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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谦是微笑以对,但他的心里却是有些冰凉。这些昔日道貌岸然的大臣们,片刻间前倨后恭,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好容易,楚云谦脱开众人,文郡王却是近前道:“恭喜云谦,这番却是我大蜀历年未见,你堪当奇才。”
楚云谦连忙施礼道:“谢郡王爷抬爱。”
文郡王笑道:“你可要好好请客以示庆祝。”
楚云谦连声道应该,请郡王爷等候消息。
文郡王是哈哈大笑而去。
楚云谦是回到了京兆尹府衙,工部、兵部属吏已经是早已带着文书等待多时了,好在欧阳澈坐守衙中,早已是将这是来人安排妥当。
楚云谦是立即召集岳渊、欧阳澈共同议事,看着工部的呈文。
这些公文显然是机密至极,除了锁在大铜箱中外,有些还被加封了火漆!而工部直接负责此事的只有三个人,一看之下便知是老成持重之人。更为甚者这三人分别负责不同种类的事物,他们彼此间是不得沟通的,所以无人知道这战备的整体面貌。
众人是为柳方云之死痛惜不已,也为他细致的组织才华而震惊的是目瞪口呆!
这位柳大人在筹措军备上所耗心血几乎是难以形容!
步军皮甲命剑北州、益州生产三十万套,每月交付十五万套;
步军长矛命益州、冀州生产三十万只,每月交付十五万只;
步军飞矛命剑北州、冀州生产三十万只,每月交付十五万只;
骑兵战马命云州、延江州接洽采购五万匹,两月之内完成;
长弦硬弓命江陵州、延江州生产十万张,每月交付三万张;
短弦软弓命延江州生产六万张,每月交付两万张……
所需的各类军需辎重不仅规划了整体数量,而且是制定了详细的工期。结合各个州的资源,不仅做了最为有效的分工,而且还规定了筹集的来源于渠道。
整个军需不仅是最大化的分割了蜀国官属兵工器械厂的任务,而且是鼓励民间治械机构参与并分化任务,同时厘定了购买价格。甚至对于一些急需物资还制定了对外购买计划与方式,同时整体规定了交付地点、运输方式渠道等。
这些庞大的军备计划几乎是写满了数百个厚厚的本子,是分门别类、分册装订,每一个细节都是由专人负责接手签押。整个看过去是一目了然,就连一支箭在什么地方,一个铜板花在什么地方都是清清楚楚!
良久之后,这些簿册才看的差不多,这里面几乎是每一页都是有柳方云的签押!
楚云谦叹息道:“谁能想到这为京兆尹柳大人对军备的掌握竟然是精致如斯!”
岳渊也是惋惜道:“柳大人的计划是在这三个月内给大蜀至少装备三十万步军,五万骑军,还有弓箭兵十万,弩箭兵五万。三个月内五十万整装新军,这是什么概念?”
欧阳澈目光中露出尊敬之色道:“更可贵的是他结合国库与民间资金,采用先借后偿还本息的做法,可以在短时间内筹集最多的战争资源。而且这些竟然是在一个月内完成的,简直是不可思议!”
楚云谦苦笑道:“云谦这才深刻明白岳老伯所谓的得蜀者的天下的意思!”
这很明显,三个月筹集军备五十万新军,这是什么样的国力?大蜀文帝数十年来简政爱民,赵元等大蜀三杰致力于朝政,儒家思想治国奖励农耕,兼用墨家鼓励商贾、工业,数十年间是修生养息,国库充盈之下是藏富于民。在这一刻,在柳方云的手中,大蜀国力在不显山漏水的情况下爆发出来!
三个月五十万新军的装备,这是让任何一国为之胆怯的恐怖力量!
柳方云确实是难得的干才!而他也绝不是这大蜀帝后相争的牺牲品,更为确切的是:柳方云是赵元等智士早已暗藏的一颗棋子!是杀招!
可惜,大蜀这些极尽机密的战备显然已经是被北元侦知,否则北元绝对不会一举击杀柳方云。
楚云谦的眼中露出了深切的恨意道:“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铲除这内奸及北元杀手!”
岳渊等人也是点头赞同,从某种程度上说,柳方云的死,不亚于刘静安、李飘然之死,这几乎是完全打乱了大蜀的战备。就连楚云谦等人自己也没有把握可以比柳方云做得更好,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显然早在过去不知道多少年,柳方云就在秘密关注筹备此事,否则绝不可能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做得如此完美。
只是这位柳大人已死,他在兵源及战训上有什么匠心独具的准备?
也许这将成为一个永远的迷,因为赵元也不知道,否则他早已告诉了楚云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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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节 后院失火
正当众人为柳方云叹息不已,立志除掉朝中内奸及北元杀手之时,一名岳氏族人前来奏报,欧阳澈所交付之事已经办妥。
欧阳澈是微微一笑按照计划开始部署。
片刻间,楚云谦在四海客栈宴请雍都权贵的消息时不禁而走,更为惹人注目的是当晚有紫月楼首席花魁白素研助兴。这白素研接连两天踏临四海客栈几乎是惹得雍都为之疯狂,四海客栈的声名几乎是达到了顶点。
而楚云谦年仅二十八岁,便是朝中重臣也是更为热门的街头巷尾话题,白素研的亲自助兴更是惹得风流佳话不少,添油加醋者更是比比皆是。
只是这邀请白素研一事是欧阳澈特意为之,一来是增加传言效果,让杀手听见,必竟楚云谦接掌兵部、工部侍郎的消息更为关键。二来是宣传四海客栈,将它打造成顶级客栈的态势。这第三嘛,白素研不好请,可是凌墨言出面就是份简单的事情,因为早年凌墨言曾经资助过她,白素研对凌墨言是尊敬至极。
凡尘俗世,还有比这些更为吸引人的吗?
当然,京兆尹一干衙役也是早已带着拜帖前去相邀众人。
此时已经是晌午之后了,楚云谦等人安排好了这些,这才发现腹中是饥火中烧。赶忙命人端来饭菜草草用餐。
用饭中众人是决定依照柳方云所定计划实施,欧阳澈提出了增加延江州军马五万匹的选购任务。虽然和延江州毗邻的吴国并不盛产马匹,但却是可以买到买到马匹。重金之下,自然会有商人上门。
而这些军备的事情就交由欧阳澈统一打理。
饭后,众人是招来兵部属吏,查询征兵战训一事,可惜一看之下是急的有些头晕,不禁都在心里大骂邹丕误国!
这一个月的时间,柳方云是筹集了十几万军队的军需,而这邹丕身为兵部尚书,所属衙吏竟然只是凑齐了三万多的新军,而且其中还有延江州等州蜀守备军数千人!而这战训竟然是在所集中的益州州守带领下进行!
这文官可以组织军事战训吗?
这大战在即,人员、战训如此懈怠,这往后的仗可怎么打?楚云谦不禁急的脑门子冒汗!
众人是急忙展开商议。
首先每州守备军扩充至一万人,现存的七州合计七万人统一调度集结到剑北州进行战训。这样便于随时投入战斗或是补充潇香大营战损的兵员,军队名称为武备军,建立剑北大营。
其次,益州、剑北州、冀州每州扩军一万人,进入江陵州进行战训,就集结驻扎江陵州,以便于支持对越作战。
延江州、剑北州、冀州、云州每州征兵五千人,合计两万人集结到雍都,做好替换充实禁卫军事宜。
以上限期半个月内完成,采用强行征兵制,凡是年满十六岁,五十岁以下健壮男子者接在入选之列。
最后向江陵、潇香州大营发出选调比较擅长骑术的步军,每大营各五千人员,限令半个月内至雍都集结。
至于新军战训的将领,三人还要查一下兵部,然后择定人员。这个也好办,因为今晚邹丕也在相请的范围之内,可以直接向他要人员名单。
办完了这些,欧阳澈也是已经写好了文书,马上命人送达相阁上报赵元。
这一通忙下来,已是寅时中刻末刻,日头已经是西移,初夏的热气被降了下来。
楚云谦叹道:“岳兄,我们要最快速度拿出一个方案解决征兵问题,这样的强行征兵不足以支持长久的战争。”
三人为这兵员一事忙下来,都是感到力不从心。
大蜀主张泱泱大国以礼相待,所以军备只是立足于防御,而这剑屏、盘江两大天险优势得天独厚,所以不需要太多的兵力来加以防守。只是这样一来,大蜀的兵役制度变成了轮换制。
这种兵役制度是每年在各州选择万人参军,一年一轮换,淘汰旧军。这样便是构成了武安、临安、潇香、江陵、云州五大营军马的基础。同时,兵役制之下是没有任何国家福利待遇。
说白了就是白当兵,当完了你回家接着原来干啥还干啥。而且大蜀重文轻武,军队中升迁极为困难,战死者抚恤又少,所以百姓常年以来对当兵非常反感。
这样一来,虽是百姓近千万,你说这兵员征集难不难?再者这邹丕不学无术,更是搞得一塌糊涂。
欧阳澈是颔首道:“大人放心,卑职今晚连夜书写方案,等明日就来议定。”
岳渊皱眉道:“子玉,时不我待,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来议一议?”
欧阳澈为难的道:“岳兄一是兹事体大,在下一时间是不知从何说起。而是现在已是不早,大人还要宴请众人。再者今晚十之**会有刺客前来,我们虽是议定了策略,但是还是需要休息一番为好。”
岳渊、楚云谦是点头称是,这所的有道理,众人昨天至现在不过是休息了不足一个半时辰。应对刺客,没有充足的体力是不行的。只是现在中认识没有睡意,楚云谦是命人端上新的香茗,又点燃一根安神香,他与岳渊是闭目调息,欧阳澈是假寐一旁。
小半个时辰后,突然一名衙役前来奏报,打乱了众人休息。
让楚云谦吃惊的是前来找自己的人是方平,而且是必须马上进宫见他,同时前来相招的小太监是面色惶恐,说方平正在怒火中让楚云谦赶快去。
楚云谦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卯时中刻,设宴的时间是辰时初刻,当下有些为难,但是方平相招也是不能不去。当下安排欧阳澈等人先行去往四海客栈接待,而后自己去过方平处后直接赶到四海客栈。
岳渊自是放心不下楚云谦安全,所以是陪着他赶往皇宫。
一路上楚云谦不禁疑惑:方平何事如此急着召见自己?接着他是心中一跳:莫不是长平出了什么事?还是长平想见自己了?
幸福与担忧一齐泛上心头,只是忧虑要大与幸福。因为前两日才见过长平,以她的心性,绝不会现在就急急前来召见自己。
楚云谦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再次见到了长平与方平,不过,方平的脸色却是不善,长平也是无奈的朝他笑了笑,绝世的姿容。
楚云谦看着方平道:“方公公,不知这么急的找我来是什么事情?”
方平“哼“了一声道:“楚大人现在可是春风得意,身兼数职,到是我大蜀历年来所罕见。”
楚云谦见方平出言有些不善,疑惑的道:“方公公,云谦是做错了什么吗?”
方平没有答话,楚云谦一脸苦笑的看向了长平。
长平笑了笑道:“楚大哥不要急,没事的。”
长平的容色神态较之两天前是好转了许多,显然上次见面之后,她的心结被打开了不少,这也是楚云谦一见之下心中稍安的原因。
方平却是皱眉道:“殿下,你也太护着他了。咱家今天叫他来,就是要留他再此,我看他能怎么办?”
楚云谦一愣,这是为何?一会晚宴即将开始,欧阳澈已经去了,自己是主角不到场那算什么事情?但是面对方平,楚云谦真的在心里将他视为可以尊敬的长者,他这么一来,自己还真的无所适从。
他是焦急的拱手道:“方公公,我一会真的有要事。待我办完后,再来向你请罪可好?”
方平是双目一瞪道:“不要左顾言他,今晚你就在咱家这里呆着。”
方平也是将楚云谦等人看做了知心人,所以丝毫没有顾忌的便是要将楚云谦留下。
楚云谦见状是心思电转,他对这长平道:“殿下,这是为何?”
长平是面色一红,欲言又止的看向方平。
方平见状是有丝怒意的道:“不要问殿下,她怎么能说你那些破事?”
楚云谦再次愣住了,急的脑门冒汗。
长平见状是娇憨的对着方平道:“方公公。”
方平是微微一叹道:“殿下蕙质兰心,咱家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