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逃到哪里,追杀到哪里。
“所以南下宣府,势在必行!我们要用一场大胜,打断大明兴盛的势头!否则再等几年,我们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也先深知大明国力强盛,此时依旧是大明最虚弱的时候,必须要想尽办法的阻拦敌人的强大。
否则,大明再起的那一天,就是瓦剌覆灭之日。
他同样也深知自己这一方面的困局,瓦剌人和北元汗廷的鞑靼、兀良哈部,关系极差,在也先的估计里,过不了几年,就得打起来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也先要南下宣府,并不是喜宁说百姓狡猾奸诈,就被哄的晕头转向,而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宣府,打下来,所有的问题,都消散一空。
鞑靼人会再次蛰伏起来。
大明输了,门户丢了,大明就得顾头不顾腚。
阿噶多尔济看着堪舆图,愣愣的不说话。
宣府,哪有那么好拿下来的。
自从宣府建镇至今,打了多少年了,宣府都是固若金汤,从未失陷,这怎么打?
“济农啊。”也先先点名了阿噶多尔济,作为脱脱不花的弟弟,阿噶多尔济是副汗。
“你领本部兵马,为前驱,直扑贾家营,占据宣府东侧。”也先下了南下的决心之后,点了点贾家营的地方,让阿噶多尔济去攻打。
阿噶多尔济面色悲苦,贾家营两面环山,背靠宣府,正面高墙硬寨,这要吃下来,那至少要上万人的死伤才有可能。
阿噶多尔济只觉得心口一阵憋闷,这种先锋军,为何要自己去做?
不过他看着那副堪舆图说道:“好。”
阿噶多尔济为何会如此爽快的答应?
因为贾家营打不下来,只要后退一步,就是鞑靼人的地盘,即便是打不下来,他也可以跑回去找脱脱不花。
以阿噶多尔济对脱脱不花的了解,只要他肯低头认个错,京师城下,分道扬镳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脱脱不花做傀儡已久,本就不是什么强势之人,要是脱脱不花强势,早就被瓦剌人给废了,之所以不废,就是脱脱不花一直很听话。
还没开打,阿噶多尔济就准备逃跑了。
自元末王保保之后,鞑靼人就极其擅长逃跑,徐达来了,跑,李文忠来了,跑,常遇春来了,跑,蓝玉来了,跑。朱棣来了,接着跑。
逃跑这种事,对于阿噶多尔济来说,是没有负担的。
也先继续说道:“伯颜帖木儿,你带领土尔扈特部本部兵马,直扑顺圣川(今阳原县),此地地多美刍,绵延二百余里,乃是大明牧马之地,同样也是大同驰援宣府必经之路。”
“务必扼守,否则此战必危。”
“伯都,你带领杜尔伯特部本部兵马,奔怀安一代布防,防备大同府卫军驰援宣府。”
“策应我军主力后方,随时驰援顺圣川,防止我军被两面绞杀。”
“我带领准噶尔部,直扑宣府城下!”
也先这个部署,属于三面合围,只留下了京师至宣府一条路。
他只要要地,若是杨洪带领宣府军逃向京师,他是不会阻拦的。
打狗,不能把狗逼到墙角里,否则狗急了会咬人的。
也先当然知道杨洪不是狗,杨洪是杨王。
这一仗,很不好打。
他情愿面对朱祁镇带领的二十万京营精锐,也不愿意面对杨洪的五万兵马。
杨洪实在是,太难缠了。
“此战事关我们瓦剌人的生死存亡,胜,则瓦剌大兴!败,则一败涂地!诸位,此战全力,万不可懈怠。”
“末将领命!”诸将领大声称是。
战斗的目标非常明确,只是拿下宣府,打断大明的兴盛,这算是国运之争了。
也先忧心忡忡的看着堪舆图,即便是拿下宣府又能如何呢?
宣府只是大明边军九镇之一罢了,宣府是京师门户,也只是门户罢了。
大明幅员辽阔,即便是短暂一时占据了宣府,等到福建等地的民乱平息,大明朝再复宣府,易如反掌。
两京一十三省,也就打下来一个北京罢了。
若是能够劝降杨洪……若是能够再把朱祁镇这面大旗竖起来……
也先颓然的叹了口气,若是其他人他还愿意试试,杨洪自青年开平戍边,至今四十余载,这么个人,你让他投降?
什么是肱股之臣?那是大明皇帝,或者说是大明的手和脚。
也先不是没有考虑过招降杨洪,而且他一直在做。
他常年和杨洪书信来往,每年都要投其所好的送上数匹好马,可是杨洪照单全收,但是丝毫不为所动。
也先定好了目标,整军备战。
瓦剌三部主力,分别为准噶尔、杜尔伯特、土尔扈特三部,还有一支胁从的和硕特部分支。
此四部,在东风吹拂草原,整饬至少需要三月有余。
也先不知道的是,大明的墩台远侯已经摸到了他的中军大帐附近,打探情报。
夜不收深入虏营,乔装打扮,暗暗潜伏,探听情报,也先部署之后,这些消息,很快就被杨洪给知道了。
杨洪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沙盘,他收到了军报已经多半个时辰,一直在盯着这沙盘看,一众将领站在杨洪的身后,等待着杨洪的命令。
“敢来宣府找死,愚不可及。”杨洪颇为不屑,但是他依旧十分专注的盯着沙盘,善战者都认为自己才是天下第一!
对于来犯之敌,都会抱有一种轻蔑的态度,而这个态度,其实是给将领们看的,对于如何对敌,杨洪从来没有一天、一次懈怠过,每次对敌,他都当做最后一战再打!
瓦剌人实力强横,至少有十万兵马,而他手中只有五万。
但是没关系,大明皇帝陛下十分慷慨,五万边军,和五万武装边军,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第一百五十一章 畏民与为民
“左参将杨能!”
“末将在!”杨能站了出来,大声喊道。
杨洪指着大同到宣府的这条二百余里的山路说道:“你领左卫军五千军马,前往顺圣川,修缮城池、安置百姓于营堡之内,此地沟通大同,若有失,军法处置。”
杨能深吸一口气,五千人吗?
他俯首振声说道:“末将领命!”
马革裹尸当自誓,蛾眉伐性休重说!
杨能是杨洪的侄子,乃是宣府左参将,但是他这个职位,乃是跟着叔父杨洪拼了命,凭借军功挣来的。
什么是军法处置,就是失地者,死。
军阵无父子,他即便是杨洪的侄子,又能如何呢?
失地,死。
“右参将杨信!”
“末将在!”杨信出列,大声的喊道。
“你领宣府右卫军五千军,至怀安,大同右卫军会与你一起协防此地,失地者,斩。”
“末将领命!”杨信松了口气,至少有右卫军协防,自己压力还小点。
他同样是杨洪的侄子,和杨能是兄弟俩,他是弟弟。
“建平伯高远,你驻扎延庆卫,至新宁墩,雕鹗、长安岭、龙门卫、六台子一带巡防,保证我宣府粮道,责任重大,若遇强敌,及时请援。”
杨洪转过身来,他的部署中,两个侄子出城守要道,而建平伯高远则是给宣府军民留下后路。
最难啃的也先本部,谁来啃?
自然是杨洪自己。
朱祁钰说杨洪一家满门忠烈,可不是胡说。
杨洪看着诸位将领说道:“诸位,宣府南屏京师,后控沙漠,左扼居庸之险,右拥云中之固,实乃边陲重镇,不容有失!”
“此战,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大明。”
“天时在我,瓦剌新败,马匹刚刚过冬,并非兵强马壮。”
“占尽地利,宣府四战之地,却山川纠纷,地险而狭,分屯建将倍于他镇,是以气势完固号称易守,距离京师四百余里,却是军屯险要,粮草无碍。”
“陛下尽蠲二税,百姓军屯农庄守望,人心正盛!百姓自带甲胄弓箭,愿与宣府共存亡!”
“我杨洪,誓与宣府共存亡!”
杨洪告诉军队,此战,优势在大明,当然提携士气,同样,他讲的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杨洪又看向了兵部郎中项文曜、兵科给事中朱纯以及镇守太监,问道:“三位可有什么补充?”
“全凭杨王做主,我一识字农,是不懂什么兵事的。”兵科给事中朱纯赶忙说道。
各地军镇,各有不同,有的就是文官强势,有的则是武勋拿主意,有的则是镇守太监势大,在宣府这地方,杨洪安排兵事,问他们意见,是给他们面子。
“诸位,勠力同心!赴汤蹈火,共安社稷!”杨洪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说道:“我大明,山河永在,江山永固!”
“山河永在!江山永固!”诸多将领从镇守太监手中领了调兵火牌之后,从宣府都督府鱼贯而出。
杨洪要亲领兵马,前往万全,整饬军务,与瓦剌人正面交锋。
这一仗关乎着大明和瓦剌的国势。
而此时的朱祁钰,也站在了京师掌令官讲义堂的讲台之上,此处的私塾,自然是按着朱祁钰的布置,自然是一个大学堂内。
朱祁钰上的是大课,不可能到每个学堂里去。
他本来就是个老师,站在讲台上,自然不会有什么拘谨,与后世不同的是,此时的学堂内,站着数十员缇骑,立讲台最近的位置也站着两个缇骑。
他是皇帝,安全是第一位的,卢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陛下陷入危险之中。
朱祁钰开口说道:“大家不要拘谨。”
这台下,每个学员都是挺直了胸膛,目视前方,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他说不要拘谨,这些掌令官们就不拘谨了吗?
这话一出,掌令官们,反而坐的更加笔直了。
“很多人都好奇,朕要上课,朕要讲什么?”朱祁钰站直了身子,振声问道。
大明君臣有别,朱祁钰也不再多做要求,开始上课。
朱祁钰并没有让学员们等太久,他继续说道:“朕要讲的是,如何和百姓打交道。”
“战争,是血肉横飞,是冲锋陷阵。的确如此,遭殃最多的,也是百姓。”
“从古至今,几乎所有的圣贤书,都在说一个道理,那就是百姓是国家的基石。”
“孔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本,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
“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荀子曰:庶人安政,然后君子安位,民者,军之本也。”
“西汉时贾谊说,国以民为安危,君以民为威侮。”
“前唐太宗文皇帝说: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
“皇祖有训曰: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历代先贤,从古至今,都在不断的、反复的强调着一个道理,那就是:百姓,是国家的根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
朱祁钰援引了历代先贤的思想,关于君、国、民的关系。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出身悲苦,家里饥荒蝗灾,饿死了朱元璋的父亲,大哥以及母亲。
朱元璋的二哥三哥,在明朝建立之前,也都颠沛流离最后身亡。
朱元璋就在皇明祖训里告诫子孙,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告诉子孙们,什么力量是可以依仗的。
“但是现状是什么样的?朕以为,在坐的诸位,都比朕更加清楚。”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梳子齿疏,百姓尚有喘息之机,竹篦齿密,兵匪过境,寸草不生。”
篦,是清除头发中虮虱的梳发工具,非常的密。
“掌令官掌军纪,军纪之事,自然有军纪的教习去教,朕要讲的内容,第一讲,就是畏民与为民。”
“畏,则不敢肆,而德以成,无畏,则从其所欲,而及于祸。”
“如果对百姓有畏惧之心,那德行自成,如果没有任何的畏惧,随心所欲,很快就会招致祸患……”
朱祁钰开始了他的课程与百姓打交道,他要讲的东西是《为国为民》。
掌令官掌管的军纪同时,也要负责和百姓们打交道,这个打交道的过程中,应该怎么去做呢?
像杜甫在石壕吏里那般,抓壮丁,是一种做法。
像洪武元年,设立军卫所,万夫一力,让百姓自愿跟随,又是另外一种做法。
这堂课,朱祁钰也是备课很久,他讲了很多的案例,从畏民方能为民,不畏民方能养民等等角度。
这些案例,多数是朱祁钰从过往御史的奏疏里找出来的,颇为典型。
半个时辰的课,朱祁钰很快就讲完了。
他一个月才会过来上四节课,一共两个时辰,可是这两个时辰,朱祁钰至少要准备无数个日夜。
“好了,下课。”朱祁钰拿起了水杯。
他的第一堂课已经讲完了。
几乎所有的掌令官整节课,都是一动不动,如同木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