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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凤霸业-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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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她们要害我,不该这番情况,到底怎么了?”庞统心想着,半信半疑的把手松开,看着已经定神的老者。

    萨伊“呵呵”地笑了起来,细纹皱起,道:“情况还不错。好好的静养吧,那样的伤势下活着,也是山神的意思。”

    老者把那细竹管子从庞统身上拿走,慢慢地站起了身子。庞统努力用右手肘支撑起半边身子,仰望二人。他一脸迷惘地问道:“我怎么在这里,你们是?”

    老者道:“你重伤,被香异碰到,否则该已经入土了。”她说话的时候瞅了一眼女孩,显然香异就是她。女孩子娇笑一阵,道:“这是山神的意思吧,不过那个大个子可是给了好东西的。”

    好东西?庞统已经不会去想是什么东西了,但大个子肯定是典韦。毕竟倒下后隐约间看到了典韦为自己拔枪,那阵痛是永生忘不了的。

    惭愧与感激的心情涌上心头,庞统对着二人垂首道:“救命之恩大如天,定重金相报。”

    “外面的人俗气啊。”萨伊拉长的声音还萦绕在耳旁,人却已经拔步离开了。庞统抬起头,那女孩子一脸的笑意,洋溢着青春和善意。他为自己刚刚那股子“劫人逃亡”的心情感到羞愧难当。到底是重伤过的人,此刻干咳一声躺倒了下去。

    他仰面看着棕色的天花板,道:“香异吗?多谢了。”

    香异道:“没事的,父亲说这是缘分。你醒了的话,就可以喝点糊状的食物了,这是大巫说的。等等哦。”她说罢便走了出去,留下了庞统和靠坐在墙边的小鹿。庞统侧目去看那名为“阿鹿”的动物,道:“阿鹿吧。”

    小鹿灵敏的耳朵一动,伸长了脖子盯着他。这圆圆的眸子里没有惊惧的神色,似乎很安然,却充满了疑问。

    庞统从来没有此般安静过,安静的什么都不想做,也不用做。似乎自己一直为了战争而忙碌,秉着一番大义,让自己翻腾的热血在乱世中如波涛汹涌。现在明视着一头小鹿却能给人心神安宁的感觉。他不禁想:“我到底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事物,亲人、爱人、大自然……或许就是因为忽略了这一切的,我的谋略才出现了巨大的错误。真正的战略家,需要眼观一切,包括人情世故。我,还是太嫩了。”

    感叹之余,他挪动僵硬的左臂,抬高颤巍巍的左手。对小鹿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说:“做个朋友吧,阿鹿。”

    鹿迟疑了,他不知眼前的人类是何意,若走近会否有危险。但那人类如此重伤的情况下,却依然坚持把那手扬起,颤抖着,又唤了一声“阿鹿”。

    鹿走出墙角的阴影,沐浴在阳光下,一步又一步艰难地前行。它那小脑袋撞到了庞统的手尖上。庞统觉得胸膛内燃起了一股热情:对生命的崇拜,对生活的向往,对万物的敬仰。他抚摸着小鹿的脑袋。小鹿很享受的跟着晃动着。庞统满面振奋地说道:“静静地等待着,这伤势算不了什么。我们从挫败中重生了。”

    正如他所说的,来到这个山地是他的一种“重生”。接下去并不是以往高节奏的、令他难以喘息的生活,在受伤这一事实下,他得以安静了下来,以心灵去领会生活、生命、自然的奥义,似乎生活中被忽略的所有细节都猛然展现在了眼前。他也凭此得到了“神圣的瑰宝”。但他现在还不清楚这段经历将给他的人生所带来的巨大影响。乃至于往后漫长的人生中,他每每提起,都称之为“天赐之行”。

    又是急促又微弱的脚步声,阳光在头顶一闪即逝,是那女孩子进来了。她热情地跪坐在庞统右手边,把一个升腾热气的大碗捧了过来,庞统凝望着她那无暇的面容。之所以他认为无暇,是他看不到此人的戒备心理,那么天真烂漫。

    香异用木调羹搅拌了两下,俯看庞统时正好与他那双黑漆漆地明目对视。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胸口中激荡,她的脸倏地泛红了。然后垂下脑袋,避开庞统的视线,把碗递了过去,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很好喝的野菜粥。”

    庞统苦笑道:“确实啊,那么香……”说着肚子都在咕咕响,不过他提醒了一句:“我怎么吃?”

    “啊!”

    香异大大咧咧地叫了出来,咬了咬了下唇,羞红着脸道:“忘记了,你还不能动。”一手将汤勺又在碗内搅了两下,又说道:“喂你吧,反正之前的药汤都是我给喂的。”庞统心想:“难怪嘴里那么苦了。”

    香异瑟瑟发抖地舀起一勺菜粥,慢慢地往庞统嘴边送。庞统忙说道:“谢谢你啊,不过别抖呀。”

    不说倒好,一说那香异的手抖得更厉害,一勺子绿色和白色混合的胶状物都滑了下来,落到了他的右肩上。香异忙说“对不起”、“没事吧”之类的话,把土黄色的大碗放下手,手忙脚乱的用手把那粘稠物抹了下来,又用自己的袖口为庞统擦拭。庞统道:“没事,都亏了你我才活到现在。别急,别急。”

    香异俏脸生烟,忙跑出去。过了一会,她拿了块抹布进来,又在庞统的绷带上擦了擦。而后把碗重新端了起来。她根本不敢看庞统,只是看到那抹红唇都有点难以直视。她虽年轻却也懂得男女之事。庞统昏迷的日子里都是她帮他擦洗身子,又换绷带,还给喂药汤之类的。若要算功劳,她确实最大。但也是这么日久之下,常注视美貌的男子,哪个女子会不动心呢。何况这个芳心从未动过的处子,更是失了分寸。

    庞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再去看香异,而是望着那天花板,平静地问道:“我来了多少时间了?”

    由于他的问题,香异倒是自然了起来,思绪也转到了其他地方。她歪斜着脑袋,皱了皱眉,“嗯”了一会,回答道:“该有一个月了吧。”

    庞统心中一颤,一个月的时间足以风云突变。那马腾似乎拿下了雍州,司州什么情况。兄长和妻室都平安吗?

    小小的心脏一下子被荆棘似的愁闷情绪挤满。香异似乎看了出来,他一勺送到了庞统嘴边。庞统呆呆地注视着虚空,很自然的就吃了一口,在咽下后,他可能都没有注意到女孩子一勺、一勺的喂着他。直到香异发问:“心中有事吗?”

    庞统被从思绪的泥沼中拉了回来,他淡然道:“总是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我。对了,你知道现在的天下局势吗?”

    香异继续喂庞统,这个动作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似乎已经淡忘了这个举动。香异嘟着嘴巴思索了一会,才道:“我不知道太多。不过听父亲说过,我们南面有个叫刘焉的大王,很是讨厌,一直想把瓦塔山脉里的部族征服了。老派使者来劝降,真是个讨厌的人!”

    庞统露出了轻蔑的神情,心想:“你刘焉堂堂一方诸侯,不敢北上雍州,不敢东征荆州,捉弄少数民族倒没省心。”

    香异又道:“这可是我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大山啊,每个部族的瓦塔山。怎么好让给别人。父亲说了,就算淌尽最后一滴血,也不会屈服这种野心家的。”

    “野心家。”

    庞统轻吐道,他笑了出来。

    若说野心家,天下诸侯谁不是。庞统即便以天下众生之福为目的,其征服天下的举动也是野心家所为。从角度看,他与刘焉别无二致,只是“行动上”有本质的区别,那就是动机和作法。
………………………………

第59章 瓦塔山脉异文化

这碗粥是喂完了,庞统和香异的聊天过程中也获知了一些信息。她所处的部族叫瓦塞族。所谓部族本身就不同于氏族。这是由几百年来的斗争中,十几个氏族渐渐吞并融合而成,总共有近两万八千多人。在整个山区里属于较大的部族,以医术最精,在瓦塔山有着一定的威望。整个瓦塔山有五个部族和三个氏族。他们自称为蜀中的原住民,或是山上的存活者。他们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躲避汉室的威压,获得体面、尊严的自由。把已经为数不多的山民文化保存下来,而不是像那成百上千的山民族落般一个个的降服于外来者。虽然几百年间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可是他们还是依然顽强的保持着自己的文化特色,不受到“外界”的影响。拥有广袤山域和天险地势的瓦塔山脉无疑是山民最佳的活命所在。

    这些都是大山里的情况。不过对于天下局势,香异了解的真是少之又少,给庞统的感觉就像是被封闭起来的人一样。她擅于巡逻,从这一点上,庞统就看得出这不是一个娇弱的女子,或许只有在同族人面前才会展现娇嫩的一面,而在庞统面前更是手足无措。

    庞统也在她那里得知自己是典韦给背到了这里的,以七星剑作为了救命的酬劳。而马腾的人马也曾来此地周边找过,但是由于路不熟,不敢深入。庞统到村里的六天后他们就撤走了人马,未再来过。庞统心叹道:“或那马氏老小以为我绝命于此。不过但凡见过那种伤情,且在此等大山里,换做我也该会这么认为的。”

    他下午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一侧坐着高大的身影,窗口的帘布已经挂了下来。一盏碗灯燃亮了小屋。灯在庞统右手边不远处,左侧的人影的轮廓毕竟那么熟悉。

    “天熊。”

    “啊!”

    那跪坐着的壮汉一直闭眼沉睡着,身负染成黑色的重甲,一边放着一支普通的铁杆长戟。以这样的姿态守在庞统的身旁,可见其衷心之至。

    典韦慨然道:“大人果真是洪福齐天啊。午时我帮他们狩猎去了,所以才迟归。”

    庞统欣然道:“应该的,我的命都是他们救的。”

    典韦脸露苦涩,道:“大人,那七星剑……”

    庞统打断道:“那剑虽贵重,天下难觅,可哪有命重?若不是你,我非庞统,而是一野鬼罢了。”

    典韦又自责道:“可惜没把那马孟起给逮了!真是个混帐东西。等大人身体好了,我们一起下山去找吕大人他们。定要西凉人好看。”

    若不是庞统伤重在此地,典韦一人早下山去了。庞统噙着眼泪,但他知道大丈夫的苦楚,有泪不轻弹,淌血无惧色。

    他哽咽了一句:“天熊,今后便永远是我的近卫吧,寸步不离。除了家人外,没有比你更可靠的人了。”

    典韦点头道:“能侍主左右,死而无憾。”

    “我信。”

    庞统淡淡地说道,又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问:“天下局势如何?”

    典韦为难地摇了摇头:“在大山里信息太闭塞了,偶尔才知道周边部族的情况。山里的人根本不管天下如何,他们只守着自己的一寸一土。不过那刘焉似乎一直觊觎此地,想收服山民。”

    庞统道:“常理,谁不想拓广疆域。只是刘焉缺乏合理、大义的手段。这种欺软怕硬的汉室宗亲,遇强敌畏首畏尾,见弱者便强硬到底,丑陋的人性。人性的阴暗面都是表面所不可见的,这个世界上真正可以信赖并不起疑心的人少之又少。我已然后悔了,后悔没把李儒给斩了,一大祸害。骄兵必败,孙子兵法明明提醒着,可我却迂腐的陷入了自我陶醉之中。这也是我人性的负面,可惜为了看清这个负面付出了何等代价?这是我的‘恶’,深埋下去的恶果。无数的善都不会抵过一次恶。”当他说完后,典韦一边思量,一边点头。连庞统自己也察觉到了刚刚那番言论似乎超越了与典韦的谈论范围。若是和蒋琬说,或许能说得通。可他以往不像是会细致的去考虑到人性的善恶和剖析敌人的内心之类的事情。到底怎么了,是什么推动了他跨出了征伐的范畴,挥起了思想的刀刃?

    颇有点哲学的味道,虽他本人也这么觉得。只不过他一直认为哲学是伟人和思想家才会去谈及的事情。他为何会想到这些,而自己思考这些的起源和动机是什么呢?

    屋子里,灯已经灭了。一段谈天说地后,庞统命典韦在一旁睡下了。这名近卫几乎甲不离身,就那么直接躺在了木地板上睡了。之前庞统和他的对话中也察觉到了一点,长久以往,晚上的时候都是典韦这般睡在一旁。

    他在心中叹了一句:“忠良啊……”

    虫鸣声伴着夜风而动,敲响了门窗的帘幕。帘幕摇晃着,月光时不时地漏入屋内,闪闪烁烁。迷离、微弱的光线所突袭的黑域内,躺在垫子上的庞统安然自若。只是心扉内的魔鬼时不时地探出他的脑袋,骚扰他一下。他并不痛恨马腾,他却痛恨自己。他的鲁莽,使得大军溃败,兵将人头落地。这一大败,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更是他不愿多考虑的。

    “夏天的风。”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微弱得似是轻风过境,如同只是嘴型的变化。

    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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