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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帝也看不上咱们进献的这点东西,进献以示恭顺,我以为并无不可。”伯颜帖木儿听明白了意思,还是赞同了王复所说。
大明轮台城一锁,果酒最大的市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康国这几乎等同于没有的财经事务立刻就会崩塌,受损失最大的还是他们这些肉食者。
进献?藁税罢了。
这点财货眼下的大明当然看不上,可是长此以往下去,康国迟早会变成大明的形状。
陕西、甘肃、西域、康国,这些穷困之地的赋税,对大明国帑真的可有可无,但是这些地方对大明而言可有可无吗?
税收是主权之一,这些地方的归属,直接影响到了大明西北方向的国家安全,即便是赔本买卖,大明也要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若有异议者,可以提问了。”王复看三位咨政大夫不反对后,开始询问咨政大臣们的意见,经过了近半个时辰的商议,王复最终落锤,通过了进献事儿的议题。
王复宣布休息一刻钟后再继续议题,而后拧开了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处置着手中的议帖。
“合霍特勤,你看康国公形单影只,这王永贞也六岁了,可是康国公膝下还只有一子,我琢磨着,是不是给康国公纳几个妾室?”趁着休息,伯颜帖木儿找到了阿史那合霍。
阿史那合霍思考再三,点头说道:“我不反对,可康国公同意吗?”
伯颜帖木儿低声说道:“万一公世子王永贞在大明出了什么差错,难不成还要请康国公另外两个儿子过来嗣位?是吧。”
“我觉得也是。”隔干台吉非常肯定的说道:“我有个女儿,年芳十六。”
和硕猛地打了个寒颤说道:“隔干台吉,你那个女儿长得五大三粗的,腰比肩膀还宽,说亲都难,你还想让她伺候康国公?”
伯颜帖木儿闷声笑了笑,和硕说话太直接了,弄的隔干生了一肚子的气,伯颜继续说道:“咱们啊,谁都别往康国公身边塞人,省的有人说厚此薄彼,这样,咱们以样貌品行从民间遴选,大明不是这么做的吗?怎样?”
“我看行。”隔干台吉点了点头,阿史那仪是国公夫人,是大夫人,是当年为了平息也先次子阿失台吉做的那些孽才不得已娶的,现在再往康国公枕边塞人,还是民间为好。
“选多少?”和硕疑惑的问道。
阿史那合霍想了想说道:“七十二个吧。”
伯颜帖木儿这才点头说道:“成,那这事,我去和康国公好好说道说道。”
西征之事,最终不了了之,而王复开始了新的忙碌,他没有等到阿史那仪回到康国,反而是等到了伊凡三世。
伊凡三世·瓦西里耶维奇,欧洲噩梦的开端,罗斯公国未来的大公,号称全俄君主、初代沙皇、克林姆林宫的建造者、沙俄奠基人,此时的伊凡三世要回到莫斯科继承自己的大公之位,已经从大明留学归来。
伊凡非常恭敬的见礼,俯首说道:“令人尊敬的、高贵的大明康国公阁下,我很幸运,再次回到康定,并没有看到康国和罗斯公国发生交战,幸好没有发生,否则我回去的路也变得不那么顺畅。”
“你要寻找的那些答案,你找到了吗?”王复笑着问道,当年伊凡三世是带着迷茫向东而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伊凡说话还是那个样子,不过从拉丁语变成了汉话,而且字正腔圆,在大明。
伊凡三世略显惆怅的说道:“大明的繁华和强大,让人记忆深刻,大明的善良和果决,让人难以忘记,如果不是因为要回去继承大公之位,如果不是我出生那天就带着义务,我希望可以永远留在大明。”
“我曾经一直以我的身份为傲,拜别大明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身份的苦恼。”
“大明教会了我很多,我既然享受了父辈带来的荣光和庇护,就应该履行我的身份赋予我的义务。”
“在大明的时间如此的短暂,我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次心灵上的洗礼,不过还好,临行前,大明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赐予了我这世间最宝贵的财富,那便是书籍,我带了六十六车的书,回到莫斯科后,还能继续沐浴在绚烂文明的照耀之下。”
王复右手的拇指在食指第二节上轻微的摸索着,如果阿史那仪在此,就知道这是她的夫君打算动手前的犹豫,王复面色如常,满是笑意的说道:“你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了。”
对于西域事,王复了解的更加清楚,伊凡三世回到莫斯科继承了大公之位后,莫斯科公国从金帐汗国独立并且成为一个拥有共同认知的国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罗斯公国已经完成了国家构建的前置。
若是拥有了伊凡三世的罗斯公国只会更加强大。
不过王复犹豫了一下后,最终打消了动手的念头,无论是泰西那群强盗还是奥斯曼王国都需要一个强悍的对手。
罗斯公国的强大与否,不在于是否多一个伊凡三世,相反,伊凡三世带回去的那六十六车的书,会增加大明对整个世界的影响力。
只是,那六十六车的书,全部都是儒学经典。
王复得知都是儒家的经典之后,也是哭笑不得,儒学经典对大明而言,已经成为了阻力,对于罗斯公国而言,能用,但决计谈不上好用,若是伊凡三世照本宣科纸上谈兵,那罗斯公国怕是要走不少的弯路。
伊凡三世不会照本宣科,因为他真的在大明当了三年的留学生,而且是极为认真的去思考,去观察大明的一举一动。
伊凡三世在大明留下了一本游记,是他一路上的见闻,相比较大明的文化底蕴,罗斯公国就显得单薄了,那本游记,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他还留下了一个承诺,若是大明的五皇子殿下带着罗马闪电归来,那么罗斯公国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伊凡三世以他们家族的名誉起誓留下的承诺,只不过大明并不在意。
王复和伊凡三世聊了很久,而后将伊凡三世送出了康宫,罗斯公国的大公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罗斯公国需要伊凡回去继承大公之位。
王复靠在软篾藤椅的椅背上,看着穹顶,他觉得很是奇怪,也先对西征之事受阻的反应太过于平淡,平淡到王复怀疑也先在打算做些什么。
他站起身来,带着三名墩台远侯来到了兰宫,在禀报之后,王复见到了已经两年没见的康国大石。
也先坐在天井旁的长凳上,还不等王复见礼,也先便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不用多礼,坐坐坐。”
也先和王复并没有撕破脸,在公务上,也先是大石,王复是康国公、咨政大夫,所有咨政大礼堂落锤的议案都会送到也先的手里落印后下达,在私情上,也先和王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也先送给王复一把金刀、一对金杯,这安答之间的信物。
也先拉着王复的手,认真的打量了下,佯怒的说道:“我都这么老了,你还是这么年轻,不过年轻好啊,多子多福,伯颜说要给你找七十二个庶妾,你说国公夫人不在,得等阿史那仪回来。”
“你答应了,那说好了,国公夫人回来了,就操办,也了结了我的心愿,不能学了我,博罗台吉死后,便后继无人了。”
也先的态度非常明显,王永贞可以为国公公世子,但是王复在大明的两个儿子,不能为国公公世子。
王永贞送到了大明,王复就得纳妾,多生几个,防止王永贞有什么意外。
也先对自己的小儿子阿失台吉极其失望,不仅仅是他自己德不配位,还有博罗的孩子被阿失台吉亲手杀死之事,让也先非常为难,他没办法惩戒阿失台吉,也没办法对大军交待,只能不做处置,也不去军营。
王复当然能听明白也先的要求,他颇为认真的说道:“行。”
“你答应下来就好,你这个人我最清楚了,重信守诺的君子。”也先满脸的笑意。
王复颇为无奈的说道:“大石,西进之事,怕是不能成行了。”
也先顿了顿手杖,看着王复笑了笑说道:“你尽力了,尽力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不去,就不去了吧。”
“昭烈皇帝白帝城托孤,对诸葛亮说,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世人讥讽阿斗乐不思蜀,说扶不起来的阿斗,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对蜀汉创业未尽的遗憾罢了。”
“我的孩子,博罗虽然只是中人之姿,但跟随王咨政左右,也算是有了些模样,奈何死于军阵。”
“阿失台吉,眼看着已经没有辅佐的必要了,日后,这咨政大院的议帖就不必送到兰宫了,万事王咨政自决吧。”
王复立刻摇头说道:“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了规矩。”
第九百四十六章 咨政第二院
无论也先是不是真的失去了所有的雄心壮志,真的愿意放权,真的愿意将康国交给王复,王复都不会违背大宪章,作茧自缚。
咨政大礼堂共同决定,不同意王复的政令,王复就不会硬挺着往下推行政策,但同样的道理,只要王复没有违反当初立国之本的宪章,那么也先就无法奈何王复分毫。
也先真的放下了吗?不仅王复不知道,其实也先自己也不清楚,他这番话包含着试探,也包含着他的疑惑和迷茫。
当北伐这个心心念念之事不能成行之时,剩下的人生,便多了许多许多的岔路口。
“伊凡三世回去后会继承罗斯公国的大公之位,是不是可以和伊凡三世联合共伐金帐汗国呢?”也先说完自己都摇了摇头说道:“再说吧。”
王复亲自接见了伊凡,其实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不过也是一步闲棋,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没什么大碍。
王复对着也先说道:“最近咱们康国一直和奥斯曼王国有摩擦,这法提赫表面和咱们修睦,其实背地里,从未放弃过趁虚而入的想法。”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就该时常打一打,要不然这刀钝了。”
也先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事,你决定就好了,你跟我说,我这都看不清楚堪舆图了,更上不得马了,你跟我说,我也不清楚。”
也先带领的瓦剌人打仗,全凭直觉,现在的瓦剌团营,已经和当初完全不同了,就是让也先现在指挥,他也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王复和也先说了很久的话,王复才离开了兰宫,向着康宫而行,这趟兰宫之行,试探出也先一个态度,那就是对于继续西进,前往拔都萨莱之事不能成行,也先接受了,对于康国诸事,无论是军事调度、还是外交,亦或者根本就没管过的财经事务,也先不打算再多管,或者说无力再管。
没那个本事,多管多错,少管少错,不管不错。
整个二月里,康国和奥斯曼王国的摩擦愈演愈烈,从斥候相互渗透、到队伍之间交战、再到戎旅交火,事态愈演愈烈,康国和奥斯曼王国不停的遣使互相沟通,这个摩擦主要是确立疆域,双方可谓是分毫不让,一寸一厘的计较。
很快康国的团营和奥斯曼王国的兵团发生了一场大战,康国团营不敌败北,奥斯曼王国见机,立刻开始挥师东进,五月的时候,王越赶回了康定,在咸海湖畔,火寻城(今木伊那克)击败了奥斯曼王国的两个兵团。
而后康国六个团营,分三路直逼奥斯曼王国东部行省欧扎克利,长驱直入斩杀数位埃米尔(领主),抢到了东部行省的桑贾克(御赐旌旗),而后兵临欧扎克利城下,逼迫法提赫让步。
法提赫大发雷霆处斩了一众官员,这是他登基之后最大的羞辱,战无不胜的征服者,终于在东方来客面前,折戟沉沙。
战败的结果,不仅仅是在疆域上的让步,还要面临高额的战争赔款,每年近三十万银的助军旅之费,让法提赫暴跳如雷,还无能为力。
这场被称之为确界之战的大战,最终以康国全面获胜而告终。
在王越凯旋的七月份,王复在康宫迎回了王越,在咨政大厅,站在穹顶大礼堂内,手里提着一块破布,随意丢弃,踩在脚底下,大声说道:“奥斯曼东部行省欧扎克利的桑贾克。”
“天悯福安!”
王复等待着所有人欢呼声结束之后,来到了一口大箱子面前,打开后,振声喊道:“奥斯曼东部行省的税务登记簿—塔如斯。”
在这一箱子里面记录的是整个东部行省的人口、田亩、牲畜、部族等,这涉及到了东部行省的税收。
“天悯福安!”
王复笑着继续向前,打开了另外一口大箱子,拿起了数份羊皮卷,举着大声的喊道:“连法提赫都未曾看过的账本,奥斯曼东部行省庙宇土地册——瓦克夫!”
瓦克夫,寺庙公产,这种土地不征收任何的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