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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叹声道:“世道不好啊,你可得好生带着这孩子。”周宇心想:“这人看似也不像富贵人家,我跟他铁定要吃苦的。”
庞文闻言忽地下跪道:“不成啊,我大字不识几个,要毁了这个孩子的。我认得你是城里有名的夫子,我给你拜了。”他边说边下拜。又道:“我得去荆州找亲戚投靠,等赚了银两了,再来谢过老夫子。”
黄维深吸了口气,道:“也算我和这孩子有缘,家里多个孩子也不打紧,你得告诉我他叫什么。”周宇闻言终是松了口气,跟着这书香门第的老夫子也算不错。谁料这伯父的话又把他给惊到了。
庞文起身答道:“他姓庞,名统。哥哥曾说过,冠礼后想取字士元。今得老夫子大恩,无以言表!”
黄维点了点头。庞文蹲下,对周宇道:“统儿,你跟着黄老夫子好好用功,他日定有再会之日!”
庞文又和黄维说了一番道谢的话,然后便抹泪离去了。周宇却是呆在了当场。心想:“有这么巧的事情?姓名一样,字号一样。史书上说荆州多智星,诸葛亮、庞统、徐庶之辈都出自荆州。我遍览三国史书,怎么会错了,庞统是襄阳人。莫非这就是三国智将庞统的身子,我竟变成了他,那他又去了哪?或是他被砸死了,我上了他的身体?也或是我和他对换了?”
他一番想得头脑欲裂,心想:“考虑这些也没用,好死不如赖活,就想想今后怎么办吧。我定要做番大事,和那个赤莲教势不两立。”
黄维轻叹道:“果真是个倒霉的娃。我便收你为徒,今后帮我打点杂事,还需同堂听讲。今日算你是新生,我便按你父亲心愿提前为你授字士元,也算亲切。”周宇点了点头,看着黄老夫子转身而去,他愣在了那里,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就是庞统,不会再有周宇。即于乱世承大将之身,何能辱没凤雏之名?
忽然,有人在市集嚷声道:“斗转星移乾坤变,虚空之境令人乱;欲要星移再斗转,七星台上太虚变。”
庞统忙寻声去看,只见远处一道人长得倒三角脸型,白眉白须,身披道袍,手携拂尘转身离去。他欲追,却被人群阻碍了,一转眼便跟丢了人。他心中嘀咕:“那话不同凡响,我定要再找到他!”
此后,他便以庞统自称。
庞统给黄维扫扫地、整理整理书卷,有时闲下来也去私塾里听讲。那些都是四书五经的事情,他早就看过了。眼前这些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一边念一边摇头的,他看了不舒服,可是没法子,怕那黄老夫子不满意,也跟着摇啊摇的。不过就坐他左侧的少年可不老实,一直心不在焉的,朗诵诗词也是滥竽充数。这少年叫李肃,已有十五岁,家境殷实,看那丝绸布料的衣服,就知道日子过得极好。不过他老是被黄维训斥。
有一次,庞统在想些称王称霸的事情时,也是滥竽充数的在动嘴巴,谁料黄维走了过来,道:“李肃你把我这学堂当成什么了?”
庞统一惊,头皮一阵发麻。听得不是叫自己,才安心下来。只见这李肃在几案上双手捂着什么,垂头不响。忽然,那手里一声虫叫,庞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一听就知道那是蟋蟀了,这个李肃还真不老实。黄维怒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随即拿块长竹板打在了李肃脑袋上。这富家子弟忙捂着脑袋,那蟋蟀给跑了。等黄维转身后,忙去找那蟋蟀。庞统在一旁看得笑得肚子疼。
那李肃没找到蟋蟀,回到桌位上,身子向庞统侧倾,小声道:“你笑什么,我可是饱读诗书的。这些读来读去的没意思,以后我定要做大事。”
庞统装得很恭敬地点头,道:“日后李大哥有所成,别忘了小弟。”
李肃一本正经地坐直身子,道:“那当然。”
庞统虽是觉得这人不踏实,不过他在堂也大多心神游离,有时更是放一本书在桌下看。好几次都被黄维给发觉了,只是当堂不好讲他。后来,他发觉庞统看得都是他书架上那些不常用的《孙子兵法》、《三韬》、《六略》,就觉的这孩子的有趣。一次,庞统把一本《六略》放回了架子上,黄维正在一旁的桌边品茶,便问:“士元酷爱这些兵法?”
庞统随口道:“嗯,生在这乱世,不晓得兵法怎么行。”
黄维讶然道:“何为乱世?”
庞统心知失语,便解释道:“我看现在老百姓日子也不好过,那朝廷也不管我们死活,如果有人要造反怎么办?我正好学点兵法,今后可以保护县城里的老百姓。”
黄维听了忙点头,感慨道:“好,好!小小年纪已有悲天悯人之心,若是你喜欢这些书,尽管去看。”
他如此一说,庞统得了个自在,今后也不用去那私塾听什么课,他一个人研究如何开创伟业。他凭自己的记忆把三国时期的那些名将全部罗列出来,标注好所在郡县位置。对于那些有名的,譬如关羽、张飞、赵云、典韦、许褚、太史慈、诸葛亮、周瑜、徐庶、郭嘉之类的猛将、智将,他在一旁标注了五角星记号,作为优先考虑。不过他心想:“按照县衙的户籍簿上登记的情况,我现在也就十岁,谁会来听我谈大业,而且大部分还没出道呢。现在也就中平元年七月,看来要等一段时间了。”
一个月后,黄巾起义爆发,城门张挂告示。庞统听闻后前去,人群如海,根本无法上前,唯有硬低下身在大人间穿梭,到了最前方,抬头看到告示上写着:“中平元年八月,贼头张角领黄巾贼,于青、幽、徐、冀、荆、扬、兖、豫八州作乱,祸害天下。汉朝子民,谨防黄巾贼蛊惑,见贼传播乱言,煽动不法,告于官府者,赏钱千铢。”
庞统心想:“刘备、关羽、张飞该是桃园结义了,我这年纪是收不了这几人的。刘备本身就是汉室宗亲,只会救垂死的大汉,死脑筋一个。关羽和张飞该是没戏了,两个人对刘备是忠心耿耿,还要同日死的那种……不过这台大戏总算拉开了帷幕。”他自言自语道:“大汉朝啊大汉朝,黄巾之乱乃毁朝先兆。”
岂料这话被人给听见了,那少年一把将庞统拉出了人群。庞统心中恐惧,可是这少年力气大,他反抗不得,被拉到了没人的墙角边。庞统惊诧不已,心知自己失语,若拉到官府,便是要连累黄维的,急忙道:“你要干嘛!”
少年道:“此地无人,你说给我听听,你这大胆的话从何而来,是哪户人家的孩子!”
庞统忙答道:“我没说什么,你休要赖我。”
少年轻蔑地摇了摇头,道:“我本以为你是有识之才,岂料也是这番怕死。”
庞统皱眉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倒要听听你有何等见地。心想:“看似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怕你不成。”
少年笑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我无高深学识,却有一身胆气。我姓吕,名布,字奉先,师从袁魁,刀枪剑戟弓样样精通。他日若能驰骋沙场,为国效力,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不说便好,说了却让庞统惊出一身汗,他细细一算,又想起那私塾的少年,恍然大悟。李肃与吕布是同乡,五原郡人。原来那少年竟是今后篡权恶臣手下的李肃,而眼前人却是勇冠三国的吕布。不仅如此,史书上说这吕布还是三姓家奴,见利忘义,终因听妇人之言而亡。这般人士,怎可真言相谈。庞统慌忙道:“我见你臂膀结实,果然是习武之人。想必武艺精湛?”
吕布怒视道:“你这小儿,少扯开话。我十二岁,却也懂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以为你是书香门第之人,懂局势造化,谁料却这般胆小。”
他说完便走,头也不回。庞统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倒了。他心想:“这号人少惹为妙,我也看不上。我所要选的人可都是贤德忠义之辈。”
从此之后,凡是到私塾,庞统与那李肃话便不多,总觉得此人言行乖张。这是看了史书后,先入为主了。可时日一长,却又觉得仅是个顽皮之人,并未有哪般可恶,戒备心逐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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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夺女赌约闹人命
话说李肃这人还挺好色的,竟私下对庞统说,有个肉铺老板的女儿长得漂亮,他想娶为妻室。庞统心想:“古代人结婚也早,男人好色倒也正常。”就没放心上,谁料这李肃却为了这才十四岁的女孩子和人打起了赌。
九月,秋风徐徐,落叶从脚边滚过。庞统去市集买了禽肉,回家时路经一巷,听得内里嘈杂,一口男声较为熟悉。而后一名少年脸色苍白的从巷内跑了出来。他疑惑地看了看那个穿戴高档的少年,一副逃命的样子。小巷深处的一股令人不安的气味抚面而来。庞统倒吸了口冷气,提着一个竹篮走了进去。幽暗的巷尾,新鲜血液的那股味道刺鼻叫人难耐。一少年躺于血泊之内,仰面朝天张着嘴巴,两眼直瞪瞪地望入虚空中,右手还紧紧地握着一根木棍,左手拽着拳头。庞统看得头皮发麻,脸色微青,双手瑟瑟发抖。抬头一看,尸体旁边立着两人。一人赫然是李肃,另一人是吕布。他摇头心叹道:“这两个王八蛋,小小年纪就搞出人命了,我得快跑。”两人见了他也是一脸的惊慌。
庞统硬是挤出个笑容说道:“你们先忙,我有事……”谁料,那吕布剑眉缩紧,吓得庞统心跳加快。只听得吕布说道:“人是我失手打死的,我去自首。”
李肃一把拽住他,双目寒光骤起,冷冷地说道:“是我提议打赌的,你去自首,也把我给连累了,我父亲非打死我不可。你怎么不想想,你打死人,传了出去,你师父名声都要被你搞臭了。”
吕布脸色微变,明显犹豫了。本来要走的庞统,见状却是不打算置之不理。他心想:“不是每个人生下来都是邪恶的,只是由于所处的朋友、环境而改变的。看吕布也不像很凶恶的人,如果能够把他引上正道,也不失为一件美德。”
他便清了清喉咙,问道:“你们也别急啊,到底怎么搞出人命的?”
吕布如实答道:“李公子和周公子打赌,要是我赢了闫刚,他就去向肉铺店的老板提亲。要是我输了,那周公子便去提亲。我本是想比武罢了,谁料不小心一棍子给打死了。”
庞统松垮着肩膀,苦笑道:“屁大点的事情,也搞出人命?李大哥,你和那个什么公子都是有钱人家吧。肉铺店的孩子顶多也是小妾,何要比什么武。”
李肃盯着那具尸体,咬牙道:“又没人知道,就说闫刚是黄巾贼党,否则我和吕布都麻烦。庞士元,你帮个忙,别说出去!”
庞统眉头紧蹙,道:“杀了人,还要说人家是黄巾贼党。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怎么能行苟且之事?”吕布闻言一颤,深吸了口气,道:“你们看着尸体,我去自首。”
李肃可不答应,一把扯住他,道:“你别激动啊,我不是在想办法吗?”一手从赤色锦带上解下一个拳头大的绣花袋,硬要塞给吕布。
吕布把袋子推了过去,正色道:“人都被打死了,还有什么办法?”李肃见他不拿,怒从心起,一手将袋子扔到地上,只见那圆圆的五铢钱都从松开的袋口滚了出来。
庞统心想:“若不是我,这吕布该会被李肃给蒙蔽了心灵,此后的人生道路便恶性循环。真是交友不善。”马上说道:“你们也别慌了,找个板车,把尸体弄到县衙,我有办法救你们。”
李肃瞪眼道:“黄口小儿,哪来的通天本领?我与奉先今日落难,你休要戏弄。我俩只要说这是黄巾贼,可到县衙领赏,又能避了祸端。”
庞统在心中为自己打气,表面轻笑道:“我是没办法,不过我师父却是县内德高望重之人,请他为你等开解,岂不方便?”
吕布点头道:“事情就这么办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
李肃见他信心坚定,不好动摇,自叹道:“天要害我,不得不从……”
庞统哪有去找黄维,提着个篮子笃笃定定的走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他看着二人以板车将那尸体推到县衙外。尸体上遮盖草席,不时引来围观者。他们跪下,嚷声道:“我等有罪。”庞统便走近,混到人群中。
衙役见状敲鼓升堂。两人步入堂内,看四周衙役排列,慌忙下跪。高堂上县令唾沫横飞,大喝道:“汝等小儿焉敢犯命案!”
李肃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垂头不敢言。一旁的吕布拱手道:“禀大人。我姓吕,名布,本县人。李肃与周牧赌我和闫刚武艺高低。谁料我失手一棍打死了他,特来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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