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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特别的答案来,毕竟人刚刚抓住,这些家伙再怂包,没过两次堂吃到足够的苦头,别指望他们开口,大家好歹都有点脸不是。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丁山稍一迟疑,还真说出个让他瞠目结舌的消息来:
“其实,人还漏掉一个,是个五十左右的老头,很神秘,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一皱眉,马明远哂笑道:
“虽然不知道行踪,名字总知道吧,这些人一个个这个府那个府的,这老头又是哪家府上的?”
提到这个问题,丁山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敬畏来:
“呃,那个,老头应该是恭府的人……”
马明远两眼露出精光,身子坐正,微微前倾,颇有些意外,同时也很郑重得道:
“叫什么?”
“付伟!”
啊!
这下真惊到马明远了,竟然是付伟!
也难怪他吃惊,稍微了解一点前朝历史的人都知道,在前朝末年,袁大头还是内阁首辅的时候,准备与南方起义社团议和,推翻前朝创建民国,颇有一群前朝皇族中的强硬分子,组建起“宗社”社团,准备凭武力对抗袁大头。
而这个付伟,就是“宗社”社团中的核心分子,当时的亲王。
马明远缓缓靠坐在椅子上,请点雪茄,脑中转动。
原来,什么狗屁倒灶的“贵人社团”,就是TMD的“宗社”社团。
原来,这帮子旗人,从前朝退位开始,就没绝了复辟的野心。
原来,金东真那个娘们,还真就是这货旗人密谋分子的一员,竟然是因为自己,才这小娘们躲过一劫。
一霎时,感觉脑中神识开阔,抓住了很多以前都没法联系起来的东西,同时,马明远隐隐感觉,自己要找的那个特使,似乎已经有了线索。
(本章完)
………………………………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他们是谁?
吉省,春城。
此时的市警务局的局座大人办公室,传出连续不断、响彻整栋建筑的电话铃声,局座大人脩长余此时满头是汗,对着电话里不断赔不是,这才放下手上话筒,随即无力的瘫坐靠椅上,盯着其余几部响得欢实的话机,半晌没动作,任由那些电话响个不停。
门外的副官、秘书感觉不对,小心将门推开个缝,向里面张望。恰好,这个动作被脩长余看到,见到一众手下,局座大人立时没了刚刚的低三下四,猛的一拍桌子,大喝道:
“鬼鬼祟祟的,都给老子滚进来!”
盯着低眉顺眼站在面前的几个秘书和副官,脩长余有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看得这些亲信身子不禁微微颤抖起来,这才阴恻恻的开口: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种秘书、副官战战兢兢,死死盯着鞋尖,没有人肯出声。
见到亲信这副熊样,脩长余气的三尸出窍,一股子邪火涌上来,狠狠拍打在厚实的办公桌上,顾不得手掌通红,疾言厉色的斥责: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我下令,全局上下走了个一干二净?想造反么?”
说话间,脩长余那阴森的目光定格在副官赵顺身上。
赵顺余光瞥到,身子一阵晃动,暗道一声“果然”,心知躲不过去,只得支支吾吾得开口:
“那,那个,是,是陈副局……”
脩长余大手一挥,厉声打断了亲信的话:
“少给老子扯没用的,陈明达没那个胆子,说重点!”
赵顺连忙道:
“是省城,陈副局接到了省城的电话,然后就把弟兄们都拉上街了!”
嘶——
脩长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个副座的背景,自己是清楚的,来自省城的电话,用屁股想都知道,能发出这道命令的人,只能是省警务处的那尊大神!
事情一下棘手了。
脩长余软倒在靠椅上,任由几个亲信手下围观,整个人变得没有多大精神,有些失神的发呆,过了好一会,才懒洋洋道:
“那你们谁告诉我,咱们弟兄就这么上街,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无非就是把守住春风楼左近街道,不许闲杂人靠近,还有一些人手,是配合一群神秘人物,冲到城里四处抓人。
当然,抓人的活还轮不到市警务局的警员来做,这些穿制服的警员,只能给人家打打下手,看个门,驱赶下来过问的小鱼小虾而已。
听到这里,脩长余又皱眉了,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皱了好几次,估计眉心都酸痛了,当然,他也顾不上注意这些,心里狐疑起来:
省城那位处座大人,到底想干什么?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犯得着这么下力气么?
难道说……
脩长余仿佛抓住了什么,抬头看向亲信们:
“那些抓人的,你们以前见过么?”
众手下一齐摇头。
其实,脩长余的问题若是落在马明远耳朵里,一定会笑喷出来,这些家伙都是警官,还是一市警务局座大人的亲信,平日里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值得他们稍稍注意下的人物,不是警务局里的高层,就是政务厅内级别对等的人物。
偏偏马明远另辟蹊径,是从长春城里苦哈哈中间,招募出特侦队员,而且队伍拉起来后,就扔到位于南岭的南大营集训,从来不和长春市警务系统有任何接触。别说是脩长余的这些亲信了,就算是把长春城警务系统的大大小小警员拉出来,认得特侦队员的人,估计也不超过五十个。
现在脩长余问自己心腹是否认得特侦队员,岂不是个玩笑?
如此一来,反而加重了脩长余的忧虑,局座大人以手支头,整个人再次陷入了呆滞状态,任由几个心腹手下在那罚站。
其实,这时的脩长余是疑心病发作,他在怀疑,省城那尊大神,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突然下了狠手,不然无法解释,怎么会突然对付起城里的这些个旗人老爷来?
偏偏脩长余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省城那尊大神虽然早年也出身军旅,毕竟现在的影响力集中在警务系统,若是要调动这么多人手,以脩长余自己是长春警务局座的地位,怎么都应该提前收到风声才对。
难道说,竟然是从军中找来的好手?
一想到此处,脩长余就觉得悚然一惊……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撞开,脩长余刚要发火,就见一名机要科的文员,神色慌张的禀告,市政筹备处的张处长,命令脩长余接电话。
一听是“张处长”下令,脩长余顾不得发作,挥手让所有人滚出去,自己小心的抬起那部市政筹备处的专线,点头哈腰的问好:
“张长官,是我,我是脩长余……”
也不怪脩长余如此低三下四,虽然之前接了无数个或是“问候”或是直接开骂的电话,但那些个长官,距离脩长余这个局座终究还隔着好几层关系。但这市政筹备处则不然,这可是脩长余的顶头上司。
为何如此?
原来,远在1905年,日本与前朝签订条约,确定了包括长春城前身的宽城子在内,东三省十六处地方“开埠”。长春开埠后,城里成立了“开埠局”,统一管理开埠后的长春商埠。
这个开埠局与当时驻在长春的道台衙门同时并立。进入民国后,又变成了开埠局与长春市政公所并立。
就在张副总司令改旗易帜后,长春开始筹备建立统一的政务机关,于是成立了“政务筹备处”,而这政务筹备处长,实质上就是长春政务机关的最高首脑,也就是市长,正是脩长余的顶头上司。
面对随时可以撸掉自己乌纱帽的顶头上司,脩长余岂能不战战兢兢?
电话那边,政务筹备处的张处长,不等脩长余说完,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脩长余不敢多说,只能站在原地,对着话筒点头哈腰,仿佛那位张处长就在眼前一般恭谨。
待到张处长骂够了,脩长余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语气异常恭顺的将事情原委解释了一番。
脩长余非常鸡贼,只陈述事情原委,并不多解释背后因果,因为他很清楚,对面的张处长家学渊源,对这些官场上的蝇营狗苟,比自己更加老练,肯定能看出里面的弯弯绕来。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才传来张处长阴沉的声音:
“脩长余,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抓人的家伙,究竟是不是你们警务局的人?不,你们警务局的人,真的不认识?”
脩长余连忙拍着胸脯表态,这事绝对与警务局无关,至少与他的手下没关系。
那张处长低声骂了一句:
“这姓汪的老东西,从哪找来一伙强盗?”
听到这话,脩长余忽然想到几个可能,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可是,那位张处长仿佛是站在他面前一般,马上质问过来:
“脩长余,你给我老实说,不是警员,还会是什么人?你要敢瞒着我,我立马撸了你!”
脩长余嘴一咧,吓得几乎扔掉听筒,简直见鬼了,姓张的王八蛋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思的?可是,顶头上司如此问话,让他岂敢有所隐瞒,再说了,他正想借机给省城那尊大神上点眼药不是?
“那个,处座,其实,汪处座早年可是正儿八经的军旅出身,投身警务系统这么多年,估计也没断了和军中袍泽的联系吧……”
嘶——
这下轮到张处长大喘气了,难道说,姓汪的也只是替别人干活?军人,军中,军头?我靠,今儿这事,难不成是有军中大佬在下棋?
电话那边的张处长也开始打退堂鼓了,虽说,那边给他压力的人物,也是来自军中,可军中大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能把姓汪的使唤的如此顺手的大佬,怕是自己身后那位,也要退避三舍的?
这样一来,自己这小身板,能扛得动这件事么?
张处长立时头疼起来。
查了一天的资料,紧急抢救了一批,在网上还能找到的地图、资料,耽误了时间,对不住各位看官了!
(本章完)
………………………………
第一百六十章 阻止他!
第161章 阻止他!
吉省,春城。
长春市政筹备处,宽大的处座办公室内,张处长感觉一阵阵脑仁疼:
万一姓汪的背后站着奉军内某大佬,这趟浑水就不是一般的深,他身板瘦弱,冒冒失失的扎进去,说直接没脖子都是轻的,搞不好就是遗祸家人。
其实,若是在旁人看,这位张燕卿张大处座,绝不应该有什么祸及家族的忧虑,到不是此人有多强悍,实在是,这位爷的家族,那个,太牛逼了!
说起张燕卿,稍微对他有些了解的人,都会立刻想到他老子,这位爷的老子祖籍直隶南皮,乃是前朝晚期名臣,总督两广、湖广、两江多地,朝内朝外尊称一声“香帅”!
就这么个出身,别说是奉军上下,就算扔到小鬼子那边,都会高看张燕卿一眼,无他,拿来当个泥菩萨供起来,也是很好的吉祥物。
但张燕卿自己是苦涩自知,日本学习院毕业的他,身上早被打上深深的“亲日”烙印,这条船是想跳都不可能,一旦出了事,就是举国滔滔的讨伐,金陵那些人,绝对不介意杀他以谢天下。
想到此节,张燕卿有些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
“必须阻止他们!”
脩长余倒是很冷静,这时也顾不上什么顶头上司了,直截了当开口:
“怎么干?”
这句话有如一头冷水,霎时令张燕卿冷静下来,是啊,怎么干,现在的情况是,脩长余手上没力量了,八百多警员竟然被汪大处座一个电话,抽调了一干二净,他的狗屁市政筹备处,没事时候看着威风八面,到了眼下,其实就是个空壳子。
咋办?
两个家伙隔着电话,在两端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张燕卿下定决心,狠狠道: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抓了的人必须放出来,那边压力很大,就在我门口堵着,脩长余,你立即给我上街抓人,都是你的手下,见到了你还敢炸毛?抓到一个是一个,找到他们关人的地方!”
脩长余平静道:
“找到以后呢?”
张燕卿也顾不得手下的无礼,直接道:
“给我打电话,我就在这等。我现在就找李桂林,MD,他这吉长镇守使怎么干的,长春乱成这个样子,就不知道管管么?”
“李桂林这老滑头,肯管这事?再说,万一这老东西也是那边的人呢?”
张燕卿抹了把额头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