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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鬼子曹长下一个动作,令王一臣以及6连官兵大吃一惊,慌忙后退躲避:
那曹长竟是拽出两枚卵式手榴弹,也就是俗称的“手雷”来,拇指抠掉保险环,将手雷的触发头在子弹匣上狠狠一磕,两眼赤红,大叫着冲向了6连官兵。
王一臣、崔建云,还有6连的官兵们,立时脸色惨白,暗骂这帮小鬼子简直不是人,这,这尼玛,逃走不成么?哪有这样的,打不过就要玩命!
这是营房啊,空间有限,这两颗手榴弹要是爆炸了,别说是奉军官兵了,小鬼子背后那些同伴也多半没好啊!
“快,退后,开火,开火,打死他!”
王一臣慌忙下令,自己第一个扣动扳机。
砰!
砰砰砰!
一阵乱射,那曹长终于被打倒。
可是,已经退缩洞口的那些鬼子兵,竟似受到鼓励般,同时扔下武器,纷纷双手掏出手雷,同样鬼哭狼嚎的冲上来,同时口中不住用日语大吼着:
“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销!”
轰!
“人生但感意气过,成败谁复可置评!”
轰轰轰!
“吾辈掌中三尺剑,正待以血净奸愚!”
轰轰!
营房内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浓重的硝烟从破洞处,窗户,房门向外冒出。
与6连相邻的5连长张德玉,摇摇被震得几乎无法听到声响的耳朵,努力他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连副迟乐群大吼:
“快,带一个排去看看,王一臣那到底出了啥幺蛾子!”
迟连副带人拐入6连营房时,屋内满是硝烟,地上躺满了人,不少人并未身死,满脸是血,正一边咳嗽着,一边努力从地上爬起。
在接近破洞的地方,倒着几个不似人形的玩意。
只是迟连副等人没时间探查6连幸存官兵,此时的破口外,正扔进几颗手雷,随着爆炸过后,头戴盖帽的日本兵蜂拥进来。
“打!”
迟乐群中尉大吼,手上驳壳枪连连打响,撂倒两个鬼子兵。
其他5连和6连战士却没这么好的反应,老兵朱振昌刚刚扣响一下步枪,一个日本二等兵就冲到他眼前,不得已,朱振昌只得与其搏斗起来。
砰砰砰——
杀!杀!
板载——
6连的营房内喊杀声响成一片,变起仓促,奉军官兵来不及结阵,就与日军搏杀到一处。日军士兵尽显其训练之精锐,论起刺刀拼杀,一人足顶三个奉军官兵,惨烈的厮杀中,一名又一名奉军官兵惨叫着倒下。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突然,从房门出传来一阵清脆的机关枪嘶吼,将一个个日军士兵打倒,有些正在拼命搏杀的奉军官兵,也被扫中,与他的对手一齐倒在血泊中。
终于,日军经受不住巨大的伤亡,不得已渐渐退出了营房,暂时停止这次进攻。
待到日军退走,迟乐群脸色难看,勉强靠坐在墙角,他的腹部被刺中,连肠子都流出来,眼看活不成,却顾不得这些,对端着轻机枪的张德玉抬抬手,指向破口,用微弱的声音道:
“堵,堵住那……”
与此同时,宽城子兵营的营部内,傅冠军已经陷入弥留,副营长宁致远悄悄走过来。
外面的枪声慢慢停止。
之前,营部受到重点进攻,来自松川中队及日军第4联队配属部队,从东西两侧围攻营部,不仅让营部损失惨重,建筑被炸塌了好几个地方,更隔绝了营部与营区的联系,营部几乎无法指挥全营的战斗。
出奇的是,营部与外部的电话线却一直没被切断。
此时,宁营副悄悄走来,傅营长仿佛有所感应,竟缓缓睁开眼。
见到营长苏醒,宁营副反而犹豫了。
“啥,啥事?”
听营长问话,明知道会让营长动怒,但傅冠军平日里深得部下敬重,宁营副不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省城,参座又来电话了……”
傅冠军挤出一个嘲笑的表情:
“又,又来?哈,他,他希洽,拿,拿了,小鬼子,多,多少好处?死乞白赖,让,让老子,投,投降,哈!”
“不,不是投降……”
宁营副急忙纠正:
“是撤出阵地……”
“屁!”
傅冠军的声音突然抬高,用与他伤势完全不符的声调怒骂,连话语都连贯起来:
“我部受命驻守宽城子,此地就是我部汛地,战事已开,岂闻国家武力将阵地拱手献给敌人的道理!”
宁致远有些为难。
从宽城子开打,省城的电话就没断过,一开始只是吉省副长官公署的军官,指令傅冠军营撤出军营,向日军移交营区。宁致远没得到傅冠军首肯,在电话里予以严词拒绝。
随后,竟然是希洽亲自打电话过来,用副长官公署参谋长,吉省代理省主席的名义下令,要傅冠军营立即与日军停战,撤出军营!
宁致远以要与傅冠军协商的话头,将开头两次糊弄过去。这次的电话,已经是第三次,希洽的口吻异常严厉,质问宁致远是不是违抗军令?若是如此,希洽就要下令吉省驻军清缴傅冠军营。
这话简直开玩笑了,宽城子都打成这样,长春城里估计也好不了多少,希洽要能有部队派来,日本人又怎么可能眼看着两支奉军接触。
只是,从这道命令中,宁营副感到一阵绝望:
希洽是肯定不会派兵过来增援了!此时的宽城子不仅成为绝地,傅冠军营更成为了被日军围攻的……孤军!
绝地孤军,区区六百余人,抵抗数百日军已经近七个小时。
宁致远觉得,傅冠军营算是对得起副总司令了,是以轻声劝说道:
“营长,你也要为嫂子和家里老少想想啊,我那小侄子,今年才五岁……”
傅冠军奉命驻守宽城子,自然将家人接到长春,只是并未安置在军营,全家十七口住在城里。别看傅冠军今年四十七了,幼子不过五岁,最得傅冠军喜爱。
以宁致远料想,提到家小,尤其是五岁幼子,傅冠军应该会心软些。
谁想到,傅冠军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两眼圆睁,等着宁营副,惨声道:
“民国八年,我傅冠军入学东北讲武堂,与副总司令同年。傅某戎马半生,今日死于国战,虽死无憾!若是老天不佑,我父子共赴黄泉,我子纵然年幼,也当与有荣焉……我中华,只有卫国身死的中校营长,绝无放弃阵地,向日寇投降的卖身中校……”
噗——
傅冠军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仰头倒下。
宁致远及屋内其他人大吃一惊,急忙扑过去查看。
只见傅冠军两眼圆睁,仰躺那里,已经绝气身亡,竟是死不瞑目!
(本章完)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混乱的长春(1)
就在傅冠军刚刚去世后不久,有警戒的士兵来报告,一个华国人,自称是长春军警稽查处处长,在营区外喊话,请求与主事军官面谈。
军警稽查处处长?孙仁轩?
毕竟是兼管军警的重要职能部门长官,身为本地驻军,宁致远此前与这姓孙的打过交道,却不知道此人是被逼而来,还是早和日本人有勾结?
堂堂长春军警稽查处处长,即便在吉省也算一号人物,若是连他都投靠了日本人,岂非此时长春已经被日本人控制?那样的话,傅营长的家小不知此时是否安全?
想到刚刚去世的傅营长,宁致远就是心头一紧。
原来,早在凌晨日军第4联队向宽城子兵营发动进攻时,长谷部照俉就找来了本地的日侨领袖,在乡军人联合支部长桥本虎之助。
长谷部身为日本帝国少将,见面时将身段放得很低:
亲自到办公室门口迎接老桥本。进来后并未作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回到办公桌后,装模作样去和对方谈话,反而将桥本延请到沙发上对坐,同时让副官奉茶。
这些举动令桥本虎之助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不禁微微自得。对今晚过来的目的,老桥本心里大致有数,但他有自己的盘算,即便这位长谷部将军如此礼贤下士,该拿的好处还是要拿的。
果然,长谷部照俉提出,要桥本虎之助立即组织长春本地在乡军人,按照之前的统计,这些人手动员起来,可以组成一个大队的兵力,足有千人,能大大缓解此时长谷部照俉兵力不足的窘境。
桥本虎之助面露难色,坦诚这件事需要时间,言下之意,在埋怨关东军方面瞎折腾。
这话令长谷部照俉无言以对。
按照板元征四郎及石原完尔的谋划,早在九月就应该挑起这场军事冲突。在此之前,两人利用关东军参谋部的名义,在满洲境内做了充分的动员。
尤其针对关东军兵力不足的问题,“二人组”更想尽办法弄来巨额金钱,拨给长春、奉天等地的在乡军人联合支部,令其动员本地日本侨民中的在乡军人,并进行操练,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做准备。
可是,本来被这“二人组”视作天赐良机的那场事件,竟然越闹越大,最终引来欧美列强干涉,不仅给日本国内带去巨大压力,也令这两人背负更大的压力。
迫于压力,同时也因为某人的搅和,令关东军参谋部得到的资金骤降,甚至达到公款严重亏空的地步,令这“二人组”不得不宣布暂停谋划,各地的日本在乡军人也随之解散。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里,连在乡军人联合支部都发生变化,桥本虎之助本是辽省的支部长,也调任长春,成为吉省支部长。如此重大变化,桥本虎之助还在紧张的熟悉工作,自然对紧急动员能力,又下降几分。
眼下战事突发,虽然之前有过吹风,可时间实在太紧,桥本虎之助表示,自己连初级动员都没完成,不仅可征募的在乡军人数量不足,训练、武器更是无从谈起,此时要拉上战场,估计无法执行作战任务。
这就是谈条件了。
长谷部照俉心中腹诽,表面上却面带微笑,告诉桥本虎之助,能动员多少就动员多少,武器尽可以从第3旅团的仓库取用,也不必执行作战任务,只要能帮助第3旅团掌控长春城就好。
掌控长春城!
桥本虎之助倒吸一口凉气,要命,长春城的驻军虽然集中在南北两座兵营,但城内并非没有奉军,盘算一下,也有个一千多人,加上近千的警员,光凭在乡军人组成的不满编的大队,想要击败这些奉军的军警,怕是死伤会非常惨重啊……
听到桥本虎之助的顾虑,长谷部照俉明白对方是想开条件要好处,痛快的表示,说吧,你需要怎样的“帮助”?
一听这话,桥本虎之助两眼瞬间亮起来,开出两个条件,第一,要拨发一笔军费,他要为在乡军人争取更多的“抚恤”。
狗屁更多的“抚恤”!
长谷部照俉心里暗骂,这些钱过了你的手,怕是“更多”的部分,都落到你的手里了吧!
但此时他正在用人,不得不点头同意。
桥本虎之助受到鼓舞,提出第二个条件,要允许在乡军人在长春的城区和商埠区自行其是,事后不受军法追究!
这就隐含的意思,就是要关东军允许这些日本侨民肆意抢劫,甚至杀人放火了,放在任何一支军队,这种行为都是要受到军法追究的。
但长谷部照俉却是痛快答应下来,原因无他:
战时进行抢劫,甚至借用军事行动的名义杀人、强女干,在世界各国都难以避免,日军尤其如此,正所谓“皇帝不差饿兵”是也。对这种战争罪行,日军历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此时正是有求于对方的时候?
得到大笔金钱,桥本虎之助当即活动起来,派出自己所有手下,挨家挨户将登记在册的日本在乡军人拉出来,到第3旅团领取武器后,开出了日租界。
这些日本侨民军首先开到宽城子,将交战区域封锁起来,同时攻占了距离宽城子兵营不远的宽城子火车站。
紧接着,这伙比正规日军还要凶狠的家伙,就好像多少天没吃过肉的恶狼般,两眼通红的冲入宽城子车站附近的民居,大肆抢劫起来,若是有人胆敢拒绝,立马就是一枪,或是一刺刀。同时,更有人见到漂亮姑娘,就强拉进屋内……
消息很快传到长春市政筹备处,以及市警务局。
筹备处那位张燕卿张大处长,一听枪响,早从家里跑了个无影无踪,整个筹备处都乱了套,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倒是市警务局还维持运转。
从夜里北面响枪开始,警务局座陈明达就赶到了警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