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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熏早就习惯了钱小宝这种八分虚两分实的表达方式,也许她心里就喜欢钱小宝这种人,而不是日本男人那种表面上刻板但是内心很猥琐的样子。
钱小宝嘴巴里猥琐,可是实际上却对小林熏规矩的很。
小林熏把杆子插在院子里的雪堆上,只拿着两根糖葫芦进屋。一根是自己的,另外一个是招弟的。
舒尔茨每天晚上都装作散步的样子在外面转一圈,每一次都要经过敖连特电影院。
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看见钱小宝了,他心里有些发慌。
今天晚上当他路过敖连特电影院的时候装作看布告栏里电影海报,终于在布告栏的角落里看见了一张电影海报角上有三个钢笔墨水点。
舒尔茨心情激动,三个墨水点的意思是钱小宝要在三号地点与他见面。
第511章 领事馆里的发现二
这一次接头地点是在离哈尔滨江桥不远的铁路涵洞。
傍晚的时候这一带除了巡道工根本没有人。为了安全钱小宝还特意带着一把手枪。
涵洞底下的水洼处已经结了冰,北面堆着一米高的积雪。
钱小宝没有在涵洞里面等舒尔茨,而是沿着铁道又向前走了一百多米然后返回来躲在铁路边上的树丛里。
过了半个小时一个黑影慢慢走过来,看见超过一米八的身材钱小宝就知道舒尔茨来了。
舒尔茨走到涵洞跟前的时候钱小宝打了一声口哨然后从树丛里钻出来。
舒尔茨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钱小宝猜想口袋里应该也有一把手枪。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钻进涵洞里面。
舒尔茨进入涵洞后等着钱小宝先说话,可是钱小宝站在那里微闭双眼像是陷入了沉思。
好半天他才遗憾的睁开眼睛说道:“这两天我没少放屁,刚才想给你来一个见面礼,带给你一个来自莫斯科的问候。可是想放又没有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原来你去莫斯科了?”舒尔茨反应很快,他激动的问道。
这段时间舒尔茨密切关注北方大国的消息,看报纸听广播德国军队已经兵临城下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每一天舒尔茨和汉娜都是在焦虑不安之中度过的。
现在知道钱小宝是刚刚从莫斯科回来的人,他是亲眼看见过具体情况的。
舒尔茨看着钱小宝等着他说话。
钱小宝像是刚回到关东军情报部做报告似的把在一路上和在莫斯科看见和听见的事情都说了。
舒尔茨低头默默的听着钱小宝的叙述后说道:“一八一九年的时候我就在莫斯科,那个时候我们比现在还困难,国家的领土这是现在的几分之一,更没有一个国家伸手帮助我们。全世界都是我们的敌人,可是到最后我们还是挺过来了。今天我们也一定会战胜德国人的!”
停了一会舒尔茨接着说道:“至于往靴子里面塞报纸的事情我也知道,北方大国军队里发单靴的时候很可能就大一号,就是为了将来可以塞报纸防寒。”
“我今天来和你接头不是说这些事情的。而是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钱小宝说道。
然后他就把在火车站得到的日本大本营在海南岛组建第二十五军,山下奉文已经调任为第二十五军司令长官的事情说了。
舒尔茨全神贯注的听着,这个情报绝对是上级迫切想得到的情报。
然后钱小宝又把昨天发现的日本人已经在哈尔滨米国和英国领事馆加强了监视的事情说了。
“我现在就回去把情报报告给上级。”舒尔茨说道。他现在的心情十分急迫,在现在这个紧急时刻,上级迫切的想知道日本军队的动向。
“你先等等!”钱小宝说道。
舒尔茨站住回头却看见钱小宝解开裤腰带开始往涵洞的水泥上放水。
“以后我们两个尽可能的少见面,我在电影布告栏里发出信息,你就到这里取情报。我就用撒尿做标记。”钱小宝说道。
舒尔茨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他从大衣里面掏出一个信封说道:“情报可以藏在这里,每一个月给你的钱怎么办?也藏在这里?”
钱小宝接过信封塞进衣服里面答道:“我现在并不缺钱,一年之中总是要见面几次的嘛,到时候你再一次给我。”
舒尔茨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钱小宝又过了十几分钟才慢吞吞的钻出涵洞向市区走去。
舒尔茨加快脚步向诊所走去。回到家里脱下大衣后他急切的说道:“快,准备发报!”
“就在家里发?”汉娜吃惊的问道。
以前每一次发报为了安全舒尔茨都是带着她到外面的宾馆或者是松花江上划船。这一次舒尔茨居然一反常态要在家里发报。
“电文很短,马上就能发完。而且情报很紧急,必须抓紧时间。”舒尔茨解释道。
他撕下一张处方纸然后用钢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思索一会把这几行字划掉,重新写下三行。
经过舒尔茨修改后,电报内容精简了不少。
汉娜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过电文,看见上面写着:组建第二十五军,司令部海南岛三亚,司令长官山下奉文。另,突然加强对米国英国驻哈尔滨领事馆的监视。
虽然文字有些不通顺,可是接受电报的人马上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舒尔茨接过孩子,汉娜找出隐藏的密码本开始把电报内容译成密码,再起出藏着的电报机放在桌子上,舒尔茨放下孩子站在椅子上把天线拉到天花板上。
汉娜坐下来活动手指双眼看着纸上的密码然后按键,嘀嘀嘀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不到一分钟汉娜就把全部电文发出去了。
经过严格训练的汉娜手速能够达到一分钟一百七八十码,而舒尔茨的手速就慢多了。
发完后戴着耳机的汉娜向舒尔茨点点头意思是对方已经接收到了。
然后两个人又迅速的把房间恢复成原样。
“你在房间里,我要出去看看。”舒尔茨说道。
他又重新穿上大衣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面。
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了,哈尔滨的夜晚干冷干冷的,用这里的人话说就是嘎嘎的冷。
舒尔茨看着院子外面的街道,这个时候街道上空无一人。
可是不到二十分钟,一辆保安局的无线电测向车就开了过来,它在舒尔茨的诊所前面驶过,不过十几分钟后又开了回来。就这样这辆无线电测向车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圈才最后开走。
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在家里发报了。如果再出现异常电波,日本人很有可能要在这一带进行大搜查。
钱小宝刚回到家里,小林熏就把一盆滚热的洗脚水放下地上。
“有没有搞错?我昨天刚洗完澡今天还要洗脚吗?”钱小宝问道。
小林熏没有回答,蹲在地上的两条狗却用四只狗眼看着钱小宝。
“汉奸!卖国贼!”钱小宝骂道。
他从棉衣里面掏出信封递给小林熏:“都是你的!”
小林熏打开信封看见里面厚厚的钞票吃惊的问道:“这么多钱,哪里来的?”
“好处费嘛,都是那些赌局场会局烟馆给我的。不拿白不拿!”钱小宝违心的答道。
第512章 人情一
钱小宝没有像上次一样回来报告后马上又被派往莫斯科。
关东军情报部交给他一项紧急任务,那就是马上收购豆饼。
豆饼就是黄豆榨油后的产物,人是不吃的,却是牲口的最好饲料。
每一年满洲国都要供应大量豆饼给在山海关以南打仗的日本军队。
以前关东军情报部并没有收购豆饼的任务,这一次很明显是临时增加的紧急任务。
临走之前钱小宝向小林熏要钱:“借这一次的机会我去看看齐二爷,快过年了,给他多留点钱。”
看在齐二爷的面子,再由于钱小宝的良好表现,小林熏一下子拿出五百块钱给他。
钱小宝和河本太郎当天晚上就登上了火车。
火车上乘客很长,出示证件后火车上的警察对他们两个敬而远之。
钱小宝和河本太郎每人找了一张长条椅躺在上面假寐。
列车上的几个警察查了一圈车票和良民证后坐在离钱小宝躺下的位置不远的地方聊天。
“范大哥家里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警察问道。
“你们连这件事都不知道?现在谁不知道横道河子范文贵范大哥为人仗义,对朋友古道热肠。可惜啊,他的朋友却是狼心狗肺!”另外一个警察说道。
听到范文贵这三个字钱小宝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我们这是听说范大哥家里死了一个人,其他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问话的警察说道。
“死的那个人原来是范文贵范大哥的朋友,这小子几年前骗光了范大哥的家产又勾搭跑了他的老婆跑到了哈尔滨。这小子不是人,居然为了钱把死心塌地被他勾引的女人卖进窑子!”了解事情原委的警察说道。
“这小子烂赌还抽大烟,后来就在哈尔滨要饭。最后还是范大哥托人在哈尔滨找到了他,范大哥亲自到哈尔滨把他带到横道河子准备给他找个营生以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是这小子良心让狗吃了居然想对范大哥下手,可是最后烟瘾发作就死了。”警察接着说道。
铁路上的警察与横道河子的铁路警察队都归满铁管理,所以从哈尔滨到牡丹江这条铁路线上的很多警察都认识范文贵。
钱小宝听到这里才知道李书文已经死了。不过凭他对范文贵的了解,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李书文在傻彪的看管下一个月没有烟膏抽,烟瘾已经戒了一大半,怎么会突然因为烟瘾犯了而死?
钱小宝突然为李书文的死感到一点惋惜。出生的大富大贵人家而且还长的一表人才,看他的行为举止听他的言谈也是一肚子墨水。
后来李书文之所以走上吃喝嫖赌抽的败家之路也一定是受坏人的勾引,倾家荡产之后又开始坑蒙拐骗,直到最后死在范文贵手里不知道他有没有悔悟。
钱小宝的身体随着火车不住的摇晃,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豆饼是榨油产生的副产品,所以收购豆饼只能到油坊去。
钱小宝每到一个地方就到县公所出示文件,让县政府派人到各保各甲层层收购,最后由县城装上火车运到哈尔滨三棵树粮食仓库。
从哈尔滨向东沿铁路钱小宝和河本太郎走了十几个县,在路过穆棱的时候钱小宝让河本太郎留在穆棱镇,他自己赶往八面通。
在八面通火车站下车走向八面通西北隔着穆棱河的那个小村子。
现在是十二月份家家户户都开始猫冬了,四下里望去根本看不见人,只看见一片白雪覆盖的大地。
走过大桥来到村子里二丫家门口,隔着杖子看见的还是院子里晾着的豆腐包布。
钱小宝推开院门刚走出几步就听见院子里的狗叫。
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从厢房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钱小宝。
钱小宝来过两次二丫家,知道厢房是用来做豆腐的。
他看着二丫问道:“怎么你做豆腐,你男人呢?”
二丫嫁人还不到四年,现在实际年龄不过二十二三岁可是看上去苍老的像是四十岁的女人。
“孩子他爹病了,现在只能我做豆腐了。”二丫答道。
“病了?什么病啊?去没去看过?”钱小宝问道。
“看了,说是黄大仙进村的时候让孩子他爹惊到了,杀只鸡供上了,过几天就能好。”二丫答道。
钱小宝刚才问的意思是吕老大找大夫看过病没有,二丫回答的是已经找跳大神的看过了。整个是驴唇不对马嘴。
钱小宝现在早就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可是普通的东北人普遍都信这些东西,从狐仙黄大仙葫芦大仙到筛面写字大树下求药绑红线什么花样都有。
原来在钱小宝所在的那只抗日救国军里面就有一位师爷,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每一次行动之前必须要先算一卦,连走哪一条路,什么时候动手都要算。
那位师爷就是齐二爷。
只要师爷说一定成功,队伍里面的庄家汉子们一个个都信心百倍。
钱小宝推开门进屋里向东拐走进齐二爷住的屋子。
齐二爷正盘腿坐在炕上抽着烟袋,鼻涕沾在鼻子下面的胡子上,和上一次钱小宝来看他的时候又苍老了很多。
显然隔着窗户齐二爷并没有听见钱小宝和二丫在院子里面的对话。
“二爷,我来看你来了!”钱小宝故意提高嗓门说道。
齐二爷抬起头昏花的眼睛亮了一下。
钱小宝突然看见齐二爷脖子后面又冒出一个脑袋,原来是一个孩子搂着齐二爷的脖子正眨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