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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
电话里,今田新太郎突然破口大骂:
“希洽桑,你当我是傻子么,就在昨天,就在长春,你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抓了!不要以为,关东军眼睛瞎了!白痴!”
希洽额头冒汗,也不顾得去擦,慌张就要去解释。
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今田新太郎打断,别看今田新太郎仅仅是一名少佐,还只是奉天特务机关的助理,发起火来也真是翻脸不认人,更不把希洽这名中将参谋长放在眼里,骂起人来,直接称呼名字,连日常客气的“桑”都省掉了:
“希洽,你听好了,你们这些旗人若不能办事,就趁早告诉帝国,帝国不缺你们那点钱。若是因为你们的愚蠢,让帝国的计划无法实施,你和你们旗人,就要承受帝国的怒火!说,三天内,你们的钱究竟能不能到位!”
钱!钱!钱!
说来说去,今田新太郎就是在问钱,毫不关心希洽现在的处境,为了这笔钱,付伟可是把老命都送掉了。
希洽也是一阵阵火大,但面对今田少佐,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只得不断陪着笑脸,耐着性子反复解释,拍着胸脯表示,钱一定没事,肯定不会耽误了两家的合作,只希望事成之后,关东军不要忘记旗人作出的贡献,能够落实旗人应得的那份“红利”。
将希洽的电话撂下,今田新太郎脸上戾气一敛,反而变得忧心忡忡,对另一名少佐道:
“花谷前辈,这个希洽不可靠,万一,万一,他们手里的一百五十万日元打了水漂,石原前辈、板垣前辈那里,只怕会非常恼火。”
花谷正与今田新太郎同为少佐,同是是奉天特务机关助理,可花谷正是陆士34期、陆大34期毕业生,今田新太郎就惨了,仅仅是陆士30期、陆大37期毕业生。
在今田新太郎面前,花谷正是实打实的前辈,今田新太郎必须小心谨慎保持恭敬。
孰料,花谷正劈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今田新太郎脸上,打的今田一阵发懵,可身边其他低级军官都了解花谷正的臭脾气,看到这一幕,一个个低眉顺眼的,低着头仿佛在地板上找蚂蚁。
虽然脾气臭,面对同为陆大毕业的今田,花谷正也就只敢打一下,勉强发泄了一下,劈头臭骂:
“今田桑,支那人这条线,一直是你负责,现在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你不去想办法解决,竟然还想去给石原前辈、板垣前辈添麻烦么?八嘎!”
被同为陆大毕业的花谷正如此当众折辱,今田新太郎也是非常恼怒,但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的任务出现问题,他只得忍住心中怒气,急忙立正,低头领命。
只是,这件事发生在长春,关东军在长春有独立的特务机关,奉天特务机关虽然有指导权,要直接派人去调查,还没法把手伸那么长。
今田新太郎思来想去,只得背着奉天特务机关长,偷偷用奉天特务机关的名义,向长春和吉城的特务机关发布协助调查的命令。
至于事情是否能够及时解决,今田新太郎也是心中没底,干脆买了车票,带人前往长春。
在关东军这边挨了一顿臭骂,这已经是近十年来,希洽根本没遇到过的事情。可是,希洽也没办法向对方甩脸子,只能郁闷的撂下电话,思索到哪去凑那笔巨款。
就在这时,副官又悄悄溜进来,面对希洽铁青的脸,硬着头皮汇报:
“阁下,那个,几府的人等在外面……”
希洽心烦的挥手,让副官挡驾:
“我不是早说过了,就说我不在……”
“可,可是,这几府的人放话了,今天不看到阁下,就不走了,吃住都在这……”
希洽头上青筋暴起,一阵阵火气上窜,他是真想骂人了,关东军那些小鬼子给他甩脸子就算了,这帮子旗人,也来欺负他么?真当他这个中将参谋长是假的?
随即,希洽有些无力的瘫坐下去,吩咐副官把人带来,现在这个局面,几府的头头都被抓个干净,这几府过来兴师问罪,也是应有之义,等下凑钱,他还用得着这些人呢。
希洽突然觉得,自己真是里外不是人。
南部玉二感觉最近一直比较累。
之前虽然是坐闲职,但工作轻松,他还有时间溜出去小酌几杯,可最近一段时间,长春的事情不断,加上珲春的江口小组出事,长春特务机关内的自查,搞的机关上下鸡飞狗跳,南部玉二这个与各地特务小组联系最频繁的人,自然就是重点审查对象。
好容易在内部自查中脱身,这长春又闹腾起来,那些支那警员不知发了什么疯,满城抓人不说,这点破事,竟然引来特务机关的关注。
这不,南部玉二刚刚接到电话,勒令他搜集与旗人被抓的情报,尤其是首脑人物“付伟”的具体死因,以及身上一笔巨款的确实下落。
南部玉二心中叫苦,他就是个“坐窗边”的闲职军官,平时就负责点物资中转,手里都没个线人,要他到哪去搜集情报?这不扯淡么!
就在南部玉二发愁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得他浑身激灵,身子不自觉哆嗦了一下。他最近是怕了这电话声,不知道里面会传来什么坏消息。
可是,再害怕,也得接电话啊。
南部玉二接起电话,“莫西”两句,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三言两句结束了通话,就飞快的收拾好文件,和几个下属打个招呼后,便溜出了自己的商社。
目标,怀华楼!
邀请人,自然就是大金主,马明远。
只是,今天的和室内,坐着不止一人,在马明远身边,竟然还坐了一个中年人。
最让南部玉二诧异的是,这个中年人明显是支那人,他一下愣住,不明白“松平先生”为何会如此安排。
见到南部玉二进来,马明远热情的伸手邀请他坐下,这才彼此介绍起来。
听到那中年人的身份,南部玉二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竟然是长春市警务局的副局座,陈明达!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南部玉二立刻打起了精神来。
倒是陈明达有点郁闷,实在不明白,这位马少爷搞什么鬼,带他来见一个日本商人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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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了两分钟,郁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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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布局
吉省,春城,怀华楼。
怀华楼在日租界非常出名,许多慕名而来的日本人,因为身份、地位、财力不匹配,只能望门兴叹不得而入。
至于陈明达这样的中国人,想附庸风雅进怀华楼逛一圈,甭管有多高的身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人就是这么犯贱,越是挡着不让进,就越是好奇心旺盛。尤其是听说了,这怀华楼里的日本女人,个个貌美如花才艺不凡的时候,不止长春,整个吉省的达官贵人们,都对怀华楼愈加渴望起来。
甚至说,在吉省的奉军高层之中流传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看某人在吉省内的地位高低,不看军衔,更不看金陵那伙人定下的,狗屁“三等二十二级”的文官位阶,就看这人是否进过怀华楼,是陪人去的,还是说自己可以随便出入,更甚至,除自己出入外,还能带其他人进门。
说白了,就是看这人与日本人的亲近程度。
所以,当陈明达第一次走入怀华楼时,总觉得,幸福来得是如此突然,让他一个小小的市警务局的副局座,一下晋级到吉省顶尖大人物中间,让他有种不真实感觉,恍如做梦一般。
努力镇定了心神,直到坐在和室之后,陈明达才突然吃惊的意识到一件事:
他能进怀华楼,竟然是马明远马少爷带进来!
天啊,陈明达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是马明远马大少爷那位亲娘舅,自家警务系统的老大,汪芝右汪大处座,想要进入怀华楼肯定没问题,但要随随便便自由出入,那也是千难万难,更遑论随意带人进出。
这马明远与日本人的关系,竟堪比省内顶级权贵了!
再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马明远那种有恃无恐的做派,陈明达暗自心惊,心中对马明远的评判一下调高了好几个档次,就连称呼都变了:
“那个,马少,哦,不不,马先生,这位南部先生是……”
看出陈明达的拘谨和疑惑,马明远笑笑,并未去回答,反而对一脸热切的南部玉二叙谈起来。
先询问了一下内部自查的情况,听说南部玉二顺利过关,马明远抚掌大笑,直言南部玉二本来就没事,之前的担心不过是自取烦恼罢了。南部玉二苦笑点头时候,马明远突然道:
“如此一来,南部桑的晋升就更有把握了,只不过,南部桑想升少佐,有两个选择,一个简单,一个麻烦,不知道南部桑有什么想法?”
少佐?!
陈明达突然盯住南部玉二,此人不是商人,他是日本军人,还是个日本特务!
马明远马少爷怎么会和日本特务有联系?
南部玉二并没注意陈明达的反应,谈及他的晋升大事,整个心神都被吸引过去,死死盯住马明远,眼中射出炙热目光,急切的询问:
“松平先生,不知道是哪两种办法?”
马明远悄悄瞥了一眼陈明达,很显然,这位副局座对“松平先生”的称呼,多少有些疑惑,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了马明远提出的“两个办法”上面。
实话实说,陈明达是真的好奇,不知道马少爷如何能把手伸进日本军队里,插手一名大尉的晋升,而且一提就拿出两种方案来。
马明远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简单些,你申请调动,从特务机关调转进野战部队,到时候,第四联队会向关东军提出需求,要求调入一名有情报经验的军官。后面的事,你应该很清楚了。”
嘶——
陈明达倒吸一口亮凉气,这个玩法,在国内部队里是很常见,尤其是奉军体系,都不用这么麻烦,肯倒条子、大洋,什么都能办成。可这是日本陆军啊,官僚作派,制度严谨,为人刻板,还能用这种办法,这位马少爷和关东军的关系,无法想象无法想象。
问题是,就这,还是简单办法,那困难的又该是什么样的?
南部玉二也露出同样的表情来。
马明远并不卖关子,伸出两根手指来:
“第二法子就困难多了,不过也有好处,就是在情报系统内部晋升,但方法是走正常途径,立功、授勋、晋升。
而且,因为你之前的地位偏低,你这个功劳不能小,必须是立下大功,那种让你的上司无法忽略,不能掩饰的大功,才可以帮你晋升。”
听完这话,陈明达有点泄气,这叫什么法子,这种糊弄人的官场套话,他每天都要说上十次八次的。这算什么办法,分明就是糊弄人吧。
随即,身为官场老油条的陈明达感觉不对劲,对比第一个办法来,这第二个法子分明是糊弄人,为什么马明远还说是更困难的法子?
再说了,陈明达忽然想到,今天马明远为什么要带自己过来?莫不是说,这第二个法子,其实和自己有关?
如此一想,陈明达脑洞大开:
没错啊,这个南部玉二若是走了第一个办法,实际就是放弃了情报官生涯,贸然进入野战部队,人生地不熟不说,业务上也要从头开始学习,难度可想一般。
而且这种为了晋升,就放弃本职工作的行为,也会让老上级唾弃,甚至会影响到南部玉二在新上司眼中的形象。以日本人那么刻板的性子,一旦在上司眼中有了不良印象,日后的军人生涯,怕是会更加艰辛。
所以,第一个调动的办法,虽然流程简单,但不到万不得已,南部玉二应该不会选择。
实际操作来看,第二个办法,就成了南部玉二的优先选项。
而一名情报军官要立功,得靠什么?当然是情报说话啊。如此一来,以陈明达的身份地位,两人若是联手,长春地面上,还有南部玉二不知道的事么?甚至说,就连吉省内部的海量信息,也会在南部玉二手里汇总。
想想吧,到那时候,手握海量情报的南部玉二,随随便便就可以应对上司的任务,想要立功,简直就是手拿把掐的小事。
嗯,不得不说,这个陈明达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情报保密这根弦。
事实上,关于情报保密的想法,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脑中,都没什么概念,否则的话,也不会出现民初军阀内斗,能在报纸上读到双方的部队番号、装备、人数、进军进度、运输、作战等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