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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玄是道:“楚大人不必用话语来套我,这奸党之说可不敢当。赵元、刘静安、李飘然三人均是当世人杰,我与王文远也是蛰伏多年,否则早已成了这几人的盘中之物。”
楚云谦一笑道:“这倒是说得通,在下因为数月前还是职位卑浅,现在也是朝中资历浅薄。否则,我是早已经就查出了那道太子谕之中的阴谋。”
这是实情,楚云谦等人早已是怀疑在这当是满朝称颂之下有主使之人心怀险恶,只是苦于自己没有这样的资历,不肯能去随意怀疑或是撼动这些朝中的大臣,更不要说像韩玄这样的重臣了。
韩玄是叹了口气道:“楚大人,天下之局分合是必然之势。这眼下五国本就是同根同祖,有雄才之君堪当大任,你又何必孤死执着?”
楚云谦闻言是笑道:“韩大人,看眼下这样的环境,应当是在下这样说才对吧。”
韩玄是摇摇头道:“逐鹿天下这才刚刚开始,大蜀已经是四面楚歌,谁是最后的赢家还说不准。只不过,我是看不见这一统之局了。”
楚云谦是道:“韩大人有赴死之心,你不会也本是元人吧?”
韩玄是道:“我并非元人,只是早年游学之时,偶遇福国师,受他的赐教颇多,心中顿起敬意。只是后来我出仕为官,又是受到他的指教。所以,这才心中没有了小家小国之念,大一统方式根本。”
随即他是一叹道:“诸国中以元国为首,是最佳的大统之国。只可惜大蜀没有这样的实力与胸怀,否则我也可以为大蜀誓死相随。”
转而他是看了一眼楚云谦道:“楚大人,我真是为你不值得。想你战功赫赫,竟然不能升迁成一方统兵大将,反倒是落得一个文职下场。这样的国家,埋杀人才,有什么值得你效忠的?”
楚云谦是道:“韩大人不是以为云谦也是少锋吧?这番策反之言说之无味。”
韩玄是一笑不语。
楚云谦是心中叹息,韩玄这种配合的态度让他感到意外,因为这不同于王文远的心思。后者是一味的迂腐求得青史虚名,而这前者却是机智之下的配合中,并没有说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当然,最起码可以确定韩玄就是刺杀赵元之人,同时也是承认了北元与文郡王、邹丕等人的勾结。同时,太子谕的始作俑者也是浮出水面,前因后果不言自明。意外的是,自己竟然得到了福哈太的关注。
前件事情好办,后面的事情可是棘手之极。
心思电转间他是问道:“韩大人,怎样证明文郡王等人的恶迹?”
韩玄是想了一想道:“除非你抓住冷停,否则别无他法。”
楚云谦是道:“你的意思是你和他们没有联系?”
韩玄反问道:“楚大人认为以我的身份和任务可以和文郡王等人相通吗?冷停此来的任务是什么?”
楚云谦点点头,明白了韩玄的意思。
韩玄是赵元的亲信,和文郡王等人自是水火不容。他又是刺杀赵元的重任在身,是决不允许有任何疏漏破绽,所以韩玄绝对不可能和文郡王等人暗通款曲。
也正是这样,冷停才不惜亲身犯险前来雍都,他的任务就是统筹协调,那么和文郡王之间的联系是必然的了。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文郡王等人的阴谋。仅仅只是靠着韩玄的证词,这是远远不够的。
此间涉及一个大蜀郡王,当今肃帝的弟弟;还涉及一个当朝太后的兄长,这要是制住他们,没有铁的证据是不可能的。一个闹不好,反而说是韩玄诬告,那么结果可能是打草惊蛇之外,还可能导致自己陷入被动中。
只是眼下唯一的收获便是,将韩玄已经是擒住,最起码赵元的危机解除了。
楚云谦是再次将韩玄所言细细的在头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他感到在丝毫没有破绽之下,隐隐的存在着一丝不安。
仰面夜空,楚云谦是在心底暗自吁了一口气后,又是感到肩头上的万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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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节 自陷死局
楚云谦是考虑了一会,淡然的对韩玄道:“韩大人如此合作,倒是叫云谦不好办了。”
韩玄是笑了一笑道:“楚大人尽管处置我,在下现在只是囚徒罢了,生死但凭大人决断。”
楚云谦是轻轻一笑对这凌少锋道:“少锋,你将此间尸首藏匿一下,再此稍等。我们先行带韩大人回府衙,随后我会安排人手将这两具尸身悄悄运送出府。”
旋即他是对着韩玄道:“韩达人请,希望韩大人不要声张,否则在下会感到为难的。”
韩玄是点头示意,率先领路而去。
回到京兆尹府中,楚云谦命人将韩玄收押进大牢,是与岳渊、欧阳澈坐在后堂之中。
看着一脸愁苦的楚云谦,欧阳澈是道:“大人感到有什么不对吗?”
楚云谦是苦笑着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韩玄虽然被拆穿身份,但是却是棘手之极。
现在禀不禀报朝廷就是难事,禀报则韩玄立即会受到审理,这其中文郡王之事就是丝毫没有隐瞒,这会激起朝中震荡。不禀告,那么怎么才能将韩玄收押?这可是当朝二品大员,私自关押可不是小事,日后一旦追究起来可是责任重大。再者,韩玄手上的事务,还需要人员交接。
同时,韩玄是赵元的亲信,现在被证实是北元谍探,赵元是难逃失察之罪!
欧阳澈是皱眉道:“这倒是两难之事,只是卑职以为此时必须上报朝廷,而且先行要禀告赵相,让他有个准备之机。”
楚云谦是叹道:“欧阳兄是担心我要是隐瞒,以后难逃追责?”
显然,楚云谦并不愿意将此事公开出来。这也是情理中,眼下朝堂已是风雨飘摇,再来这一出朝堂之上恐怕是更加艰难了。再者,这里面涉及赵元,这可不是楚云谦愿意看见的。
岳渊是叹了口气道:“云谦,子玉不仅是担心这些,而且是担心韩玄此人知道这么多,恐怕一旦声张出去对大家都不利。”
楚云谦是皱眉道:“岳兄,现在冷停兴风作浪无不是为了搅乱大蜀朝局,如果将此事公开。虽然赵相得以保全生命,但是涉及文郡王等人为卖国之人,岂不是效果一样?”
一旦公开韩玄供词,那么文郡王等人在楚云谦查无实据的情况下,岂不会立即反戈相击?赵元失察之罪将会扩大,这倒可以成为扳倒赵元的借口。
那么如此一来,抓住韩玄,反而成了赵元获罪的理由。
要是这样,抓了韩玄反倒是不如不抓他!
众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一时间都是陷入苦思。
半晌后,楚云谦是道:“韩玄只有维死而已!”
欧阳澈道:“二品大员死在京兆尹牢狱之中,大人怎能不受到责罚?”
楚云谦目光中透出坚决之色道:“要不然怎么办?欧阳兄,云谦自知一旦这样做,获罪难逃,只是如何能让这朝中再起波澜?”
欧阳澈是闻言一愣,默然看着楚云谦无语。
岳渊却是道:“不可,云谦一旦获罪,要是丢了这京兆尹官职,不能涉足这其中便是无法再往下查探此间隐秘,不要忘了北元怎么对付李智将军,我们还尚未可知。”
楚云谦闻言是一惊,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韩玄无端死在京兆尹大牢中,这一定会引起朝中非议,一旦如此必然会引发对楚云谦的责难,而且这段时间楚云谦还和文郡王等人走的极为接近!
欧阳澈也是道:“岳兄之言甚是!大人,这丢了京兆尹之职倒也罢了。邹丕好不容易才将这兵部统筹大权交予大人,若是丢了这兵部、工部的司职,这大蜀的战备将怎么办?”
这几句话让正在沉思中的楚云谦是浑身一震!
韩玄,是杀不得,审不得,押不得,死局!
三人都是没有丝毫的抓获北元朝中密谍的喜悦,反倒是觉得是自己挖了一个坑,掉进去的人却是自己!
岳渊是恨声道:“要是如此早些就应该在长史府将他格杀了事!”
楚云谦是摇头道:“方才并没有详细考虑此事,轻易间是杀不得人的,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岳渊是道:“那该怎么办?”
楚云谦道:“暂时将他收押,容我们想一想再作考虑。”
欧阳澈是皱眉道:“大人,最起码应该禀报赵相知晓才是。”
楚云谦是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赵相素来生性秉直,为国之力不计生死荣辱,为清明之誉不惜自赴窘境。要是此时不涉及他的失察之罪,想来他会同意将此事暂且压下。但是,现在太绝对不可能将此事压下来。”
欧阳澈是眉峰一耸有些焦急道:“大人的意思是独自承担?”
楚云谦是摆摆手道:“欧阳兄不必再行劝诫,云谦此意已决。”
欧阳澈是默然无语,他在心中期望在这一两日间会有转机,否则韩玄被请进京兆尹无踪的事情一定会在朝中散言。介时,不要别人查问,就是赵元自己也会向楚云谦要人。
一片寂静中楚云谦是疑惑的自语道:“真是奇怪至极。”
岳渊是抬头道:“什么奇怪?”
楚云谦这才一惊抬头道:“岳兄,我是觉得韩玄的态度奇怪。”
岳渊是惊异的道:“你觉察到了什么?”
楚云谦是摇摇头道:“说不好。”
欧阳澈是接口道:“大人的意思是韩玄在配合之下却是丝毫没有收获?”
岳渊奇道:“怎么没有收获?他不是北元密谍,而且是和文郡王等人勾结吗?”
随即他是语锋一顿,目射精光道:“是有些怪异!”
三人均是当世人杰,立刻同时意识到了一点!
韩玄虽是显得配合,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但是他所言的这些,都是自己已经掌握的,也就是说韩玄根本没有机会狡辩脱逃。
但是,他所言的与文郡王等人的勾结,却是没有丝毫证据可言。
并且,就是冷停的行踪,他也是丝毫不能掌握!
再简单点的来说:韩玄的证词对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丝毫没有帮助,反倒是牵出文郡王等人的事情,使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楚云谦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韩玄,此人心机之深,让人不寒而栗!”
欧阳澈也是道:“想不到此人在被擒之下尽然还能如此用计,险些让他得逞!”
岳渊却是道:“只是文郡王等人的目的我们是早就知晓,他为何要泄露给我们?”
楚云谦是叹道:“只有目的没有计划,我们又怎么可以找出文郡王的把柄?”
欧阳澈是接着道:“介时,文郡王等人涉及进来,韩玄再来一个翻供。”
岳渊是警觉道:“介时,文郡王等人为了保住与北元的关系,必然是支持韩玄反攻我们。”
楚云谦与欧阳澈是点点头。
韩玄翻供必然会引起文郡王等人攻击楚云谦,介时韩玄只要说这是楚云谦授意他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打击文郡王和邹国舅。那样,本是该死的韩玄便是活了,楚云谦是深受其害!
而且闹不好,还会使得赵元深受牵连,因为赵元现在对楚云谦的器重可是整个雍都都是知道的。
楚云谦是森然道:“如此设计,步步杀机,当真是可怕得很!”
他不禁额上泛出冷汗,暗自庆幸方才是因为考虑到赵元,所以是将韩玄秘密押入京兆尹。否则,这要是一步走错,必是万劫不复!
岳渊是道:“怎样找出文郡王等人的恶迹才是关键!”
欧阳澈是道:“要是这样,大人应当立即告知赵相,这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
这是正确的选择,赵元熟知韩玄,他的意见也许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楚云谦是应允,他是估算了一下时辰,已经是丑时末刻了,于是他是道:“明日清晨早朝前我就去面见赵相,岳兄与欧阳兄也是连日操劳,还请稍作歇息。”
岳渊是随意的道:“如此也好,我和子玉就在这府衙的客堂稍作歇息。”
楚云谦是点头起身相送,他是准备就在这后堂之上休息了。
正当岳渊在前打开堂门时,却是见院庭中飞速奔来一名衙役!
楚云谦是一愣,欧阳澈是细目望去,便是惊异的道:“此人不是今日巡夜的衙役吗?怎么如此匆忙?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三人面面相觑间,就见衙役已经来到近前,俯身拜道便是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