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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胜负很快就分出来了,岛胜猛和泷川利益都将各自的对手讨取了。
“为主公尽忠的时候到了!杀啊!”剩下的武田武士疯狂地举起太刀,发起了决死冲锋。
“突击!”聪明丸手中的小太刀一指。
“喔!”细川军一声呐喊,挺枪冲了上去。
噗噗!噗!“呃啊!”武田武士的血肉之躯,撞上了刺猬一样的细川足轻,顿时每人的身上被戳了十几个窟窿,鲜血洒满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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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您没事吧?”奇迹丸看着一旁的聪明丸,后者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没…没事儿。”聪明丸回过神来,望着惨死一地的尸体,胃部有些不适,要不是他强忍着,差点儿就吐了出来。
“呼…追!继续追击!”聪明丸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那股恶心劲儿,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残酷的战斗。
“少主有令!追击武田胜赖!”奇迹丸就适应的很好,传达了追击的命令。
第五百六十二章 棲雲寺
踏踏…踏踏…武田胜赖一行四十余人,艰难地在天目山上骑行。
“主公!那里有座寺!看来前面还有条小路!”迹部胜资看到不远处的山上有一座寺庙,寺前还有一条可通行的山道。
“快!快去那里!有了道路,就能走出去!”仿佛看到了希望,武田胜赖的精神为之一振。
“驾!驾!”众人赶紧向着寺庙的方向前进。
“主公,下一步我们该去哪里?”长坂长闲紧跟着武田胜赖。
“嗯…先从这里出去,然后…然后还是去上野的岩柜城吧。”武田胜赖现在脑子里也乱成了一锅粥,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去处了。他知道,随着穴山信君和小山田信茂的叛离,甲斐国…也丢了…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那座寺庙看着不远,可实际上山路曲折,走了好久才到达庙门前。
“棲雲寺…原来是这里…”武田胜赖抬眼望着庙门的牌匾,略微有些失神,没想到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这里。
棲雲寺,临济宗寺院,本尊信奉释迦如来,其总堂山号就叫“天目山”。寺中供奉着一尊宝篋印塔,里面摆放着武田氏第十三代家督武田信满的排位。
武田信满,是甲斐武田氏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家督,自1413年父亲去世后继承家督,后于1417年关东上杉禅秀之乱中败北被杀。由于信满死在这座寺不远处的十贼山,所以将陵墓移葬于此地。
武田胜赖很小的时候,曾跟随父亲武田信玄来过这座寺庙,并向信满的墓塔供奉了军旗、军配、阵中镜等物。
如今,时隔多年,他又阴差阳错的回到这里。
“主公!主公!属下打听过了!这条山路…这条山路往北!就能抵达上野!”迹部胜资开心的跑了过来,他刚刚去寺里面打听消息去了。
“是吗…”武田胜赖兴致不高,其实刚刚看到匾额,他就知道这里是哪了,是一代家主的埋葬之地!
“主公!我们快走吧!”长坂长闲催促着,细川军随时会追过来,他可不认为那区区百余人,能拖延多长时间。
“好!上马!驾!”武田胜赖挥去心头的阴霾,一夹马腹,就要继续赶路。
嘶哩哩哩!结果座下战马四蹄一软,连人带马一起栽倒在地。
“主公!夫人!您怎么样!”众人赶紧纷纷下马,上前搀扶起武田胜赖和北条夫人。
“没事儿,没事儿。”武田胜赖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的爱马,四肢僵硬、口吐白沫,显然是累死了。
“主公,骑属下的马吧。”迹部胜资主动牵过自己的马,让与武田胜赖。
“好!”武田胜赖点点头,翻身上马,正要将妻子也一同带上来。结果这匹马也四蹄一软,又摔了胜赖一个嘴啃泥,这下子嘴都磕破了。
“啊?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请主公责罚!”迹部胜资一看伤了主公贵体,赶紧跪地磕头,自领惩戒。
嘶哩哩哩!仿佛是传染病一般,长坂长闲的那匹战马也惨叫一声,口吐白沫累死过去。
“这…”众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悲凄,仿佛预示着死到临头的感觉。
“哎…大概是先祖在此,见到我等没有进去祭拜,故而如此。”武田胜赖只好用死鬼信满来做借口,打消众人的恐惧心理。
“是…是啊…呵呵,属下就觉得奇怪嘛…刚刚那群和尚还问我们是不是前来拜祭的。原来…原来里面有一位先主的灵位啊。”迹部胜资也赶紧打掩护。
“那…主公…那咱们进去祭拜一下先主?就…就一小会儿?”长坂长闲也只好顺着说下去,但又隐晦地提醒,时间宝贵,注意快点逃命。
“嗯,胜资、长闲!陪我和夫人及信胜进去祭拜一下先祖!你们几个留在外面,正好让马匹也休息休息。”说完,武田胜赖抬腿走向寺庙的大门。
一入寺庙,里面的一切和小时候的记忆一般无二,清净的寺院,正中央是肃穆的“天目山”本堂,以及…右侧的宝篋印塔。
“在那里!”武田胜赖一眼就锁定了那里,快步走了过去。
“信胜!这就是我武田家第十三代家主:明庵公!快来见过先祖,先祖可是叱咤战场,英勇就义的一代英主!”武田胜赖拉过来信胜,看向武田信满的牌位,上面写着“棲雲寺殿明庵公大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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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一旁的棲雲寺住持,负责祭拜仪式,由于是逃命至此,没有带什么祭祀用品,所以只是很简单地行礼,而后则应献上贡品。
武田胜赖携夫人、嫡男信胜恭敬地行礼,口中还念念有词,大概是想说保佑他父子二人如何如何,保佑武田家如何如何。
“献礼!”行礼完毕,住持又唱和一句。
一旁的长阪长闲和迹部胜资立刻小心的捧着,恭敬地进献贡品。这两件贡品可不一般,实乃武田家的历代家宝:日之丸御旗和盾无铠。
武田家的这面膏药旗据称是日‘本最古老的国旗。日之丸御旗和盾无铠之所以被奉为至宝,是因为传说它们是日‘本上古时代的神功皇后(170—269)征讨三韩(新罗、百济、高句丽)时用过的御物,三韩向神功皇后称臣之后,神功皇后将这两样东西供奉到摄津国的住吉神社。
永承五年(1050),源赖义受后冷泉上皇的法旨前去征讨陆奥出羽,出征前他参拜了住吉神社,当天晚上,住吉大明神向源赖义托梦,将日之丸御旗和盾无铠赠给他,并祝他旗开得胜,这两件宝物便到了清和源氏手中。
相传,清和源氏有八领铠甲是家族的传家之宝,分别名为:“薄金、源太产衣、泽泻、盾无、膝丸、八龙、月数和日数。”
通常来讲,这八领铠甲都由清和源氏的宗主嫡流继承保管,然而源赖义却将“盾无铠”和另一件至宝“日之丸御旗”一起传给了源义光,足见他对这个小儿子的疼爱,源义光正是之后战国甲斐武田氏的直系先祖。
“盾无铠”,顾名思义,就是非常坚固、穿在身上就不需要用盾的铠甲。
另外,武田家的家纹——割菱,就是取自盾无铠铠袖上的松皮菱纹。因而盾无铠与日之丸御旗,也可以被看作是武田家的象征。
“父亲大人!孩儿以后长大了,也要像先祖一样,统领我武田家开疆拓土!创立无上伟业!”祭拜完毕后,武田信胜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好,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说完,武田胜赖又多看了俩眼那两件至宝,之所以留在这里,是怕在逃亡过程中有所损坏。
日后,还是会拿回来的!但是…
“主公啊!大事不好啦!我们被细川军给包围啦!”小宫山友晴踉跄着跑了进来。
第五百六十三章 武田灭
“什…什么!”武田胜赖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杀啊!啊啊!”外面立刻传来打斗声,还有临死前的惨叫声。
“主公!主公!属下掩护您撤离这里!”小宫山友晴看到武田胜赖半晌没有反应,赶紧高声呼唤着。
“是啊主公!属下愿誓死保护您和少主…呃…还有夫人撤离!”长坂长闲也单膝跪地,但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他可能也知道仅凭这几人,不太可能将这一家人都护卫的到。
“还有属下!”迹部胜资也赶紧单膝跪地请命。
“哎…算了…”武田胜赖两眼无神,回头瞅了一眼信满的灵牌,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主公!”小宫山友晴三人悲喊一声,大家都明白现在已经是无力回天,最终一刻了。
“父…父亲大人…”武田信胜颤抖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死了?好怕…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享受日后的美好生活呢…就这样…好怕…
“哎…你们去吧,守住大门,为我们父子俩的最后一刻,多争取一些时间吧。”武田胜赖温柔地抚摸着信胜的脑袋,刚刚还在豪言壮志,现在马上…哎…
“是!”三人含泪离去,疯狂地冲到了大门处。
“杀啊!主公即将离去!为主公争取时间!喝啊!”武田众武士也得知了消息,死死守住大门口。
“兄长,敌人都集中在了门口,我军可以趁势翻墙入院。”奇迹丸看着仅存的三十几名武田武士,两眼放光,现在正是好时机。
“不,咱们就在这里等吧。暂停进攻!”聪明丸摇摇头,竟然下达了停攻令。
“啊?”众人一愣。
“武田大殿既然要切腹,我身为武家,同意其用最崇高的死亡方式!传令下去!后退三十米!”聪明丸一拽马缰,调转马头,此刻的他心情复杂。他想到了那个与他同岁的武田信胜,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刚刚破茧而出,就要告别自己年幼的生命。
“是!”众人齐齐领命,心中对聪明丸的评价更高了。
“信胜…怕吗?”武田胜赖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帮武田信胜穿戴好了白衣。
“嗯…嗯…”武田信胜撅着小嘴,哽咽地声音,颤抖地身体,以及那眼中打转的泪水。
“不怕…不怕…一路上有你父亲…还有…妾身,我们一去…去见你的母亲…”北条夫人从背后抱住武田信胜,轻声安慰着。
“去了…就能见到母亲吗?”武田信胜一听到母亲俩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的生母在他只有四岁的时候就离去了,儿时的记忆,只有母亲模糊的样子。
“能,闭上眼睛…就能很快见到了…哼哼哼…哼…哼…”北条夫人温柔地捂住武田信胜的眼睛,开始在他的耳旁,哼起母亲哄孩子入睡的童谣。
“好想见见母亲啊…”武田信胜闭上眼睛,伴随着童谣,渐渐回想起自己的母亲。像是掀开了一张面纱,让那原本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北条夫人发觉武田信胜已经渐渐平复下来,仿佛进入梦境一般,便冲武田胜赖微微点头示意。
“原来…这就是我的母亲…她…真的好温柔…好。。。呃。。。漂…亮…”武田信胜的嘴角微微上翘,甜甜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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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胜赖颤抖的抽出血红的胁差,看着上面沾满的鲜血,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北条夫人泪眼婆娑,轻轻的将信胜的尸身放倒,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见到你母亲了吧?她。。。一定很漂亮…”
良久…两人对武田信胜进行了短暂的告别,最后互望了一眼。
“夫人…你…”武田胜赖为了免遭被俘获的屈辱,亲自手刃了自己的儿子,如今…该自己的夫人了…
“殿下…妾身自己来…”北条夫人微微欠身行礼,左右四顾,看到一口深井,翩翩走了过去。
探头一看,好深的水井,但是井水清澈明亮,映出她那憔悴的面容。
北条夫人拿出自己最喜爱的绣花梳,照着镜水,细细地打扮了一下。开心的一笑,映出十五岁少女那娇美的面容。
“殿下…”北条夫人又回头望了一眼武田胜赖:“一路…走好…”
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深井内。
“呃啊啊啊!啊!呜呜呜…”随着北条夫人的死,武田胜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放声大哭!
他上次悲痛欲绝的时候,是沓掛之战,师傅原昌胤的离去。那时…让他感觉到失去了心目中的父亲。
今天…妻儿俱殒…他也生无可恋…整个棲雲寺回荡着武田氏的悲凄…
“阿弥陀佛…”棲雲寺住持双手合十,口诵超度佛号。
寺门处的武田武士们,纷纷跪地行礼,默默地…送他们的主公最后一程。
哭罢,武田胜赖跪膝坐好,拿起了赤红的胁差,望了望安详的武田信胜,又看了看那口孤寂的深井。
最后仰面望天,夕阳西下,夜幕正临。
武田胜赖紧握胁差,眼泪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