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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看着跑得越来越远的民夫，津川铁炮足轻立刻举枪瞄准。
而下纽石山墙上的民夫们，则眼神复杂的望了望准备射击的津川足轻，以及还在逃命的同伴。
咚哒哒！突然一声炮响，这次炮击间隔竟然这么短！民夫们刚刚下意识地弯腰抱头，就看到了那队铁炮足轻一下子就被巨弹击飞了数人！
“跑啊！快跑啊！”远处传来了又七郎等人的呼喊。
“再不跑就只能是等死啦！快跑啊！这里有大米饭啊！”前半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后半句一说到大米饭，民夫们的眼睛都红了。
“喔啊啊啊！”纷纷嚎叫着，不管不顾的奔向了细川方。
“可恶！站住！都给我站住！”山口长教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的炮击就落在他的身边，将他的一干手下打死了数人。
但是，民夫们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成片成片的逃命，挡都挡不住。
“混蛋！杀！凡是敢逃跑的，统统杀死！给我杀！”山口长教看到逃跑的人太多了，干脆想以杀止逃。
“喔！”津川足轻领命，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些逃跑的民夫。
咚哒哒！咚哒哒！火炮连轰！
稻富佑直抓住时机，用连番火炮加剧了敌人的崩溃。
第六百九十章 弃与守
“吃吧！喝吧！管够！哈哈哈！”稻富佑直收拢了不少逃过来的民夫，用大米饭招待他们。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呐！”他们感动的眼泪直流，激动地不能自已。
能吃上大米饭，是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愿望，就像是中彩票一样，一旦中奖，那些心里素质不好的人，都能当场幸福的晕过去。
“主公，咱们现在也是食粮紧缺啊，您这样做…不怕大殿不高兴吗？”稻富直重略微有些担心的看着这群民夫，人数着实不少，他是稻富佑直的弟弟。
“无妨，咱们过一阵子不是要对阿武隈峡谷发起总攻吗？他们…正好可以打打前阵。”稻富佑直小声地跟直重说道。
“主公的意思是？可是他们那么怕死…属下怕到时候他们不肯用命。”稻富直重也小声地说道，他怕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放心，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况且…到时候…也就由不得他们了…嘿嘿…”此时稻富佑直看向那群拼命吃饭的民夫，嘴角邪邪地一笑。
这就是战争，没有怜悯，只有利用，只有杀戮…
就这样，细川方与津川方陷入了僵持阶段，津川方想重新构建下纽石防线，细川方就用炮火加劝降，引诱民夫反水。
就像是拔河一样，一来二往的相持不下，下纽石防线也迟迟没能搭建成功。
这日夜晚，山口长教悄悄带着备队摸了上来，准备晚上一口气竖起防线，就像是一日城一样。这次他不准备使用民夫，而是清一色的常备足轻，因为晚上不敢举火照明，只能摸黑干活儿，所以民夫不好管理，极易趁夜逃跑。
嗒嗒…嗒嗒…津川足轻开始重新搭建防御。
咚哒哒！远方传来大炮的声音，虽然看不见，但是有坐标和定点位，夜晚照样可以打准。
嘣！咔嚓咔嚓！“呃啊啊！”几声惨叫，巨弹所过之处，一片狼籍。
“嗯？”稻富佑直皱着眉头仔细聆听，除了一开始的响动外，再没有任何噪杂的声音。
“怎么了主公？哪里不对吗？”稻富直重在一旁看到佑直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道。
“传令，二十门国崩齐射一轮！”稻富佑直低头想了想，下达了齐射的命令。
“是！目标！下纽石！齐射！”稻富直重领命后，立刻向炮位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咚哒哒！咚哒哒！二十门国崩齐射。
嘣！嘣嘣！一颗颗巨弹砸在下纽石，人、物齐飞，犹如激起一片片的浪花一般。
“该死！怎么突然炮火这么猛烈了？跟平常不一样啊。快！加快建设速度！”山口长教暗中诅咒，但又不得不继续坚持。
“都打成这样了，他们还在坚持？一定是津川常备！去，告诉川胜大人，让他立刻安排牵引式投石机，准备覆盖式打击！”稻富佑直两眼一眯，他判断的非常准确。
“是！”稻富直重领命下去了。
不一会儿，川胜秀氏就率领工兵，将牵引式投石机给推了上来。
“快！快！预备！”川胜秀氏将二十台投石机安排在了炮兵阵前，然后开始填充抛投物。
咔咔咔…整整二十颗焙烙就位。
“一号预备！”滋啦一声，焙烙被点燃。
“投！”嘎拉嘎啦…四十名足轻使劲儿一拽，将抛竿快速的拉起。
呼…焙烙打着旋就飞向了下纽石，夜空中能很清晰地看到火苗划出的抛物线。
嘣！正砸中下纽石，炸起一团火焰。
“很好！记住距离和力度！换上石头！”川胜秀氏等人一直在观察着力点，恰到好处。
“二号预备！”紧接着，第二台投石机上的焙烙被点燃。
“投！”抛竿将焙烙快速的投出。
嘣！这次距离有些近，在下纽石关外爆炸了。
“距离要加远！力度要加大！再来一发！”川胜秀氏指挥足轻调整好，再次抛射了一次。
嘣！这次砸在人群中，都能隐约的从爆炸的火光中，看到飞起的残肢断臂。
“很好！换上石头！”
就这样，二十台投石机先用焙烙进行校验，而后抛投物全部换上了与焙烙相同重量的，一堆廉价的鹅卵石。
“投！”
嗡嗡！大片的鹅卵石腾空而起，从刚刚开始炮击就停止了，毕竟铅弹太贵了，还要留着后面的大战呢。
噼里啪啦！就像是下冰雹一般，下纽石的空中落下来一片石头。
啪！“啊！”啪啪声…砸的津川足轻是抱头鼠窜，不少人都被鹅卵石砸中了。凡是被砸中的，轻者伤及筋骨，重者脑袋开花。
“该死！看来是知道我们了。”山口长教从废墟上顺手捡起一块儿隔板护在头上，侥幸没有受伤。
“哎呦…哎呦…”一通石头雨过后，现场到处一片狼籍，还有不少痛苦哀嚎的足轻。
“可恶！”山口长教看到损失颇重，有些束手无策。
嗡嗡！第二轮投石来临。
噼里啪啦！“呃！”“啊！”又砸中了不少人，尤其是原本一些受伤倒地的足轻，遭受了二次伤害。
“可恶！撤退！撤退！”山口长教看到事不可为，只好下令撤退。
“哎呦…哎呦…”一些受伤的足轻在同伴的搀扶下，开始撤离此地。
嗡嗡嗡！第三轮投石很快来临。
噼里啪啦！津川军又扔下了不少尸体。
嗡嗡嗡！第四轮…第五轮…
天蒙蒙亮…下纽石死寂无声，津川方放弃了这里，再坚持只会徒增伤亡而已。
“下面…就该看我们的了。”细川信元亲自巡视炮兵阵地，看着远处的下纽石，那里也是通往山谷的必经之路。
“主公，属下最近和那些人交心，关系处理的还不错，或许可以用上一用。”稻富佑直看了看不远处的民夫，恭敬地说道。
“嗯，不错，能用小利博大利，的确不错。”细川信元连说了两个不错，夸的稻富佑直都快合不拢嘴了。
“这…应该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安排一下，按原定计划去阿武隈川创建阵地吧。”细川信元抬头看了看天气，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夜黑风高
嗖嗖嗖…弁天山上射下来一片火矢。
落地后噗嗤一声，纷纷熄灭了。
“川上大人，刚刚下过雨，地面潮湿有积水，无法照明。”一名下级武士向川上忠景汇报着。
“嗯，知道了，这种天气最适合突袭了，时刻保持警惕，注意下纽石以及峡谷内的情况！”川上忠景努力看了看下纽石的周围，由于夜空阴云密布，下面漆黑一团。
“是！”众手下低首领命。
踏踏…踏踏…咕噜咕噜…夜色中，一群民夫推着一个个手推车，在泥泞的路上前行。
“慢点儿…慢点儿…小声一点…悄悄地…推到山根下…”每个推车都有一名细川足轻躲在车后，负责指挥运送的位置，以及…后续的工作。
“呼哧…呼哧…”又七郎推着小车，奔跑在路上，细川方答应了他们，每次运送一趟，都可以获得钱一贯，米三升的赏赐！
这可是厚赏，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吃饱喝足了，自然就想要获取更多，这就是人之本性。
咕噜咕噜…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将推车上的东西运至弁天山下。每个推车上都有一个大木桶，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还有一根引线裸露在外面。
今日夜黑风高，弁天山上，观察兵眯着眼睛，尽量向下观察着，可惜…伸手不见五指，太黑了。
“你听…好像有什么动静。”旁边一人侧着耳朵倾听，虽然看不见下面，但还是听到了一点点微弱的声音。
“射一轮火矢，看看有什么东西！铁炮预备！”虽然下面有水有淤泥，但是在落地前的一霎那，还是能照亮点余地。
嗖嗖嗖…火矢射下。
“快看！有敌人！”在火矢的照耀下，看到了一些正在撤退的民夫，他们扔下了推车，及车上的木桶。
当然，旁边还有留下的细川足轻，而且他们开始点燃了引线。
“射击！”发现目标，津川守军立刻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一轮齐射。
噗噗啪！“呃啊啊！”一些撤退的民夫背后中弹，栽倒在地。
“哎呦！”又七郎也摔倒在地，他腿上挨了一枪，看了看周围的人，只有死人留在了地上，活着的人早就跑没影了。
“嘿！”生的希望，让又七郎重新站了起来，驮着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的往回走着。
砰砰砰！砰砰砰！第二轮齐射响起。
Biu…Biu…几颗铅弹打在了又七郎的旁边，现在火光消失了，上面的人失去了目标，只是盲目开火而已。
“火矢！火矢！射！照亮下面！”下面太黑了，必须要有照明。
嗖嗖嗖！火矢像彩虹一样，抛物线射下。
“咦？人呢？”当照亮底下的一霎那间，没有了一个人，只留下了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木桶。
“怎么回事？是敌人发起夜袭了吗？”川上忠景闻讯赶来，登上了瞭望台。
“是，刚刚敌人只是小范围骚扰，现在已经撤离了。”一名下级武士说道。
“撤离了？这么轻易？确定是骚扰吗？再射一轮火矢，我要亲眼看看。”川上忠景趴在栏杆上，向下面尽量望去。
嗖嗖嗖…一排火矢线性射下。
“咦？那是什么东西？”虽然没有人了，但是川上忠景却看到了一些闲置的推车，上面的木桶还冒着黑烟。
“不知道啊，他们扔下这个东西就跑了。”那名下级武士也觉得蹊跷，但是没往心里去。
“下面有动静！”观察兵一直在注意下面的一举一动。
“再来一轮火矢！”川上忠景头也不回的命令道。
嗖嗖嗖…又是齐刷刷地一轮火矢，细川军的进攻非常适时，专挑这种刚刚下过一场雨，而且还阴云密布的夜晚，极好的掩护了作战意图。
“敌人发起进攻了！射击！射击！阻止他们！”这次，川上忠景看清楚了，又是一群人，掩护着手推车，从破旧不堪的下纽石大门冲进了山谷之内。
“呼哧…呼哧…”平三郎推着手推车，这是他第二趟搬运了，临来的时候看到了负伤的又七郎，躺在地上领取了一份厚赏：钱一贯，米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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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你看看他们，原本还一个个都是怕死的民夫，如今却像个勇士一样，巴不得多跑两趟生死关呢。”浅井元政看着来来回回的民夫，有感而发。
现在细川大军集合待命，随时准备出发，突破阿武隈峡谷，兵逼弁天山。
“是啊，我当初西线进攻毛利家的时候，曾悬赏钱百文，米一升，筑堤水淹高松城。那时的场景真的是众人拾柴，就连小孩儿、妇女都参与其中呢。这次竟然是钱一贯…哈哈哈…父亲大人真是好阔绰啊，这可真是卖命的钱啊！”细川聪明丸骑在马上，等着进军命令的下达。
“是啊…是卖命的钱啊…”浅井元政也看着忙碌的民夫，喃喃自语。
“射击！射击！火矢继续照亮！”弁天山上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铁炮频发，将敢于闯入谷内的人统统打死。
“呼…呼…呼…”平三郎喘着粗气回到了细川阵地，第二趟搬运他又活着回来了。可惜…贺小五死了…
“还有没有啦！小人再拉一趟！”平三郎为了重赏，当真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这年头，农民的生活水平非常差，律令时代的分田制度是男子2反（720坪，2400平米），女子是男子的三分之二（480坪），1反中田均产1。3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