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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按耐不住,走到了工匠所在营帐那里,此处被单独用围栏围了起来,有趣的是这里的围栏高达两丈,都是顶部削尖的大树杆,比外围的还要高。单独有两扇木门,紧闭着。门外两个士兵持枪守卫着,表情严肃。吕布看着有点不悦,似乎要把什么秘密隔离起来,把他们这些文武官员也隔离在外面。
他阔步走了过去,两边兵士脸孔抽搐,紧张的神色硬着头皮把手中的长枪在吕布身前交叉。吕布怒目圆瞪,霸气凌人,两个兵士身体有点发抖,冷汗不自觉的在他们的脸上溢流而下。他们的心情是同步的,都像心脏被人给拽紧了。
一边的守卫道:“吕大人勿要乱闯。庞大人下令,任何人没有他的吩咐是不能进去的。”
“你等休得放肆!”
吕布大声道,两人完全招架不住了。一人心想:“他是庞大人的兄长,进去该是没有问题的。”便把长枪一收,另一边的守卫见状也就照办了。吕布冷哼一声,摇着束发冠一手推开了两边的木门。随之,扑面而来的是更为浓烈的硝石味。他皱眉看了看周围,一片红色,这门口的后面,很多大木架上挂放着大片、大片的红纸。他正绕过这些红纸形成的如同迷宫一般的墙壁时,一人走了出来,是脸色有点沉重的鲁肃。吕布见他眼圈发黑,道:“怎么搞得这幅模样?”
鲁肃差点撞上他,闻声抬头一看,是吕布,便赔笑道:“吕大人还是出去吧。要是你进去了,庞大人会不开心的。他说过谁都不能进来,违者抽打五十鞭。你贸然进来,违反军纪,今后就不怕大家议论庞大人军中无威信?”
吕布嘴唇往上顶成八字形,道:“你也来唬我?”
“下官不敢。”
吕布见他拱手鞠躬的样子,只好道:“算了,算了,不进去就是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帮我也看好了士元。别弄得累趴下。”他说着眼镜往内里瞄了瞄,但还是看不到什么,全是红色的。
“下官一定照办。”
“若是神鬼之事,惹得大灾而来,我不饶你!”
鲁肃缄口不言,一直维持拱手的姿态。吕布转身而去。
时间迅快,刘焉大军在严颜的统帅之下来到陈仓县内。骑兵两万、步兵八万,布阵整齐的在陈仓县城南门外挑战。
臧霸站在城楼上远观敌兵阵势,对站在一旁,现在身为县城都尉、瓦塞族族长的巴达尔说道:“训练有素的一支部队。”
“让我杀出去!刘焉走狗必须为我族人偿命!”巴达尔怒意扬起。
臧霸继续关注着敌兵的情况,淡淡道:“不要乱了阵脚。”
“我不是乱了阵脚,我是要出阵杀敌。”
臧霸无奈地扭头看了看他,道:“为将者,学会冷静。我看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巴达尔闻言把脸撇过一边,道:“那你说怎么办?”
臧霸道:“我虽然没有文武的谋略,但也经过了不少战役。现在我等在城内,他要强攻必然损兵折将。所以才来我南门待着,这是在要我们出战。一会定有人来挑衅。”
言未必,一骑从严颜大军中出阵,手持两柄瓜锤,身体雄伟,来到城下朝着城楼大声道:“我乃刘焉军雷铜。哪个鼠辈在城里领兵,还不出来投降!”
“可恶!”巴达尔一阵咬牙切齿,冷冷地看着臧霸平静的表情道:“你怎么能忍得住。”
臧霸竟是笑道:“若一个白痴随便说什么都要放在心上,岂不让人烦死。我等身为武将,要懂得进退有分寸。敌人随便说几句就冲出去,和看着肉块而跑的狗有什么区别?”
巴达尔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再多言,表情有点不悦,不过心中是有点认同刚刚那番说教的。
雷铜见没人应答,继续喝道:“听闻庞统死了,又出来诈尸了,真想看看。我早就晓得这是个妖人,亏你们这些无知者把他当作什么大将、主帅,真是笑煞祖辈!”
他又扬起锤子,道:“快快出来投降,否则我大军攻城,杀得鸡犬不留!”
臧霸此时慢慢地探出身子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一个名字都没听过的人。快给我滚回去,让刘焉亲自来,你这种狂妄的狗崽子不受人待见!”
雷铜怒容满面,喝道:“呀!你这厮好生恶劣!”
“没你恶劣罢了。”臧霸说完哈哈大笑。
雷铜恼怒不已,道:“有种的下来试试身手,别藏在墙头,算什么好汉!”
臧霸两手抓着窗缘朗声道:“我看你等远道而来,人困马乏,不想就这么杀光了。等你们睡足喝饱了再来。这也算是我庞统军的大义,不像你等鼠辈,只知道来叫嚷!”
“呀呀呀!你这个混蛋!”
雷铜气得满脸通红,纵马回阵。刚刚还一脸不服的巴达尔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这就是唇枪舌战吗?”
臧霸头也不回地答道:“此乃心战,大丈夫能屈能伸。”
严颜见挑战不成,命人敲响铜锣收兵。于西南面二十里处下寨。
次日晨时,严颜再次于陈仓县城南门外布阵,让雷铜去挑战。臧霸坚壁不出。严颜下令云梯、冲撞车往前靠。大军开始推进。
城楼的巴达尔瞳孔里是十万大军同时进军的气势。这是他从官后,第一次面临敌方两倍于已方兵力的攻城战。他俯瞰下去,排列规整的方阵一个个的推进。他马上飞奔下楼。此时,臧霸正在下令城墙守兵全神戒备。
敌兵靠近,云梯先架到墙外。守兵扔下滚石、倒下热油。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正式在巴达尔的眼前、脑海中拉开。他拿着自己的弯刀和一面虎头纹铁盾,身穿铁甲站在后方。他等待着,深深地再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出。为了适应重装,他每天都有穿着战甲到处奔跑。不过他这强壮的躯干早已能轻易的附甲作战。
那个举起石头的士兵被一枪刺穿了喉咙,灰白色的、不规则的石块落下砸到了他自己的脚背上,他痛苦地离开了人世。那个拔掉长枪,从云梯上来,一手搭到墙垛的士兵刚看到了城墙上的全貌时,巴达尔用盾牌一下把他撞飞了。这人摔下城墙,肢体碎裂。巴达尔又一刀砍掉了刚要爬上来的那人的头颅。他已经杀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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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黑暗禁术夜中行
臧霸没有直接参战,他在墙头十分冷静的观望着,指挥作战。此刻敌人有不少人正试图爬到墙上来,但是都没有得逞。不少守兵受伤退下或战死倒下,但很快就有人会有序的补位。前赴后继,勇往无前。这时,四千名守兵跑上了墙头。本已手忙脚乱的墙头,似乎又增添了一种紧张感。臧霸见到他们上来,便怒喝道:“谁让你们来的!”
那些人是瓦塞族、盘蛇族、飞木族战士收编后的,一支为数在四千人的被庞统称为预备役人员的部队。这是庞统在离开陈仓县城之前,要求巴达尔、奎门、图阿多配合臧霸完成的整编部队的工作。他们已经穿上了庞统军的铠甲,各个手持瓦塞族式的弯刀,以及足以抵挡弓箭的铁盾。他们不甘心就躲在后方,他们认为自己有战力。
带头的奎门就是这么回应臧霸的:“为何我等就不能来助战,那可是刘焉的人,我们视死如归!”
臧霸咬了咬牙道:“这里不缺人,还没轮到你们来的时候!给我回去!”
正言间,奎门已经带了人冲到了墙头,只是人确实已经很多,没有轮到他们去填补的位置。
“真是帮难弄的家伙。”臧霸埋怨了一句后,继续指挥着战事。
一轮赤红色的太阳渐渐地坠下,紫红色的天空上,那些同色的云彩显露出奇怪的形状,有轮子的形状,有野兽的形状。不过此时的陈仓县城墙上只有人与兵器的形状,而血流墙头、外壁、城下也形成了一个个有机的形状。
张开嘴巴的身体上,乌鸦成群。强攻失败后的严颜军撤退了。留下了一个残破、血腥满是鬼嚎的战场。
瓦塞族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人说一句话。他们知道,这就是战争,从那日和马铁军的对战中他们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残酷的真面目。所有人都在傍晚浑浊的充满血腥味的氤氲内,感受着冷风的呼啸。在墙头上,士兵们把自家的尸体搬到城内,把敌人的尸体扔到墙外,任凭野兽蚕食。军容整肃,继续防御。但在城墙上发生了令山民惊愕的一幕。
图阿多和奎门作为此次擅自上墙抗战的始作俑者,他们双手往后用粗麻绳缚住,跪在地上。山民组成的预备战士被全部赶到了城下,他们惊恐万分。但是把他们赶下去的士兵按照臧霸的嘱托,反复告诉他们听从军令,不得有违。
巴达尔看着这种情况,心中十分难受。但他多日跟在臧霸左右,对于军纪之事也是懂得。他只有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局势的发展。
“谁让你们上来的!”
臧霸怒喝道。
图阿多抬头冲口而出道:“我俩怎么说也是两个部族的首领,你竟然这么羞辱我们!”
比臧霸还要年长十几岁的奎门倒是低头不语。
臧霸道:“谁让你们上来的!”
“城池有难,我等现为守军,怎么能不来抗争?”图阿多继续辩解道。
臧霸摇了摇头道:“违反军纪乃不可宽恕之事。我知道你们是山中待惯了,已经不受束缚。我为此已经向你们提过几次了!”
奎门此刻缓缓地抬起脑袋,颧骨表层的皮肤显出了历史的细纹,他道:“面对刘焉的人,我们自己控制不住。”他算是说了一句老实话了。图阿多此时咬了咬牙。
臧霸道:“被情感支配的人,早晚会在战场上人头落地的!这是常识!”
图阿多应和地点了点头,却道:“那么我想问,我们这些人上墙必然是能帮上忙的,在城里可以干什么?无论什么事情,人多总归是好事吧?”
臧霸摇头叹道:“愚昧!防守的人是足够的情况下,你们来只会让我的调度变得手忙脚乱。而且让你们在城里等着,并非为了让你们没事情做。倘若敌人从北面、西面、东面突袭怎么办?”图阿多一愣。“这就是战争啊!只有精确的计划才能守住城池,并非是蛮力和数量可以决定一切的。往往一个高深的计略不用一兵一卒可以毁了别人数万大军。这种事情在历史上是经常发生的。”
两人跪在那里像是没了气的皮球,毫无反口之念。理屈词穷的人在颜色灿烂的晚霞下显得狼狈不堪。
臧霸皱起眉头,冷然道:“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军纪无法贯穿所有兵将,日后军容散漫,城池定要拱手让人!”
巴达尔闻言身体一颤,本来落在两人头顶怜悯的视线缓缓地挪到了双颊冷酷的臧霸身上。似乎这个刚刚还是一同与敌厮杀的首领,变作了要将同是山民族长的两人处决的角色。这个角色既不是纯粹的敌人,也并非是唯命是从的刽子手。巴达尔一时间错乱了,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他知道若再不发声,或许真的会发生可怕的声音。
他鼓足勇气向臧霸禁言道:“大人息怒,在下认为两位族长初犯,不该重罚,否则山民不服。”
其实臧霸正是在等他的这句话。臧霸弯下嘴角,一副即将发出可怕命令的表情,对着两个已经不会、也不想抬起头的男人,道:“巴达尔说得也有点理,便不重罚。来人,给我各鞭打三十下!”
此事最终以这种惩罚的形式结束了。奎门倒是没有怨言。就是图阿多认为这种做法太羞辱人了,让他在部族的人面前无法抬起头来,他道:“我想,我盘蛇族的人,还是去找一处大山住着。”
在像模像样的大堂之内,这个给与山民高层居住的地方,巴达尔与图阿多对面坐着。他心情沉重地说道:“三个部族艰难地离开了瓦塔山来到了此处,现在就分离,是好事吗?或许你想让我带着人和你一起走。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只有一身蛮劲的男人了。庞统是一个令人羡慕的男人。我曾经在瓦塔山的时候把他当作一个外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情敌,或者说敌人来看待过。可实际上,我这段时间看到的是一个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男人。在这个男人的领地上或许我们可以要求有一座大山,我相信他会给我们的。但问题是一直住在山上,过着有今日、无明日,思想局促与外界毫无交流是好事吗?”
图阿多无言以对,他对于这个男人的变化感到惊叹。
巴达尔继续说道:“山民们渐渐地喜欢了平原上的生活,城池里的生活。这里有高耸的城墙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