑着不露出来,直到进客栈要了房间,把门关上后泪水才哗哗的流了下。
“你先别哭啊,事情还不确定呢。”
不管怎么样儿,李贵的藏身处他们都要去走一趟才行。
事实上李贵的藏身地距离这家客栈也不是很远,就是隔着两条街的土地庙。望鲁镇这地方的土地庙非常红火,不但有庙祝,庙祝手下还有俩打杂的。
乌三娘将李贵寄宿在那儿,对庙祝说自己夫妻是去单县投亲的,结果丈夫病成这个样子,是再走不成路了。就由她一人先去单县,找亲戚后再来接人。
还给了庙祝一把铜子,央求他暂且照顾几日。因为客栈的人根本就不收留这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