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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马场信房的胸前暴起一团血雾,仰面栽倒在地。
“杀!杀!杀!”细川军士气高涨,冲向了武田山军。
“喝!”一身白衣白铠的井伊直虎,一枪戳死一名武士,一扬脖,躲过了一击箭矢。
“去死!”可儿才藏连挥三枪,将三名足轻当场击毙。
“杀啊!”神原康政也不甘落后,也一枪杀死了一个敌人。
“杀啊!”细川足轻大量的涌上了山丘,武田家引以为傲的山军兵找不到将,将又大量的死亡,终于承受不住细川军猛烈的攻势,崩溃了。
*************
沓掛川的上游,马栅栏一路沿川向北不知道延长了多少里,这里远离战场,只是作为武田军跨江的一道示警防线而已,守军只有一百铁炮。
铃木元重正在这里百无聊赖的望天,今年十三岁的他正在幻想,三年后的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驰骋疆场。
抬头望了望细川本阵,以沓掛城为依托,面向武田军成半圆式的三道防线,将整个细川军护在了龟壳内。
而自己这里,沓掛川的东西两岸都有马栅栏,就类似右前脚,一旦受到攻击,可随时返回壳内,凭借三道防线给予武田军严厉的打击。
轰隆隆!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敌袭!敌袭!”观察手看到了武田菱纹的大旗。
“人数有多少!”铃木元重最近一直在学习《细川军法》,现在终于用于实践了。
“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一百余骑!”
“嗯?”探实情报的铃木元重,本应立即返回本阵示警,但是听到只有这么点人,少年气盛的他有些蠢蠢欲动了。
铃木元重看了看手下这一百多条枪,又看了看沓掛川两岸的防线,心生一计。
“你!回去报告一声!其他人,随我渡河,去东岸依托马栅栏防守!”铃木元重率先渡河,他准备用这沓掛川来抑制武田骑兵。
“少主!快跟上!过了沓掛川,就能逃出去了!”原昌胤率领护卫,簇拥着武田胜赖逃跑。
“可…可是父亲大人的灵柩…”武田胜赖现在已经毫无主意了,跟着原昌胤一路逃到了这里。
“放心!信廉去安排了,他们会带主公的灵柩返回信浓的。”其实原昌胤也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了,当细川铁骑冲过来的时候,他一心只想保护少主撤离。
“那好,就交给叔父大人吧。咦?前面竟然也有防线?细川信元到底铺了多远啊!”武田胜赖刚刚自我安慰着,就看到了沓掛川前的马栅栏。
“少主无虑!属下为您开路!武田家的儿郎们!随我来!”原昌胤大喝一声,率领一百余骑加速冲了过去。
“撞开它们!为少主打开通道!”
“喔!”护卫们嚎叫着冲向了马栅栏。
Duang!嘶哩哩哩!沓掛川西侧的马栅栏被强行撞翻,排头的几名骑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了河川里。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只听见对岸一阵密集的铁炮声,登时将他们打成了筛子。
“冲!冲过河!不要停留!”原昌胤骑着爱马,强行跳入沓掛川,缓慢地向对岸游去。
“射击!三段击!”铃木元重指挥百名铁炮队施展三段击,虽然人少,但是连连不断地射击,给敌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压力。
砰砰砰!砰砰砰!不停地有渡川的人被弹丸击中,鲜血染红了整个江面。
原昌胤也身中三弹,但是他强忍着疼痛,仍旧是一步一划的趟过了沓掛川。
“喝!”原昌胤大喝一声,一刀砍断了马栅栏的横木,后面的武田侍卫也顺利过河,帮助原昌胤捣毁马栅栏。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大胜凯旋
“铁炮队!有序撤离!”铃木元重没有硬碰硬的打算,刚刚的阻击至少击毙了武田家二三十名武士,他已经很满意了。
原昌胤任由细川铁炮队逃走,他们已经没有体力,也没有时间去清理这些杂兵了。
“把这个该死的东西搬开!让少主过去!”此时的武田胜赖还骑在马上,等候侍卫们给他开路,他已经习惯众星捧月般的侍奉了。
“咦?少主?”跑到半路的铃木元重,隐隐听见原昌胤说了句少主,回头一看。只见一匹高头大马上,骑着一名身着炫丽大铠的武士,周围还簇拥着不少小姓。
这是一条大鱼!铃木元重两眼放光,这名武士一看就知道地位不低。
他偷偷举起手中的铁炮,作为铃木家的人,从小都练得一手好枪法。
“少主小心!”
砰!
“保护主公!快!把那群铁炮手统统杀了!”武田家的人乱哄哄的,一半人将武田胜赖团团护住,一半人冲向了铃木元重等人。
“可恶!快撤!快!”铃木元重愤恨地一跺脚,刚刚那一枪让一名武士给挡下了。
“师匠!师匠啊!”武田胜赖拼命摇着原昌胤,刚刚在危难之际,是原昌胤挡下了那一枪。
“咳…咳”原昌胤口鼻溢血,枪弹打入了胸腔,击穿了肺部。
“师匠!师匠啊!呜呜呜…”武田胜赖哭了,哭得像个小孩子似的。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痛哭,他爹武田信玄死的时候他没有哭,风火林山覆灭他没有哭,唯独对原昌胤,哭了。
他从小就受到严苛的教育,父亲武田信玄生性刻薄,对他毫无亲情。每次受到责罚,都是他这个亦师亦父的原昌胤在背后安慰和鼓励他。
后来他的大哥武田义信被父亲活活逼死了,兔死狐悲之下,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超越他的哥哥。不然不仅无法服众,恐怕他的父亲也会考虑另立新的继承人,到那时,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走…走…”原昌胤已经开始两眼翻白,但是仍旧放心不下武田胜赖,他是看着胜赖长大的,早已视胜赖为亲生儿子一般。
“呜呜呜…我不走!我不走!我要替你报仇!报仇!呜呜呜!”武田胜赖抱着原昌胤,说什么也不走。
原昌胤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看着痛哭的武田胜赖心疼无比,眼泪顺着眼角流出。他知道,未来武田胜赖的磨难才刚刚开始,沓掛一战的惨败,将使胜赖的威望扫地。而自己,无法再帮他了…
“杀啊!”远处,三好义继得知武田家少主在这里,率领上千河内众冲了过来。
“主公!主公快走吧!原大人已经死了!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近臣迹部胜资和长阪长闲一左一右的拉着武田胜赖。
“不!师匠他没有死!他没有死!你们看!他的眼睛还在看着我呢!”原昌胤的死,让武田胜赖突然感觉心中缺了点什么,空荡荡的非常难受。
迹部胜资和长阪长闲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说道:“主公,得罪了!”
“我不走!我不走啊!师匠!师匠啊!啊呜呜!”武田胜赖被左右强行带走,地上留下了孤独的原昌胤,空洞的眼神,诉说着诀别。
同一时间,武田信廉等人逃到了大高川,将一口大瓮沉进了大高川。所有还活着的武田重臣,全在岸边行大礼送别,他们以后的逃亡之路将倍加艰险。
*************
“恭迎殿下凯旋!”织田犬带领德文城内的所有人,在路旁跪迎细川信元入城。
“嗯!此战胜利,全赖诸位结成坚守,方使我无后顾之忧,诸位都辛苦了!”细川信元骑在马上,称赞了一下陶晴贤等人。
“这是我等的本份,谢主公谬赞!”家老吉田宗桂带头齐齐行礼。
“今日!我们打破了武田家不败的神话,我们!胜利了!”战马高高立起,细川信元兴奋地挥舞着“压切”。
“咿!咿!喔!”
“咿!咿!喔!”细川军高声连呼,他们击败了天下闻名的武田军,风火林山倒在了细川铁炮的脚下…
此役,武田水军覆灭,“风火林山”四军直接伤亡万余人,余者或逃或下落不明,而细川军仅阵亡六十余人。武田家世代经营的精锐骑兵“赤备”几乎尽损,武田四名臣除了留守信浓、防备上衫家的高坂昌信以外,其余的三人马场信房、山县昌景、内藤昌丰尽皆战死。
其他武田家战死的有名武将还有:川洼信实、下曾根源六、同政秋、同政基、油川宫内、原昌胤、同左马之丞、岩手左马助、高坂昌澄、同助宣、甘利藤藏、高森惠光寺、真田幸隆、真田信纲、真田昌辉、根津甚平、浪合胤成、小山田五郎兵卫等等。
更有一些武田家的有力豪族覆灭,例如仁科、冈边、竹云、奥津家等家族。
“殿下,连日征战,辛苦了,妾身服侍您休息吧。”织田犬经历了此事,倍感珍惜眼前的一切,乖巧的替细川信元卸下甲胄。
“三妹,好样的。听雪儿说,你当时的表现,简直就是一名巾帼英雄啊。”细川信元换上了舒适的衣衫,轻轻撩着织田犬的秀发。
“呵呵…那是!也不看看妾身是谁!”织田犬双手掐腰的一挺胸,圆润的小白兔就是一跳。
“哈哈哈!那是那是,但是我更想看看你床上的功夫,是不是也是一名巾帼英雄!”细川信元眉头一挑一挑的**着。
“哎呀!讨厌!讨厌讨厌讨厌…”织田犬羞涩的拍打着细川信元,后者突然深情的一抱。
“抱歉,让你们受惊了。放心,我发誓!以后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任何威胁!谁都不行!”细川信元表情郑重的承诺,眼神不自觉的飘向屋外。他知道屋外肯定还站着一名关心他的人,望月雪。
“回来就好…我会一直守护你的…直到永远…”屋外的望月雪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的转身离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形势反转
五天后,细川信元基本肃清了领内残余的武田军,武田胜赖以及存活下来的重臣也都先后逃回了信浓,但是彼此之间的矛盾却愈演愈烈。
首先,武田信廉宣布在沓掛之战前,武田信玄就已经因为枪伤所引发的感染而去世。这虽然是为了挽回武田信玄的颜面,避免晚节不保的一种保护。但是同样的,对于第一次执掌大军的武田信赖来说,他的威望却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虽然细川信元早就猜测了武田信玄已死,但是听到死亡原因是枪伤感染,忍不住唏嘘不已。想当年自己在界町遇刺,也是身中一枪导致感染发热,但是自己却挺过来了,而武田信玄显然是因为年龄和身体的衰退,最终没能挺过来。
其次,是由于武田信玄死的太突然,死前一直处于胡言乱语的发热症状,不但没有明确武田胜赖做为下任家督,反而还说让竹王丸十六岁元服后继任家督之位。
为此,在甲府城的大广间内,武田胜赖和一干老臣双方各执一词,吵得是不可开交。
“我才是父亲大人中意的继承人!父亲大人既然将我从诹访家召回本宗,就是想将这家督之位传与我!不然的话,怎么不召回别人!而且,自从我回来,就不断的让我参与家中大小的一切事务,这不是委任这是什么?嗯?这足以说明父亲大人的心迹了!而且他老人家临死前就一直高烧不退,言语失常,这不能作为遗命!”武田胜赖坐在主位上,拍打着几案嚷嚷着。
“虽然主公临终前的言语,的确有些凌乱。但是主公在世时曾多次赞扬竹王丸的聪明伶俐,还说他将来会担负起武田家的大业,这可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元服后的名字早都确立了,就叫武田信胜。”高坂昌信第一个反对胜赖,他样貌秀丽,据说与武田信玄有龙阳之癖。
当他听闻信玄猝逝,曾一度悲伤地想要切腹殉主,多亏了一条信龙的成功劝阻。
“那又怎样?竹王丸可是我的儿子,将来从我这里继承武田家的家主之位,也是未尝不可啊。”武田胜赖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
“但是少主你,至今都未被赐予武田家族的通字“信”哦。”一条信龙言语讥讽,他可是武田信玄的异母弟,就连他这种继承一条家的支族,都有通字“信”,所以骨子里根本瞧不上,这个连通字都没有的武田胜赖。
“你什么意思!”武田胜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他深深地感到这群老臣根本看不起他。言外之意就是他本来就是为了吞并诹访家,而送过去的继承人,而一个别人家族的继承人,怎么能再来继承武田家呢?叫你回来,仅仅是将家督之位下传而已。
“好了,都不要吵了!主公新亡,你们就开始窝里斗,成何体统!”武田信廉现在是笔头家老,同时也是武田信玄的同母弟弟,是目前武田家地位最高的一位了。
“武田大人,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秋山信友开口问道,看了看周围空着的好几个位置,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现在我武田家要的就是稳定,不管这家主之位是胜赖少主,还是竹王丸,毕竟都是我武田家的人。如今竹王丸还小,的确无法处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