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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建有问:“此事你向张晓儒汇报了没有?”
翟福田摇了摇头:“还没有。”
常建有指着翟福田,气得说不出来话来:“蠢蛋!”
张晓儒现在负责特务队,这种烂事,应该向他报告。自己在医院养伤,在旁边看看热闹就行了,上面有人怪罪下来,由张晓儒顶着便是。
总不能立功的时候,张晓儒就跳出来,受过就让自己出头吧?
翟福田忙不迭地说:“我马上向他报告。”
常建有摆了摆手:“我没出院前,特务队的事情,由张晓儒全权处理。”
他的伤其实好了不少,一定要出院也可以。但出了这档子事,他反而不急着出院了。军统都杀到县城了,让张晓儒去头疼吧。
张晓儒已经睡下了,翟福田敲了好一会门,他才出来开门。
翟福田说:“张副科长,出大事了。”
张晓儒严厉地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八路军打进城了?”
翟福田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发现一名抗日分子,逮捕之后正要带回特务队审讯,哪想到突然遭到袭击,兄弟们死了三个,我也受了伤。”
张晓儒问:“抗日分子呢?”
翟福田沮丧地说:“跑了。”
张晓儒怒道:“跑了?你们是吃干饭的?”
翟福田感觉,自己又是主动送上门被张晓儒训斥:“他们的火力太强大。”
在医院被常建有骂,翟福田还能接受。毕竟常建有是警备队的大队长,也是特务队的队长。可张晓儒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溜须拍马么?要论真本事,远不如自己。
张晓儒冷笑着反问:“火力太强大?是有机枪还是有大炮?”
翟福田轻声说:“那倒没有,但他们人手一只驳壳枪。”
张晓儒冷嘲热讽地说:“就特务一队这点本事,给你们发一元的奖金都多了。”
翟福田问:“张副科长,现在该怎么办?”
张晓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特务一队的副队长严东望,正在盘问新天客栈的关德胜。此事发生在新天客栈门外,郭柏谦又住在这里,当然得仔细盘问。
张晓儒走进客栈,突然诧异地说:“咦,你是关德胜?”
关德胜其实早就看到了张晓儒,但他不能主动打招呼,见张晓儒问起,他才连忙说:“张……科长。”
张晓儒问:“你什么时候在县城开了这么大一家客栈?”
关德胜说:“没开多久,我只是当掌柜,还有个东家。”
张晓儒点了点头,转而望向严东望:“严东望,问出什么没有?”
第三百零三章 追责
严东望在旁边听着,暗暗心惊。这个关掌柜竟然认识张晓儒,他有点担心,刚才自己的态度,可有点恶劣。不行,等会得问清他与张晓儒的关系。
张晓儒虽然以前一直在三塘镇,但他与黄贵德和常建有的关系都不错,特别是与日本人的关系,那就更近了。毕竟,他可是在红部当过翻译的。
听到张晓儒问自己,严东望马上恭敬地应道:“报告张科长,没什么情况。”
张晓儒是调查科副科长,也是特务队的副队长,特务队的人,一般称呼他最高的职务。只有翟福田或董彪,故意贬低张晓儒,才称他为副大队长。
张晓儒摆了摆手:“没什么情况就好,赶紧把现场清理掉,我可不想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不管如何,这都是特务队的丑闻。到手的抗日分子,竟然被人救走,自己还死了三人,却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抓到,实在是奇耻大辱。
严东望应道:“是。”
张晓儒在现场仔细察看了一番,他主要想知道,特务队有没有看清袭击者的长相、知不知道郭柏谦往哪跑的?
遗憾的是,特务队一无所知。天很黑,街上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不要说袭击者有意掩饰,哪怕他们站在那里,隔着这么远也看不清相貌。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张晓儒自然不敢怠慢,他让特务队在全城搜捕。同时,张晓儒严令,十天之内要找到凶手。
翟福田不敢反驳,哪怕毫无头绪,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随后,张晓儒向上杉英勇汇报。常建有虽是他的上司,但现在医院养伤,工作上的事情可以汇报,但第一时间汇报的,应该是上杉英勇。
张晓儒敲开上杉英勇家的门,急切地说:“上杉君,特务队晚上抓到了一位抗日嫌疑人,正要带回特务队审讯,结果在街上遭到袭击。对方火力很强大,我们的人死了三个,人也被救走了。”
上杉英勇怒道:“八嘎!”
张晓儒惭愧地说:“特务队的人太无能了,我已经限令翟福田尽快破案,务必抓回郭柏谦,彻底清除县城的抗日分子。”
上杉英勇说道:“我说过,只要你有合适的人,马上可以替换掉翟福田和董彪。”
张晓儒感激地说:“多谢上杉君。”
这是上杉英勇给自己最大的支持了,把翟福田和董彪换掉,以后特务队就成了他说了算。这次,确实是个机会。
第二天早上,张晓儒把翟福田叫到办公室,问了案子调查的进展。一个晚上,会有什么进展呢?袭击的陈国录,已经回到特务队上班,郭柏谦也离开了县城,翟福田如果有发现,那才怪了呢?
张晓儒冷冷地说:“翟福田,不要以为十天很久,此事我已经向上杉太君报告,如果十天之内没有破案,你这个小队长就当到头了。”
翟福田苦着脸:“我一定尽力。”
他不是张晓儒的人,甚至还跟张晓儒作对,出了这样的事,张晓儒自然不会给他分担压力。一旦日本人要拿人开刀,他是第一人选。
如果常建有能回来就好了,至少会帮自己在日本人面前美言几句。
张晓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不但要尽力,还要尽心。我们做事情,一定要多想想怎么才能维持县城的安全和稳定,不要总是打自己的小九九。没有为皇军忠诚办事的心,就办不好抗日分子的案子。”
翟福田心里腹诽不矣,可嘴里只能应道:“一定尽心,一定尽心!”
张晓儒说道:“我会让特务二队和警察局配合你的行动,实在不行,还要以让宪兵队出面。只有一个要求,把那个郭柏谦抓回来。”
翟福田连声感谢,此时此刻,他对张晓儒也有一丝感激。
当然,他不知道,就算把县城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郭柏谦的影子,人家早去了印塘。
翟福田走后,张晓儒把了陈国录叫来,昨天晚上的行动,他还没听陈国录的详细报告呢。
张晓儒等陈国录关好门后,轻声问:“人走了吧?”
陈国录轻声说:“昨天晚上就走了,我亲自送走的,以后应该不会再来县城。”
虽然是他亲自送郭柏谦出城,但郭柏谦对他的姓名、长相都不清楚,哪怕是晚上,行动队也涂了点锅底黑。
张晓儒关心地问:“你的人没事吧?”
郭柏谦有没有逃出县城,他并不关心,只要陈国录和四排的同志没出事就好。军统的人出了事,他尽自己的心意。如果因为救郭柏谦,而搭上自己的同志,这生意就亏本了。
陈国录说:“没事。”
他们突然袭击,占据了地利,打得特务队无还手之力。翟福田根本没有组织有效还击,整个营救行动,特务队都只是漫无目的的还击了几枪。
张晓儒叹息着说:“没事就好,只是消耗了几十发子弹。”
他在现场看到满地的弹壳时,还是很心疼的。这些弹壳在他眼里,都是钱啊。七零五民兵连不能自己生产子弹,只能靠缴获,子弹真是用一颗就少一颗。
陈国录提醒道:“人家都是付过钱的。”
四排的武器,包括七零五民兵连七成以上的武器弹药,不是第8师给的,就是这次军统花真金白银买的。而且,给的还是高价。
张晓儒说:“在咱们手里,那就是咱们的啊。对了,这次损耗很大,你让军统再买点弹药。”
陈国录轻笑道:“这次救了郭柏谦,不得再发点奖金?”
昨天晚上的行动,可以说大获全胜。军统的郭柏谦都被特务队抓了,但因为行动队及时行动,不仅反败为胜,还让特务一队损失惨重。
这样的成绩,不要说双棠组,恐怕整个晋东南站都是没有的。军统或许搞过一次行动,比如说破坏、暗杀,甚至袭击据点。
可是,他们在城市的力量,还是很弱小的。这次双棠组行动队,能把特务队打得没还手之力,一旦回传重庆,又是可以大书特书的功劳。
第三百零四章 撤职
周宏伟见到陈国录后,非常高兴。新天客栈门口发生的事情经过,他已经知道了。行动队干得漂亮,不愧是自己手下。
最重要的是,陈国录并不邀功求赏,昨晚只是汇报,特务队欲抓捕郭柏谦,他率人将郭柏谦送出城。哪想到,中间还发生了这么激烈的枪战。
周宏伟感慨地说:“国录,我发现你太谦虚了。”
陈国录汇报时,显得很轻描淡写。当时他还隐约听到了枪声,只是没有多想。
陈国录谦逊地说:“当时天太黑,没查看现场。”
周宏伟拍了拍陈国录的肩膀,得意地说:“我会向站里报告的,双棠组在城里,完全可以与特务队一决高低。”
陈国录提醒道:“我们在暗中,损失一位同志就少一位同志。”
消耗几十发子弹,张晓儒都心疼得不行,如果行动队的战士牺牲,张晓儒肯定怒不可遏。到时候,这支行动队,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未知数呢。
翟福田向张晓儒汇报,是想找个替自己担责的。可张晓儒限令,十天之内必须找到凶手!县城突然冒出这么多抗日分子,必须清除!
张晓儒给了他十天时间,翟福田不敢还价,此事日本人也知道了,非常恼怒。他必须全力以赴,在十天之内,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双棠县的县城不算大,十天时间也不算短,但就算将整个县城翻个遍,也找不到线索啊。特务二小队也全力配合翟福田的时间,翟福田也负责城北一带的搜查。
让抗日人员去找抗日人员,就算能找到,也肯定不是抗日人员。
十天弹指一挥间,特务一小队不仅没找到郭柏谦,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反倒是白晋铁路,被人撬走了一根铁轨,要不是发现及时,恐怕火车都会翻。
白晋铁路修的是窄轨轻便铁路,世界上的铁路,多数用标准轨距,在中国,也只有山西用的是窄轨。
在铁路发展前期,因为投资省,日本、法国等国都广泛使用窄轻轨。毕竟轻轨的造价,只有标准轨的四分之一。
标准轨道有一米三左右,而窄轨只有一米,轨窄了,路基、轨枕、钢轨重量也都相应缩减。比如铁轨,一般只有十米长,五百斤重,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能扛着一根铁轨满山跑,如果用独轮车,一次运个三四根都不成问题。
除了一米的窄轨,还有更窄的铁轨,只有零点六米,但那多用于森林火车。
日本是曾经大量使用窄轨的国家,因此他们接手修筑白晋线,轻车熟路。
只是,他们兵力有限,除了车站的工作人员外,只有一个中队的日军看护,军统破坏队,只要行动迅捷,一次撬一二根轻便铁轨,还是没问题的。
又过了两天,一列火车过了新泽据点,在快到二峰有个大弯,火车降速,铁轨突然爆炸,一声巨响,将两节车厢炸翻,整趟列车全部出轨。
得到消息后,宪兵队与特务队的人,都赶到了案发现场。看到倒在地上的火车,张晓儒暗暗高兴。
哪怕心里再高兴,脸上也是不能表露出来的。山本常夫和上杉英勇寒着脸,这个时候让他们觉得自己很高兴,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山本常夫缓缓地说:“根据可靠消息,白晋铁路上有一支军统的铁路破坏队。队长正是被特务队放跑的郭柏谦!”
听到这话,翟福田脖子一缩,张晓儒给他十天时间,没抓到人就要撤他的职。可张晓儒毕竟只是副科长,上面还有个常建有,对他的处分也没下来。
翟福田希望,此案慢慢被人遗忘,最后不了了之。
然而,郭柏谦跑到白晋铁路搞破坏,还是破坏队的队长,旧事重提,这就麻烦了。
张晓儒叹息着说:“我们在县城严防死守,没想到他却跑到了白晋铁路。”
上杉英勇说:“张桑,这个郭柏谦是从你们手里跑掉的,特务队能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张晓儒郑重其事地说:“为了白晋铁路的安全,为了皇军的物资能顺利运输,一定要将郭柏谦抓获归案!”
翟福田在后面听到张晓儒的话,心里冷笑不止。这十几天,张晓儒除了天天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