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故千秋-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倘若陆澜死了……这个假设不偏不倚地触碰到沈竹晞内心的某处,他立刻跳起来,充满了恐慌,心脏像被一根长矛尖锐地钉住了,尖锐的疼痛瞬间满溢出来。

    不行,不能再耽搁了,必须要离开这里,去找陆澜!他知道对方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真的将他当成死人来看,必然在此地,布下了重重杀机。偏偏他又不会术法,只能用武学勉强一试。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沈竹晞屏息轻声问了一句,同时握紧了袖间的朝雪,预备着等暗中的人现身或松懈时给予雷霆一击。

    沈竹晞听到轻微“叮”的一声,像是女子的环佩撞上了墙。头顶上洞彻而下的阳光洒了他满衣满身,沈竹晞隐约注意到,地上有一块阴翳是残缺的,缺口勾勒出一个圆弧,缓缓地游走。

    他灵光一闪,隐约知道那是说话者用了障眼法与这房子同化了,他默算着,等到阴翳走了一圈,定格在某一处时,忽然毫无预兆地拔出朝雪,长身而起!

    朝雪并非对着他估算出来的幻法中心所去——就在他离开地面的一瞬,传来齿轮咔嚓咔嚓运转的声音,密如急雨,像是千万只蚕啃噬着桑叶。墙上的每一片砖都在缓缓抖动,忽然间从中断裂开,噼啪,寒芒如星扑面而来!

    朝雪织成光幕,将他和史画颐罩在里面。沈竹晞听到后面传来痛呼闷哼之声,苏玉温似乎中箭委顿在地,他心中微有歉疚,却再也无暇顾及,忽然迸出一声清啸,伸手解开了脑海披散的长发,将鹅黄色缎带缠绕在指尖,抖作利刃飞出。

    与此同时,史画颐手中的短剑已经无声无息地抵在了一块墙上,她一扬手,提剑将墙划开,居然是柔软的,如同刀剑刺进皮肤,血流如注,用力一搅,还有血肉搅动的声音。少女拧着眉,秀气的脸容如同结了一层霜,直到沈竹晞握住她的手,与她并肩而立,她才似乎微微地松了口气。

    “别紧张。”沈竹晞原本想接着说“我在呢”,唯一迟疑,还是咽下了后半句。

    朝雪遥遥指着那一块血流不止的石头,如同匹练,一动不动,半晌,石头扭曲着黑光一闪,一张人脸缓缓地凝结起来而后是颈间、上身、以至整个人。

    “果然是你!”唰地一声,史画颐也扬剑指住了她。

    她穿着水袖长裙,柔嫩的脸颊上被划了一刀,看起来甚是可怖,她却似乎并不在意横亘在胸前的一刀一剑,只是注视着对面两个人,与云袖一模一样的脸上涌现出截然不同的讥讽笑意:“撷霜君,你问我是谁?我要是说,我就是云袖,你信吗?”

    “胡扯!”沈竹晞大皱眉头,用朝雪抵着她心口,只差一分就能击断心脉,“快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另一个云袖”,那女子淡淡道,没有因为受制于他而表露出丝毫惶恐,语气中隐含着怨毒,冷冷,“撷霜君,你可以将我当成她。”

    沈竹晞眼明手快,在她微抬衣袖的一刹卡住她手腕,取出那一面菱花镜重重地摔在地上:“把你当成她?你可不像她!”

    他语气强硬,眼底却有些微迷惑,不错,这面镜子确实是郴河云氏独有的菱花镜,而且殷慈曾说过,这个人也是会镜术的。他眉一挑,难以抑制地觉得困惑。

    “她是生在阳光里的那个云袖,我是生在黑暗中的,当然不像。”女子盯着地上碎裂的精子,唇畔的微笑有些渗人,“就连名字差别也挺大,她叫沾衣,我叫寒衫。”

    “撷霜君,你知道吗?”寒衫无惧无畏地向他紧贴过来,声音冷冽如寐,“云沾衣从小就会镜术,在她四岁那年,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于是幻化成了一个镜像人,这就是我。”

    她代替了云氏宗主本来应有的命运,在豆蔻华年,被羁押家中,关在黑暗而无人知晓的一隅,不能与外界接触,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否则,等待她的就是长鞭与灼心蚀骨的饥饿。那时候,她垂髫幼年,很小很小,甚至连话都不会说,同龄的丫头都是疾走扑蝶、无忧无虑的好女孩,而她在黑暗中住了太久太久,一天一天地沉沦下去,不会说话,不懂除了燃犀之术以外的任何东西。

    ——年幼的云寒衫作为一个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镜化人,承受了常人数辈子都累积不及的苦难。

    八岁时,她被送到了休与白塔之下,镇守不净之城,直到近廿载后,何昱因为一个合约,将她从黑暗里拉出来。她并非不曾怨怼,只是到后来,都变成了寒凉的冷漠与麻木,死寂压抑的情绪宛如那些年眼前亘古的黑,将她沉沉地笼罩压迫,而那个容颜如玉雕、星目剑眉的凝碧楼主,像是闪电弹铗,一瞬间划破了二十年的黑暗。

    她那时候迎着对方深不见底的笑意,才知道什么是真正地活过。她隐约觉得,能由这个人带着踏行人间,即使余生都为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算死而无憾了。

    何昱曾送她去学戏,她心中对花旦的角色充满了抗拒愤恨,却抵不过那人吩咐时平和冷然的眉眼,宛如一潭冷冽的千年古井,明知其中滋味是冰寒彻骨,却还让人忍不住沉溺。只是在学戏时,她耍了个小心眼,偷偷地选了木偶戏来学,所以她最擅长曲目剧种和云袖全然不同。

    ——这或许也是作为影子活了许多年的自己,唯一与本体不相同的地方了。

    恍惚间,思绪如断线纸鸢,轻飘飘随风来往一整回,云寒衫凝结了思绪,微微冷笑,她不怕今日死在这里——她早己应该死去了,而在死前,她要完成何昱吩咐下来的命令,忠实执行他的嘱托。

    不久后,也许是数月、数年间,何昱所计划的一切,就会全然实现。

    寒衫凝视着递到心口的朝雪,唇畔笑意如钩,居然和何昱平日睥睨的神情一模一样。她曾在无数次耳鬓厮磨间听候指示,暗中细细观察对方讲话时的言行姿态,缄默刻在心间,而后投映出来。

    她道:“很意外,是不是?”

    正文 第136章 荒草盈丛棘其八



    第141节

    

沈竹晞心神巨震,觉得这委实太匪夷所思。他沉默良久,如果阿袖的镜术强到这种地步,怎么会斗不过一个纪长渊?甚至还中了青萝拂。这种完全镜化一个人来的事实已经超脱了他的理解能力,倘若阿袖随心所欲的镜化他人,还有云家其他会镜术的人,岂不是整个中州都会发生一场动乱?

    寒衫又说:“云袖只在那一次展现出了这种能力,完整地复制出了一个我,因为那一次的镜化,她身体内一直埋藏着隐患,直到夺朱之战终结后,在夔川正乙楼爆发了伤势。或许她算到了伤势的发作,所以提前告诉了林青释,才使得纪长渊明杀暗救她,使她沉睡养伤七年。”

    沈竹晞默然,那之后,就是一次因缘际会的重逢。如今说来,面前这个女子可恨,也可怜。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胸臆中的杀气再度凝结起来:“你为什么要讲这个?”

    “因为这件事在我心底闷了太久”,寒衫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而你今天要死了,我也不怕一个死人会泄露秘密。”

    “可你现在还在朝雪的刀锋之下。”沈竹晞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发现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居于黑暗、营养不良的缘故,云寒衫真人其实比云袖矮很多,虽然眉目毕肖,气质却迥异到细看就能发觉。

    我在想什么呢?沈竹晞微微蹙眉,摇头扫去纷乱的思绪,同时凝神感知着周围的变化,不知道云寒衫的后手是什么。

    “撷霜君,我猜你不想知道,实验的第一批完成品在哪里。”云寒衫蓦地一拍手,脆如银铃,听得沈竹晞眉头一跳,隐约觉得有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足下的地板忽而微微震颤了一下,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沈竹晞环顾一圈,将目光锁定在脚底下,冷冽了眉眼——那下面排队列阵的伶人士兵,一共二十余位,先前还木怔怔的似乎对外界毫无感知,这时却列队接连爬上楼梯,向他们走来!

    沈竹晞眼力好,能看清楚他们并非那种动作僵直、面无表情的雄凶、僵尸,虽然神态有些僵硬,甚至充满了恐惧,却真真切切地眼珠在转、心口在起伏,是活物。然而,这些人却极迅速地攀上阶梯,爬上石墙,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封锁住了他外出的每一处位置。

    “千万不要靠近他们,有毒,会被同化的。”他听到一道微弱而清澈的声音,是苏玉温。也许太过着急,他忘了将自己的声音伪装成嘶哑,沈竹晞一下子听出来,这就是那个先前在南离救他一命、后来在洛水畔带他去找陆澜的那个人。

    这个人是术法高手,为什么要伪装成不会武功的样子,陪着璇卿在涉山中一路经行?沈竹晞心中警铃大作,一时间猜不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暂时将情绪搁置一旁,无暇顾及。此时,又是一阵咔咔连声,缚着幽草和子珂的绳子慢慢滑落出一角,然后那一对少男少女被悬浮着掉在半空中。

    “走好。”静默无声地对峙中,云寒衫幽幽地吐出两个字,趁沈竹晞些微地分神之际,向后一矮身,逃出了刀锋之下。

    这两个字仿佛是不成文的咒语,瞬间惊动了墙上地下所有的人,他们势如疯虎,凶狠地合身扑来。沈竹晞得苏玉温方才的提醒,不敢近身,只是仗着刀法巧妙,兵刃锋利,不沾身地来回周旋。然而,数个回合之后,他已觉得相形见绌,这些人就像是刻意操练学习过朝雪刀法似的,起落之间似乎都刻意针对他,沈竹晞愈战愈觉得心惊。

    七年后重新醒来,他虽然失却记忆,一身武学却还记得大半,但到底是未曾达到昔年的巅峰水准。这时在险象环生中,沈竹晞一咬牙,沉下心来,闭眼定神,完全凭借着本能挥刀,一瞬间如有神助,手起刀落间刀光如长虹贯天,清冷带起一地的霜华,等他睁眼回神时,脚边咕噜噜地凌乱滚落了几个头颅。

    沈竹晞握着朝雪,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不曾注意到,那些头颅断裂之处,赫然便露出一截枯木似的黑青长条,仿佛支撑人的骨架!这些人竟然没有白骨!

    不等这一口气再度提起,沈竹晞忽然目眦欲裂,有一个人形如鬼魅,无声无息地掠到史画颐身后,长剑从她后心洞穿而入!那一刻,手比思绪更快地作出反应,朝雪脱手而出,凌空铮然一击,将那柄刺出的长剑铿然断为两截。

    史画颐惊魂未定,剧烈喘息着向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沈竹晞颇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忽然间背脊发凉,他在少女因为惊惧而剧烈紧缩的剪水双瞳中,看到背后直刺而来的数柄长剑!

    沈竹晞手指向朝雪遥遥一勾,短刀鸣应着将要落回手中,此时,一直冷眼观看的云寒衫面色微微一变,忽然纵身上前,手腕一晃,唰地一声,菱花镜上光芒如雪,正对着他。沈竹晞猝不及防,慌忙侧身转头不去直面镜子,一边轻叱着弹指压断刺过来的数柄剑,修长的指节一屈,铿锵如金石相击,长剑在手底下寸寸破碎。

    他及时地重又握住了自己的兵刃朝雪,却没能避开云寒衫的镜术——郴河云氏的镜术炫彩斑斓,无形无迹,变化多端,实在是防不甚防。璀璨的流光一瞬间迷了他的眼,沈竹晞忍不住紧闭上眼,感觉到镜光如烈火灼烧在身上,又如寒刃从身上的每一寸刮过,痛不可挡。

    他尽量定下心神,听着云寒衫衣袂掠过空气的细微声响,凭感觉唰唰唰一连数刀刺出。云寒衫十分乖觉,起落之间近乎无声无息,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曾泄露分毫。在朝雪掠到面前、堪堪错身而过的一刹,雪亮的镜光陡然击中他握剑的手指,沈竹晞全身巨震,五指在一瞬间因为剧痛而麻木,像是碎霜刺入每一寸皮肤,且冰且刺,也像荒火燃烧过经脉,又灼又炙。

    他一咬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间睁眼,直直地一刀送出!

    云寒衫惨然变色,抽身击退,肩膀还是被削去一截,鲜血如泉狂涌出来。沈竹晞没有恋战,反而拔身掠起,冲向了半空中被吊在巨石下方的那一对年轻男女。

    他没有时间再挥刀割绳,蓦地抬手一拍,巨石应声碎裂,子珂在昏沉中仿佛感觉到周围的杀气,刚一动,就咳嗽了几声,他抓住子珂的手,将那两人带着回旋落地。靠近来他才看见,幽草和子珂都毫无血色,特别是幽草,眉心居然有隐约的红点,倒像是还未完全点上去的丹砂。

    入手冰凉而柔软,似乎没有丝毫力气。

    沈竹晞心底一冷,觉得入手的仿佛是一柄剑。在他下意识地起了警惕的时候,耳后风声微动,无数道凌厉而炫目的镜光破空逼来——他来不及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2)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