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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当然,他是死活不会承认,自己其实被刚刚的爆炸惊到了。
两伙人对峙了一下,随即各自扭头离开,行动队员飞快的跳出窗户,奔着后院的围墙而去。
张秉林带着的老北风等人毕竟是专业人士,此时更加机警,知道再走正门就是找死,按照之前踩盘子寻摸好的路线,撞开了一道侧门离开。
就在两伙人闪进黑暗中的时候,满铁医院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皮鞋踏地声,关东军守备队小跑着赶到了。
满铁医院的爆炸声,同样惊动了疾驰的警车,车上的满铁警员惊疑不定的扭头看去,一名小警员心有余悸的对司机道:
“好像是满铁医院啊,你说,我们要是晚走一会,是不是也……”
“别废话!”
司机明显资历更深,满不在乎得道:
“现在是满铁的麻烦了,我们只管把犯人给富田长官送回去就够了!”
小警员嘿嘿坏笑,对老司机敬佩不已,嘴巴里不住的恭维起对方。
就在远处的巷子里,一个人影悄悄观察着由远及近的警车,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带着长长枪托的毛瑟军用手枪。
小警员还在那拍老司机的马屁,不防后座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冈野进用极不熟练的中文请求道:
“痛,痛死我了,快停车,停车……”
小警员扭头不屑的斥骂:
“少废话,给我放老实点,不然等会要你好看……哎,前辈,前辈,犯人好像不对劲,他在吐白沫……”
不用他提醒,老司机也感觉到异样,连忙急踩刹车。
巷子中的人影举起毛瑟手枪,硕大的枪托抵肩,准星牢牢锁定了警车,随着呼吸起伏,食指微微叩动。
砰——
毛瑟式手枪特有的枪声响彻街道。
老司机应声而倒,汽车一下失去控制,在街道上打了几个转,最终撞到路边大树上,整个车头都变了形。
小警员满头是血,跌跌撞撞的闯出警车,一边去拔身上的手枪,一边抓起脖子上戴着的警哨就要吹响。
砰——
又是一声枪响,小警员胸口中枪倒在地上。
那人影走到警车旁,对着里面的冈野进连开几枪,又踢了下小警员,这才潇洒的离开,临走之际,还不忘点燃一颗香烟,顺手将火柴扔到流出的汽油上。
小警员眯着眼,看到人影消失,忍着剧痛强撑站起,顾不得地上的火势,努力去查看车里两个人。
只可惜,老司机被一枪打在额头,后半个脑壳都没影了,车里满是红的、白的液体。
至于冈野进,胸口中了几枪,小警员试探下,也没了呼吸……
………………………………
第六十八章 张秉林的绝地大逃亡
小警员按了冈野进几下,又试探下呼吸,什么都没有,人死透了,眼看大火即将烧进车内,他还强挺着伤势,试图将冈野进的尸体拖出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小警员踉跄几步倒下,陷入黑暗之中。
张秉林到底是打家劫舍的老手,钻出满铁医院的院子,三拐两转就隐藏进黑漆漆的胡同里,可惜的是,他们身上大包小裹的累赘太多,没法钻更狭窄的巷子,否则还能逃的更隐秘、更快些。
虽然有些狼狈,黄二依然非常兴奋:
“少当家的,这些玩意老抢手了,怎么都能卖上一万块现大洋。”
有个同伙不屑的嗤笑:
“黄二,你个睁眼瞎,才一万,依我看,怎么也得两万块,你说呢,少当家的?”
黄二也是乐开了花,并不抬杠,嘿嘿笑道:
“两万就两万,跟着少当家跑这一趟就是痛快,大当家的怎么都想不到,咱爷们敢砸小鬼子的响窑,手风还这么顺,哈哈,两万大洋,紧巴紧巴,够绺子里支应一年的了!”
提到老北风张海天,这群人瞬间安静下来,胡同里只听到一群人沉重的脚步声。黄二也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结结巴巴道:
“少,少当家的,俺,俺不是有意的,那个……”
张秉林很是烦躁的摇摇头,刚要说话,突然胡同口传来厉声质问:
“干什么的!”
不好,是警员,张秉林暗骂一声丧气,眼看着胡同走了大半,此时掉头逃走已是来不及,一股脑冲出胡同才有生路,只得低声下令“冲过去”!
这伙人也不回话,反而加快脚步,就如丛林中的野兽般,闷头向前狂奔。
一群野兽狂奔是什么样子?
至少在那名满铁警员眼中,眼前的一幕就是如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凶兽奔着他冲过来,带给他的无比巨大的压迫感,吓得他慌忙大叫:
“站住,快给我站住……”
嘟,嘟,嘟——
满铁警员情急下吹起挂着的警哨,刺耳的声音四散传出,隔着一里地都能听到。
坏了,张秉林知道不好,再顾不得隐藏,抬手就是一枪,将这个莽撞的满铁警员放倒在地:
“快走,离开这里!”
可惜,这群红胡子太小看满铁警员的动员和组织能力了。
随着枪声响起,周围响起一片警哨声,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吹,连片的尖锐刺耳鸣叫声,有如地狱的贯脑魔音,又好像是催命符,让从未见识过这阵仗的红胡子感到惊慌失措,齐齐看向张秉林:
“少当家的,咋办?”
张秉林也是懵的,他们常年打家劫舍,顶多遇到过警钟啥的,哪见识过这种近似“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大场面,仓促间不知如何才好。
就在“小北风”愣神的功夫,不远处传来叫嚷:
“在这里,就是他们!”
随着叫喊声,警哨的响声变了一个节奏,紧接着,周围的警哨声竟是在向这边靠近。
不好,狗腿子上来了,张秉林顾不得多想,更没时间分辨方向,当先扎进不远处的另一条胡同。
身后的满铁警员大呼小叫的追上来:
“站住,开枪了!”
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响起,吸引了更多的满铁警员围堵过来。不仅如此,那边进驻满铁医院的关东军,发现医院内有如战场一样的场面,气的暴跳如雷,派出了两个小队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包抄而来。
张秉林等人好像没头苍蝇般,在胡同里钻来钻去,也不知跑了多远、转了多少条胡同,周围那急促的警哨声就像是狗皮膏药般始终无法摆脱。
黄二回身甩手一枪,撂倒了追的最靠前的一名满铁警员,异常烦躁的道:
“少当家的,这么跑不是个头,拼吧,杀出条出路!”
“不行!”
张秉林断然拒绝:
“这是小鬼子地盘,惹来大队的鬼子,我们谁都活不了……”
砰——
正说话,前面响起枪声,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形冒了出来,端着长枪就射击。
不好,被堵住了,张秉林暗骂一声,这下不打不行了,抬手就是两枪,隐约打倒了一个人影,吓得其余几个满铁警员慌张躲到墙后。
“哈哈,你黄爷爷在此,有本事过来啊!”
黄二见终于能大干一场,刚刚的憋闷一股脑发泄出来,也不躲避,嗷嗷叫着,抄着两支盒子炮冲了上去。
对面几个满铁警员还真没见过这场面,尤其是有如人熊一样冲来的家伙,那悍不畏死的样子吓得他们不轻,连开几枪都没打中,身子越发的抖动起来。
“啊,啊,啊!”
黄二健步冲到近前,手上的盒子炮枪焰闪耀,用几乎是处刑射击的方式,抵近放倒了两个满铁警员,其余几个家伙被吓坏了,嗷的一声,转身就逃。
黄二杀性大起,还要继续追上去,被张秉林厉声喝住,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人,而是找到出路逃走。
马明远听到枪声大作时,刚刚将原装盒子炮收好,正快步疾行在狭窄的巷子中间,一听到枪声,立即躲入墙角阴影,飞快的抽出盒子炮,小心的观察四周。
不怪他如此紧张,实在是枪声距离他太近了,马明远几乎是以为满铁警员追过来。
侧耳听了一会,又走到巷口小心的探头打量一阵,确定了自己暂时还很安全后,马明远就准备离开此地。走出去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这枪声,会不会是CPC行动队在与敌人交火?
稍微犹豫了下,马明远折返回去,悄悄地向着枪响处潜行过去。
这时的张秉林等人被两股火力堵在了一个狭窄的巷子里。
枪声有如炒豆一样响成片,一票红胡子被堵在一座大宅的门斗处,依靠着两个石狮子挡住射来的子弹。
张秉林的一支胳膊挂了花,只能勉强用左手还击。
有如人熊一样的黄二也倒在地上,他一条腿中弹,只好半坐着射击。
其余的红胡子也或多或少挂花,人数上更是比刚刚少了好几个,显然已经“领了便当”。
黄二连续打出几枪,头也不回的嚎叫着:
“少当家的,别管我,你们快跑,我殿后,不能让大家伙都扔在这!MD,今天这趟出来赔了,打掉这么多枪子。”
张秉林苦笑,抬手放倒一个过于暴露的满铁警察,才骂骂咧咧道:
“黄二,你抽烟土抽糊涂了吧,咱们是被人堵住了,往哪跑?今晚就是哥几个了账的时候了,打死一个够本,弄死两就赚了!”
突然,两侧的火力一下停止,接着,在巷子口传来大皮靴整齐划一的落地声,同时传来日语口令声:
“各自就位!”
不好,是日本人,关东军!
张秉林等人脸色一下惨白,别看刚才说的豪迈,事到眼前,面临生死存亡之际,这些个红胡子说不害怕那纯瞎扯。
一名炮手哭丧着道:
“少当家的,咱们,咱们真,没活路了?”
小心的探出头望去,就见巷子口飞快的闪过几个人影,接着,就是用标准的战术动作缓缓逼近。
张秉林抬手一枪。
没打中。
这些关东军的鬼子可不像满铁警员那么废物,听到枪声当即卧倒在地,接着,躲在巷口的掩护组开始进行压制射击,卧倒的日本兵则匍匐前进,一点点的逼过来。
张秉林绝望的低吼:
“要投降我不拦着,反正我们张家没人会去给鬼子当狗!”
一票红胡子被刺激到,齐齐起身开火,黄二更是大叫着:
“谁给鬼子当狗,谁就是没爹没妈生孩子没屁眼!啊,啊,啊,小鬼子,老子和你们拼了!”
噗噗噗!
一阵闷响,好几名红胡子胸前泛起血花,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在日本正规军的战术动作面前,他们这些红胡子根本不够看。
张秉林双眼赤红,抄起家伙就要跳起来,反正都是个死,不如现在拼一把!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大宅门被人悄悄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里,压低声音道:
“想活命的就快点进来!”
………………………………
第六十九章 不见鬼子不拉弦
吉省,春城。
“想活命的就快点进来!”
这声音在张秉林等人听来,有如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降临一般,是他们这辈子听到过的最美妙的声音。
顾不得判断是不是陷阱,张秉林对剩下的几个炮手下令:
“撤,都撤!”
黄二还不甘心:
“不,你们都走,我断……”
不防张秉林一个大枪把子砸到他脑袋上,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去你MD,就属你拖后腿,快滚,想我们都挂在这啊,滚!”
几个炮手会意,当即抬起兀自挣扎的黄二,飞快的撤进了大宅门。
马明远侧身在石狮子后面,抬手就是两枪。他的枪法极准,一名正猫腰靠近的日本兵应声而倒。
张秉林兴奋的大声喝彩:
“好枪法!”
并非张秉林没见过世面,实在是日本兵太难缠,以绺子里炮手这种数着子弹数打枪的枪法,根本摸不到鬼子的边,眼见救命恩人如此神准,没法不兴奋。
马明远斜睨眼有点手舞足蹈的张秉林,一阵的腻歪,麻蛋,别人都跑了,这小子还留下当拖油瓶么?他没好气的骂道:
“你也快滚,留下挡枪子么!”
望着两侧涌来的日本兵,张秉林很是仗义得道:
“恩人先走,我殿后!”
“滚,我自有办法!”
一见恩人发怒,张秉林也知道现在不时矫情的时候,只好抱拳深深一礼,钻进大宅门。
目送张秉林离开,马明远将盒子炮别在腰间,静静靠在厚重的木门上,安静的仿佛是在等人,而不是身处险地。
两侧的日军发觉枪声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