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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亡国之君-第4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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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成年之前,这些畸零户生计,悉数归全里负责。
  但是名为博爱相的七个村社,可不是那么简单,这两万五千口的女子畸零户。
  其实都是在养扬州瘦马。
  徐承宗表述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徐承宗继续说道:“一共有七个耆老,他们全姓李,现在宗族长名叫李成立,扬州人,此人自宣德起,就是入京宣谕听旨的耆老了,一共七次入京面君,人皆称博爱。”
  “这还仅仅是一处博爱乡,据我所知,大约有六个类似的乡,皆是如此,只养畸零女户,不仅可以免税赋差役,还能赚很多钱。”
  “陛下复建龙江造船厂的圣旨刚张贴了黄榜,李成立就发动了博爱村所有的畸零女户,年龄从五岁到十四岁不等,准备在朝廷有所动作的时候,做些什么。”
  一时间南京巡抚衙门陷入了安静之中。
  棘手,无论哪件事儿都非常的棘手。
  徐承宗玩味的说道:“其实不难想象,李成立组织这些畸零女户,肯定是撒泼打混、哭天抹泪、索要钜万、若是狠狠心,再搞出几处人命来,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朝廷执意要复建龙江造船厂,那好办,几个类似的村社的畸零女户,啸聚与此,再闹出些群体纠纷来,啧啧。”
  “李巡抚苛责过重闹出命案,官逼民反,朝中的风宪言官能饶过李巡抚吗?”
  李贤眉头紧蹙的说道:“他们就不能干点人事吗?”
  “别说朝中风宪言官,就是陛下,就是我自己,都无法饶过我自己。”
  徐承宗平静的说道:“三倍利,则无法无天。”
  徐承宗作为一门两公爵的徐家,他自然是极为擅长站队,陛下眼下势大,等闲不会输,但是要赢得漂亮才是。
  总不能建一个龙江造船厂,把李贤给兑出去吧。
  这不合适。
  徐承宗坐直了身子说道:“李巡抚以为,他们,也就是扬州李氏,为何胆子这么大,明知道陛下的旨意不能违抗,他们还要做呢?”
  “倒是有点想法,你先说说看。”李贤自己家就有一个刘玉娘,乃是畸零女户,民籍却出身烟花世界。
  很少有人讨论烟花世界的成因,徐承宗也是第一次。
  徐承宗感慨的说道:“朝臣都说陛下英明,陛下是真的英明啊。”
  “其实很简单,朝廷无法安置这些女户,所以李成立他们才如此的胆大妄为。”
  “你比如我,魏国公徐承宗,为何在陛下南下平叛活了下来?”
  “还不是因为我还有点用?陛下拿我安抚天下勋贵,只要不造反,不附逆作乱,就不会有事。”
  “人啊,最怕一点利用价值没有。”
  “正是因为朝廷无法安置这些畸零女户,所以他们才如此的胆大包天,因为朝廷要用他们。”
  “杀一个李成立,打散一个扬州李氏,又有何用呢?不过是扬州王氏、苏州陈氏、横林费氏,换来换去,还是他们那些人。”
  “要解决这些问题,首先要解决畸零女户,才能对他们下手。”
  李贤看着这魏国公,满是好奇的说道:“你讲的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是怎么想到的?”
  徐承宗想了想说道:“还不是陛下那些发的邸报吗?”
  “我细细研读了一番,才明白了这些道理,所以,我才说,陛下英明。”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果陛下发了邸报,我不好好研读,那我魏国公府,下一代就再无人能承袭爵位了。”
  李贤点头,徐承宗指出了问题的关键,畸零女户。


第四百八十一章 陛下是真的不坑穷人
  徐承宗看着李贤,他话没说完。
  不仅仅是畸零女户,这些畸零女户们,只是徐承宗举得一个例子罢了。
  除了扬州瘦马之外,其他的产业也是如此。
  “还有桐园,还有猪鬃刷,还有其他诸如此类,都是如此。”徐承宗从畸零女户,扩展到百工之上。
  比如桐油漆园,桐油刷在木头上,经过暴晒之后,就会变成形成一层致密的漆膜,这层漆膜就是保护船只在海中航行的不二法宝。
  桐油用途极为广泛,木器、油布、雨伞、制油墨等等。
  自隋唐年间发现了桐油可以防水并且涂抹在船上之后,桐油广泛用于生活日常所需。
  洪武时,太祖高皇帝命种桐、漆、棕于朝阳门外钟山之阳,桐园百产,二甲军二百四十人,桐树岁得油百五十斤。
  桐园,是南京城曾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至宣德三年,朝阳门外所植漆、桐、棕树之数,乃至二百万有余。
  漆、桐、棕树油性极大,不耐火烧,正统十一年,一场大火,烧毁了朝阳门外的桐园。
  朝阳门外就是钟山,钟山就是紫金山,朱元璋的陵寝所在之地。
  朝廷需要桐油,但是这帮人把桐油的上下游,牢牢把持在手中,朝廷想要桐油,那就得从他们手中扑买。
  自己种至少要几年的时间,而且可能会有火龙因为陛下的失德肆虐。
  再比如刷桐油的刷子叫猪鬃刷,猪鬃是猪的颈部和背脊部,生长的刚毛。
  给猪喂食酒糟,猪酣醉后毛孔扩张,把这些猪鬃拔下来。
  一到三天就可以拔一次,清洗干净,晾晒之后,制成毛铺,在使用的时候,将毛铺上蒸笼蒸一个小时辰,就可以制作毛刷了。
  一只猪的一生,可以生产四斤的猪鬃毛,可以制作五十多把刷子。
  徐承宗希望李贤能够明白,他走的路,压根没有退路,给势要豪右添堵,势要豪右会要他的命,直接刺杀,只是最简单而有效的办法而已。
  他们有一万种法子弄死李贤。
  朝廷桩桩件件的事情派下来,无论走错哪一步,李贤就会万劫不复。
  李贤自然知道徐承宗是好意,他平静的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给势要豪右挖坟掘墓,显然是个高危的活儿,得万分的小心。
  只要不能将其罪名如同那三百名的贪官污吏一样彻底坐实,他们就有秽土转生的机会。
  相比较陛下、李贤、李宾言和百姓,势要豪右有太多试错的机会了。
  那解祯期犯蠢,围攻松江市舶司,都有人搭救。
  徐承宗看李贤的面色,就知道李贤完全听懂了他的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是聪明人,早就死在南衙僭朝作乱的时候了。
  徐承宗继续说道:“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就尽管说,虽然我不视事很久了,但是我有固定资财。”
  “比如说铺面可以先把摊子撑起来,比如说老师傅可以教授徒弟。”
  “如果想简单点,可以用我的铺面来置换他们侵占的土地,我有三个船厂,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可以造三桅大船,可以跟他们置换。”
  “这样你也可以交差了,龙江造船厂也复工了。”
  李贤笑着说道:“谢过魏国公了。”
  徐承宗起身告辞。
  他将李贤和刘玉娘以及那个孩子,安置在了魏国公府,是为了安全。
  毕竟魏国公府有二百铁册军,还有南京京军、凤阳三卫军可以调用。
  徐承宗在南衙僭朝作乱的时候,就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作为最大的势要豪右,依仗的不是祖宗的恩泽,而是依仗当今皇帝。
  所以,他愿意拿出自己的家财来,左右不过是几个船厂,几处铺面,些许人工,这些都能再赚。
  但是魏国公的这块招牌不管用的时候,他连自己的宠妾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宠妾被分尸在凤阳城下。
  维护陛下的权柄,就是维护魏国公的招牌。
  李贤看着徐承宗的背影,满是笑意,坐直了身子。
  桐油的问题不用担心,因为云贵的特产除了煤炭、滇铜、三七粉、金不换、木材以外,还有一种,那就是桐油。
  云贵川黔的桐树极多,桐果就长在树上,云贵的百姓会榨桐油,但是过往的交通不便,桐油压根走不出去。
  四万里的水路疏浚迫在眉睫。
  如果将「人」轻化、物化后,就可以把徐承宗说的内容理解清楚了。
  畸零女户、桐园、猪鬃都是劳动资料,他们把劳动资料牢牢的把持在手里,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如何打破对劳动资料的垄断,对于李贤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陛下已经演示过了。
  李贤站起身来,准备亲自到龙江造船厂,实地看看。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走一步,来的踏实。
  李贤的排场极大,去哪里都是锦衣卫开路,一群人风驰电掣的向着龙江造船厂的旧址而去。
  而此时的横林费氏,浙江海商商总费亦应,来到了宝源局门前。
  他打算存钱。
  费亦应出示了腰牌之后,就寻到了宝源局主事孙炳福,孙炳福已经瘦了下来,但是依旧是很有福气。
  孙炳福正在用水密法教授学徒,如何测定成色。
  孙炳福手里掂量着一堆银子说道:“看这个刻度,将金花银或者银料投入水中,水每涨一个刻度,就是金花银是二两。”
  “我手里有一些银裸子,正好放满了一刻,但是只一两四钱,证明这堆银裸子里面是五成银。”
  “那就不能要,让他自己想办法去熔铸金花银,或者直接在宝源局熔铸也可以。”
  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密度去测定它的大概成色,这种法子并不准。
  所以宝源局只收金花银。
  一个学徒举起手来问道:“主事,那要是有人灌铅呢?这法子是不是就测不准了?”
  孙炳福连连点头说道:“问得好。”
  铅比银子重,灌铅几乎是所有银锭造假的首选。
  孙炳福掏出一根针来,这根针很粗,就是专门的验银针,他笑着说道:“银子其实很软,用这种银针可以刺入,如果刺到半截刺不动了。”
  “那就换锤子,因为是二次灌铅熔铸,一敲准开裂。”
  学徒恍然大悟,怪不得宝源局有个铁锤,感情是这么回事儿。
  孙炳福在北京宝源局坐班的时候,躺在藤椅上逗鸟被陛下抓了个正着。
  他倒是想做点事,可是做不成,一身的本事,那也得有用的地方不是?
  他继续讲解着识别银裸子成色的法子,直到下课。
  等到他忙完的时候,看到了费亦应,终于笑着说道:“哎呦,费商总!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看茶,看茶!”
  费亦应无奈了,他跟这孙炳福打了几次交道了,这家伙就是见钱眼开。
  孙炳福也不是贪钱,就是看到他们这些商总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大肥猪一样。
  拔猪鬃都要先喂点酒糟,赚商总的钱,先给杯好茶。
  孙炳福这碗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孙主事,我有个事,咱们南京宝源局纳储,是不是真的有利息啊?”费亦应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必然是有。”孙炳福把政策好好讲了讲。
  费亦应依旧有些犹豫的说道:“松江市舶司、密州市舶司和月港宣慰司,都有宝源局,是不是也可以承兑啊。”
  费亦应问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只能在南京承兑,则毫无意义。
  孙炳福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费亦应眼神一亮,他凑近了一些问道:“现在是不是还没有人来存钱?”
  “没有。”孙炳福带着满是福气的笑容说道:“这不是把费商总给盼来了吗?”
  费亦应有点为难的说道:“能看看银库吗?我有点不放心。”
  “好说。”孙炳福带着费亦应来到了宝源局的银库。
  这其实是违制的,但是费亦应可是大户,宝源局设立之初,换银币就是吃大户,所以大户要看自己放银币的地方,安全不安全,是应有之义。
  陛下给孙炳福放了三个月的权限,方便孙炳福吸储。
  费亦应跟着孙炳福来到了银库,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之前建庶子住的高墙,三丈三尺高的高墙内,只有一扇厚重的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设置的居然是厚重的铁栅栏,出了门洞之后,居然还不是银库,是一个狭窄的通道。
  “需要换衣服,所有个人物品都是不能进入银库的。”孙炳福解释了一句,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在锦衣卫的搜身之下,才在内室换了衣服,方才进入银库之内。
  银库内是一排排的檀木箱,孙炳福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是用红绸油布裹着的银币。
  孙炳福笑着说道:“高墙的守备森严,想来费商总应该有所耳闻。”
  费亦应呆若木鸡的说道:“那是……自然听说过。”
  当初太宗文皇帝设立高墙,关的是废帝朱允炆的幼子朱文圭,天底下谁不知道高墙守备之森严。
  比皇宫还森严。
  朱文圭被释放了之后,这处地方,被陛下改造了用来做银库,是费亦应万万没想到的。
  “还有什么疑问吗?”孙炳福笑着说道。
  费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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