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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宫门深似海!绿姬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只会求救的绿姬,她的心思也慢慢变得厚重,所以今日才能不在若水晗的指引下说出了此番话。
“是啊!”皇后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道,“方太医毕竟在宫中德高望重,如果摘去他的官帽,那太医院内还有谁有资格统率呢?”
墨羽见绿姬与皇后求情,也只能作罢。
“朕可以不卸下你的官帽,但你医术不精,纵使小公主疾病暗哑,理应受到惩罚!来人将方太医拖下去杖责二十!”
上来两个宫人便将方太医架着出去,不过许久,便传来了“啪啪”的杖打声,声音很浑厚,就像是冬日里迎面而来的寒风。
方太医的两只手死死地扣住凳板,屁股上的疼痛排山倒海般传来,但是他一句不吭,连轻微的呻吟都没有。
若水晗站在小公主的斜对面,她能看清小公主脸上每一寸的表情,泪水占据了她的小脸,几度张嘴,却发不出一丝的声响。
若水晗的心在颤抖,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颤抖的声音,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双手上沾满了鲜血,从莹贵妃到何胜阳,从小皇子到小公主,每个人都因自己所谓的“愚孝”而惨死或半死。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绿姬看出了若水晗的心思,便打发她先回河鸣殿内照顾京墨。
若水晗也不停留,便照着绿姬的话往殿外走去。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这个天气注定是会下雨的,一早上就是阴沉沉的,只是捱到了现在才肯落下他的泪水。
若水晗也一样。
出了沫水宫,泪水如泉涌般流下,她没有打伞,也没有找可以避雨的地方,不过一会儿,身上的衣服都已全部湿透。
若水晗依靠在大槐树底下,嘶声竭底的大哭起来,她的哭声虽高,但还是被滂沱的下雨声给掩盖了,整个世界只留下“哗哗”的下雨声。
若水晗哭得有些气喘,她甚至感觉出自己呼吸困难,她努力张大嘴想要吸一口气,但入嘴的竟是雨水。
一把子香木伞遮在了若水晗的头上,她抬起头看了看伞,又沿着握着伞柄的手望向打伞的人儿。
是墨羽!
若水晗慌忙想要福身,墨羽的另一只手飞快的拽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行礼,他轻轻地将她额头潮湿的刘海拂开道,带着怜惜地语调,道“你看看你,全身都湿透了,这样子容易感冒的!”
若水晗下意识的推开了墨羽的手,道,“皇上现在理应陪在皇后左右,不应为奴婢这条贱命而感慨!”
“私事再多再烦也不及国事!若朕不是急着去尚书房见军机大臣,也许你今日就会冻死在这雨中了!”
“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劳烦皇上操心,实在死罪!”
“若朕有心想要治你死罪,你又岂能活到现在?”
墨羽的声音很平淡,但说的却是实话。从当初私闯桃妃寝宫,到后来丢失令牌,再到最近莹贵妃摔倒一事,若不是他的庇护,现在的她早已成了没有家的孤魂野鬼了。
若水晗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能催促他离开。“皇上应该去尚书房了,军机大臣还在等着您呢?”
墨羽听后轻轻一笑,他拉住若水晗的手,让她握住伞柄,自己则躲到了一边张公公的伞下。
“看样子,你今日又要着凉了,赶紧回河铭殿吧,喝点滚烫的热水暖暖身子!”
墨羽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是春日里迎面而来的和煦春风。
张公公的伞很小,墨羽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雨水打湿了他的龙袍,他刚想离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朕刚才看你哭得很伤心,能不能告诉朕,何事让你如此失礼?”
若水晗一愣,即使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下,她的聪颖依旧没有被淹没。她吞了吞口水,带着哀怨的语调,“今日是长兄的忌日,奴婢又想起了长兄。”
若水晗故意没有说下去,原先脸上的懊悔之色渐渐被浓浓的伤痛所取代,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他是死于何因啊?”
“兄长七岁的时候出了水痘,但我们家一贫如洗,没有钱为兄长请大夫,爹娘狠心之下只有将年仅5岁的我卖进了皇宫,以换取兄长的医药费,但老天爷并没有怜悯我们一家人,还是夺走了兄长的性命!”
墨羽望着眼前梨花带雨的若水晗,她轻微的哭声像是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他渐渐有些气恼自己。当初想要封她为妃,便是想将她拉入后宫争宠之中,利用她的资质扳倒皇后、太后,自己可坐收渔翁之利。可为何现在看到她的哭泣,自己也会心动,难道自己?
不,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朕除了何苏雅,朕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特别是眼前这个奇丑无比的女人!
何苏雅便是何美人,那个在宫中最不得宠的嫔妃!
………………………………
第八十三章 鱼死网破(八)
( )
这场雨下的时间很长,整个皇宫都浸泡在浓浓的烟雾之中。
若水晗全身的衣服已经湿透,她刚准备换上干净的长裙,便接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看来这次是铁定感冒了。
若水晗为自己冲了杯热茶,一杯下肚,身上的凉气渐渐散去。
雨渐渐有了停的迹象,只是风依旧肆无忌惮地嘶吼。
“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若水晗以为是小帘催自己去照顾小皇子,哪知开门看到的竟是张公公。
张公公鬼鬼祟祟的环顾了四周,见四面无人,便一股脑儿的钻进了若水晗的厢房之中。
“现在都已经很晚了,不知公公找奴婢何事?”
“那!”
张公公将手中包扎好的袋子递给若水晗,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是些冥币!
“今日是姑娘兄长的忌日,皇上让老奴拿些纸钱来给姑娘!”
若水晗一愣,看来墨羽还真是有心了!
“但宫中禁止祭奠亡魂,若是被他人发现了,后果定会很惨!”
“老奴倒是知道宫中有一处,晚上很少有人经过,宫女太监们也极少去那儿走动!”
“哪里?”
“寒瑟宫后面的紫竹林。(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若水晗的双眸微微转动!
寒瑟宫乃是冷宫,这紫竹林便是埋葬冷宫内那些失宠妃子的地方,那些妃子死后无法进入皇林,殓葬房的宫人又嫌麻烦,便直接将她们葬在寒瑟宫后的紫竹林内。由于她们生前怨气冲天,死后灵魂也未安眠,曾经有几个宫人晚上经过紫竹林,第二天便七窍流血而死,所以一直传言紫竹林晚上有鬼魂出入。
张公公与若水晗二人打着灯笼,蹑手蹑脚的走进了紫竹林。
紫竹林内烟雾朦胧,也许是刚下完大雨的缘故。
二人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开始烧纸钱,但四周都很潮湿,风又大,刚点完火苗,不过一会儿便又熄灭了。
若水晗尝试了十几次,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
若水晗双腿跪在潮湿的地上,刚换上的新长裙不过一会儿又被浸湿了。
“哥,你在那边好吗?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护爹娘身体健康,妹妹不孝,不能在爹娘身边服侍二老•;•;”
若水晗声泪俱下,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哭腔,天知道,此时的她是在为谁哭泣?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兄长。
“姑娘也别伤心了,这都是命啊,谁都没辙啊!”
若水晗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发出“嘤嘤”的哭声,烧纸钱的火苗照射地她满脸通红。
“哗哗!”
若水晗突然听到阵阵清脆的火燎之声,她疑惑地往四周望了望,竟看见四五米之外的竹林燃气大火,浓黑的烟雾冲破了朦胧的夜空。
“糟了,起火了!”
若水晗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纸钱都扔进了地上的火堆里,刚想拉着张公公逃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人刺耳的尖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偷偷烧冥纸,引起了紫竹林的大火啊!”
女人的声音刚落下,便听到了厚重的脚步声,从这声音听来,来者定不止一人,而且武功也不弱,想必应是宫中巡逻的禁卫军听到了那女人的叫声赶过来了。
若水晗突然将身边的张公公往旁边一推,“快走!你是皇上的人,如果连你也被抓住了,皇上便会牵涉进来!”
张公公一愣,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他往脚步声的方向望去,随即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
第八十四章 鱼死网破(九)
( )
寒瑟宫内的数十个宫人拎着水桶跑了出来,他们循序渐进的将桶中的水泼到了火海之中,然后便又转身去打水。
蛟龙带着四五个禁卫军跑了进来,其中两个禁卫军上前死死地拽住若水晗的两只手臂!
“把她关到大牢里,待明日皇后处置!”
若水晗没有为自己辩解,毕竟是人赃并获。
牢狱不愧是人间地狱,阴森的寒气直逼骨髓。若水晗全身蜷缩在一起,牙齿直打哆嗦,发出“咯咯”的声音。
牢房的门被人打开了,岩风抱着厚重的被子走了进来。
若水晗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将被子裹在身上。
“你怎么会出现在火灾现场?”
“有时候为了圆一个谎言往往要再编造一个谎言!”
若水晗本没有兄长,更没有所谓兄长的忌日!
“那你呢?今夜不是你值班,你应该在你的将军府中,为何会出现在此?”
“唉!”
岩风重重的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深深地刺进了若水晗的心中,她细细端详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俊俏的外表下掩藏的是一颗破碎的心。(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有时候为了躲一个人,迫不得已而为之!”
“你说的是安阳公主?”
岩风没有回若水晗的话,他只是孤独的站在牢房的正中央,望向天窗之外。
若水晗的这间牢房比其他牢房有个好处,它墙面的正中央有一个三四寸的天窗,透过这个天窗能看到外面的来来往往的宫人,但现在早已月高风黑,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便无其他景色可观赏了。
“当日你大婚时,曾问我一个问题,你问,如果哪一天,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我愿不愿意跟你走?”
岩风侧过身看着若水晗,他的双眸很专注,对他来说,没有一件事情、一句话比眼前的人儿来得重要!
“今日我便回答你。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因为无论何时,我都是你的皇嫂!”
“为什么?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很讨厌皇兄,为何你愿意嫁给他?”
若水晗深深吐了一口气,“因为他是皇上,是杵国的最高统治者,只要嫁给他,我就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若水晗一边说着,脑子里一边呈现出出嫁前的场景。
若水晗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要让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那就等于要了她半条命!
但素云苦苦哀求,整日以泪洗面,身体日渐消瘦,本就不算健朗的身子骨一下子变得很单薄!
“不!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又认识我多少?四岁时,我们便再无见面!你以为我想来这勾心斗角的墨宫?我没有办法,冯太后以若家上千性命相要挟,我也只能来到这儿!”
岩风没有再说话,他又从天窗望向了窗外,黑暗的世界永远都无法迎来光明!
他没有说话,侧身往牢外走去,脚步很沉重!
“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吧!你我既然没有缘分,为何你不愿意睁开双眼看看身边的人,善待身边的人,也善待你自己!”
岩风停下脚步,细细的听着若水晗那一席话,绝望从他的心底涌起。
打从有记忆开始,她的身影便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是她让他在熊熊大火之中没有放弃生命,是她让他义无反顾的易名进了墨国。
“将军,安阳公主又来了,还是如以往一样带来了点心给兄弟们!”
岩风看了看前来通报道狱卒,微微点了点头。
若水晗慌忙拉住了那狱卒,从腰间取出了些碎银子递给他。
“大人,你可知道这公主来干啥?”
狱卒掂量了手中的碎银子,“能干啥啊?还不是来看她夫君!”
“公主经常来吗?”
“唉!自从将军与公主成亲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