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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没什么棘手的,普通商行职员罢了。可是,这斋藤商行透着古怪,什么样的职员,能和对手进行激烈搏斗?”
警觉性极高的勤杂工,还有个人实战能力很强的公司职员……
汪芝右眼皮一跳,平静的询问,对三层的勘察有什么发现。
这些警官彼此看看,纷纷摇头,感觉三层并未发生命案,而且因为凶手翻动的非常严重,确实没什么太多发现。
汪芝右重新走进三层房间,指着他从地面整理起来的一堆文件,说道:
“这里,这些商行的文件,有问题。”
一群中国警官,乃至偷听的日本军官都很吃惊,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堆文件。
拍拍那些文件,汪芝右叹气道:
“你们没处理过文书工作,对一些事情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我来解释吧,这里的文件少东西,我粗看了一下,至少缺了商行货物进出明细账、商行资产损益表、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
望着若有所思的下属,汪芝右叹气:
“试想,若果是普通图财的红胡子,杀人、绑票,抢走浮财,都好理解,可他们拿走这些东西干什么。就算抢走了,他们看得懂么?难道他们费心费力得抢回去,还要学习如何记账。你们见过哪个红胡子如此好学。”
汪芝右最后一句话把在场的中国警官逗笑了。
可是,那名日本军官的表情变得不大自然起来。忽然,那边的汪芝右用日语对他开口了:
“哦伊,说你呢,告诉我,斋藤商行的开户行是哪家银行,正金银行么?”
汪芝右的突然提问,让日本军官一时反应不过来,很是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最后,有些恼怒的说要去打听,直接下楼溜掉了。
见到日本人离开,第一个发言的中年警官轻声道:
“处座,这商行有古怪。你见过哪个商行的勤杂工,都能对睡梦中突然闯入的凶手有反应,做出躲避动作来?怕是我们奉军的军官都做不到。而且,日本人是人太多么,在东北开一家商行,连勤杂工都用日本人。这里都是些什么人?”
其他人也纷纷轻声开口:
“对啊,处座,我怀疑根本不是什么红胡子作案,正如您指出的,哪个红胡子抢钱还抢账本。你说的那个什么银行账户流水单子,红胡子根本看不懂,抢那个东西干嘛。”
“就说呢,小鬼子还嚷嚷失踪了一个。是不是他们日本人之间内讧,自己人弄死了八个下属,卷款跑了?”
汪芝右摆摆手,看着映入眼帘的几名日本军官,大大方方道:
“走,去正金银行。”
正金银行哈尔滨分行。
与此同时,大内孜也是火冒三丈,拍打着桌上一本厚厚的记录,冲着面前一群人破口大骂:
“白痴,蠢货,帝国怎么出了你们这群愚蠢的家伙,整整两百万日元,就被陌生人随便取走了,你们都不闻不问,混蛋,八嘎,白痴……”
“够了!”
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正金银行哈尔滨分行经理站出来,冷冷的看着大内孜:
“这些还不都是你们军方搞出来的麻烦。斋藤商行是干什么的,你当大家不知道?为什么每到年末都应该转走的巨额资金,到现在还留在斋藤商行的账户上,你自己不清楚么?”
接着,分行经理环视其他人:
“坦白说吧,取钱的人自称松平孝雄,这个姓氏,你会联想到什么?我问过他取钱的目的,人家告诉我,这笔钱要为关东军筹集药品,巨额的药品。大内孜少佐,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这件事!
总之,军队的事情我不想碰,斋藤商行是你们军队的机关,正金银行就是个存款、付款、兑换外汇的地方。不要老是把你们军人的无能,迁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这位分行经理也是豁出去了,若是真被军队坐实了是因为自己无能,才令军方损失二百万日元,他就没活路了,因而此时抢先下手,先把责任推干净再说。
“你——”
大内孜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大内孜无力反驳,可对方毕竟是正金银行的分行经理,在日本的社会地位也是极高,若是平常少佐军官,根本无法和对方直接见面,更不要提如此放肆。
但这些不是大内孜语滞的原因,实在是从分行经理这段话里,听出太多的信息,而且有些消息涉及到关东军中最核心机密,若非他是情报军官,就连少佐这个级别的日本军官都不应该知道。这个情况让他耸然一惊,第一个感觉就是:
军中出现内奸,内外合谋策划了这次斋藤商行的血案。
若真是如此,整件事就太复杂了,而且事情关系到关东军策划的最高机密,连国内军部都不清楚,如果泄密,国内军部会不会知道?内阁会不会知道?天皇陛下呢?
大内孜额头渐渐沁出冷汗,事情棘手了,他必须立刻去向土肥圆阁下当面汇报才行!
而且,日本特务机关自打建立之初,还从未出现过特工小组整建制被消灭的案例,现在,这个不坏金身在大内孜手上被打破,可以想见,等待大内孜的将是军部大佬的何等怒火。
这就如悬在大内孜头上的一柄达摩克斯之剑,大内孜这几天就没睡过哪怕一分钟,生怕会突然收到来自关东军总部乃至国内军部的申斥电文,到那时,他的出路只有一条:
切腹自尽!
此时听到分行经理的话,想到此次失败,可能源于军部内的奸细,立刻让他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岂能愿意继续在此延误时间。
就在这时,一名银行职员匆匆闯入,向分行经理汇报:
“经理,一群支那警官突然闯入,要求调查斋藤商行的银行账户。”
霎时,所有人将目光投到大内孜身上:
小子,怎么办?
………………………………
第九十七章 步兵野外远途拉练
吉省,哈尔滨特别市。
豆腐张坐镇东高官官公署,几乎是每半个小时就拿到一份情报,向他报告日军第四联队的最新动向。
“乖乖,这个大岛陆太郎搞什么鬼,在石头城待了小半天了,怎么还不动弹?”
弹着手上的情报,豆腐张虽然抱怨,实则心情轻松不少,他将手下主力都布置在双城子附近,若是日军继续推进,让他直接对日军开火,他没那个胆子,但守土卫疆的职责所在,说不得,也要和日军武装对峙了。
一旦武装对峙,双方就可能擦枪走火,那时候,他张叙五可就把对日开战的锅都背下了。
现在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彼此相安无事,才是豆腐张最希望看到的。接下来的事,就看警务部门的手段了。
倒是手下的参谋们没他那么乐观,面对强大的日本关东军,这些人依然忧心忡忡,一名上校参谋仗着年长资历深,轻轻进谏道:
“张长官,虽然大岛陆太郎停在了石头城,长官最好还是早做准备,毕竟东省安危和要务都系于张长官一身,一旦事情有变,张长官不应置于险地……”
豆腐张瞥了一眼这上校,他人老成精,对方心思一看便知,这哪里是关心自己,分明是自己怕死,想绑着他豆腐张和长官公署提前准备逃命。
但豆腐张也不点破,而是环视作战室内其他人,淡淡道:
“你们都说说自己想法吧。”
见豆腐张没有直接斥责,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开口提出见解:
“卑职认为,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毕竟第四联队虽然隶属日军野战部队,但问题恰恰出在这个野战部队。这两年日本经济不好军费不足,野战部队都不满编……”
“对,第四联队缺编厉害,绝没有满编的三千八百人,能有三分之二就算好的了。其实,整个第二师团都是缺编非常严重。”
“是啊,如果这次来的是关东军手下那几个铁道守备大队,可真麻烦了,他们可是齐装满员,那战斗力……”
但是,这些乐观看法被人一桶冷水泼下,瞬间浇灭:
“日本军队不满编就能打过么?别忘了,前两年中东路事件,我们打老毛子,还是抢先动手,不一样被反推回来。想当年老毛子还是日本军队的手下败将呢。你们真以为,双城子那点人,打得过日军第四联队?”
“中东路事件”是奉军中一个禁忌,说话的人若非是一名少将参谋,也不敢轻易提出来。但这名少将参谋的话有如重锤,狠狠砸到在场每个人心头,刚刚情绪乐观的几名军官瞬间灭火,没了声息。
豆腐张瞪了眼那名少将参谋,而后笑呵呵道:
“行了,这不没啥事么,日本人这两年的挑衅还少了么,哪次真出事了。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倒是老汪那个外甥不错,初生牛犊啊。”
正金银行。
汪芝右没想到,在经理室内等待他的,不仅有正金银行的分行经理,竟然还有大内孜这个家伙。
都在吉省范围内,汪芝右统管全省警务,与大连的日本关东州高层也有不错的交往,自是认得这名在满铁挂职的日本情报军官。
虽然遇到大内孜会很扎手,只是今天的汪芝右底气十足,于是面带笑容的迎了上去。
大内孜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与正金银行正在扯皮,突然牵出关东军内部可能存在奸细的案情,哪有半点心思与眼前这个支那将军纠缠。
可是,他太明白汪芝右过来的原因,想到分行经理刚刚那种不合作的态度,对此人是否会为斋藤商行保密,感觉心里实在没底,只得硬着头皮留下来,希望能尽快把汪芝右打发走。
只可惜,当大内孜见到走在一众中国警官后面的一个人时,立马脸色变了,竟然是渊田信长,关东州警务部特高课长。
直到渊田信长走到面前,大内孜才脸色铁青的用日语质问:
“渊田君,貌似特高课只在帝国领地拥有管辖权吧,什么时候特高课的手能够伸到哈尔滨了?”
太了解这些军人的简单脑回路,渊田信长也不生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一份由关东都督府都督冢本清治亲手签发的授权文件,授权渊田信长前来哈尔滨调查斋藤商行灭门血案。
扫过这份授权文件,大内孜的脸色愈加难看,极为愤怒的将文件摔在桌子上,对着渊田信长质问道:
“于是,渊田君就帮着这群支那人过来为难帝国银行么?渊田君不知道什么叫为虎作伥么?”
咳咳。
那边的汪芝右干咳两声,暗示大内孜这个白痴:
老子懂日语,说话注意着点。
渊田信长也是苦笑不已,在过来哈尔滨之前,警务部长官稍微对他透露出一点内幕:
关东军这次干的太出格了,分明是欺负冢本清治阁下在年初刚刚到任,对整体事务不够了解,就胆大妄为,干出没有军令擅自出兵的事情。虽然知道斋藤商行背后站着关东军,冢本清治总督也要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关东军。
试想,带着这样一个要命的使命,渊田信长心中当然满是苦涩。但他身为行政系统的官僚,虽然对上峰命令,不会如军人那样一根筋的去执行,可也深知,自己如果违逆冢本清治都督的命令,将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这就是大神斗法,下面的小卒子倒霉啊。
既然两边都是得罪人,渊田信长这种老官僚,自然知道应该选哪一边,尤其是,眼前这个少佐,貌似是血案发生时,哈尔滨特务机关的临时负责人……
渊田信长不急不缓地开口:
“大内少佐,你也看到了,冢本都督亲自签发的授权。身为帝国警务人员,当然要以为帝国臣民复仇为己任,以揭开血案真相为目标。为了这两个伟大的目的,还请正金银行的各位,对在下不吝协助,拜托了!”
见到渊田信长躬身行礼,大内孜真想一脚踹过去,但是面对手握关东州都督“圣旨”的“钦差”,他还真没那个胆子。
心知自己身板太单薄,无力抵挡来自关东州的巨大压力,大内孜只得恨恨的离开,暂时不管汪芝右的作为。
辽省,辽阳。
日军第二师团部内,土肥圆的到来,暂时止息了多门二郎的军事行动。将其他人都撵出办公室,两个人闭门密谈起来。
“……情况就是如此,因为事关重大,尤其牵扯帝国在满洲利益的扩张,在下才通过私人渠道,请求长谷部照俉将军武装推进,用以威逼支那官方。此事对多门将军多有得罪,事后在下会切腹以向多门将军谢罪!”
什么切腹云云,多门二郎全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