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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法起扭头看了看慌乱一团的众将和官吏大声喝问:“愿意跟我庞法起一起投降乾人的站在左边来,不愿意的站右边去!”
庞敢当大怒,提着刀对众人大喝:“我看谁敢站在左边!”
第1050章 借刀杀人
庞法起父子突然互相反目,这让大堂内的许多将校和官员直到此时都还没震惊不已,他们惊讶庞法起的选择,也惊讶庞敢当竟然对朝廷如此忠心,敢跟他的父亲反目成仇。
现在所有人都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站在左边跟着庞法起去投降乾军,要么站在右边坚守江夏城。
面对庞敢当凶神恶煞,随时可能杀人的神态,许多原本想站到左边的官员和将校都害怕了。
这时一个官员站出来举着手战战兢兢道:“府君,属下跟你走!”
“大胆!背祖忘宗、不忠不义之徒,该杀!”庞敢当大喝一声,提着刀就冲过去,那官员吓都忘了躲避,被庞敢当一刀砍翻在地,当场死亡。
“啊”大堂的官员们见真动家伙杀人了,好几个人都吓得大叫并跑了出去,还有不少人也迅速向外而去,以免殃及池鱼。
“庞敢当你这孽畜,放肆!”庞发起大怒,提着宝剑就冲上去刺向儿子。
庞敢当立即格挡反击,却被庞发起占尽优势,一剑将其左臂斩断。
“啊”庞敢当痛得大叫一声,捂着血流入注的断臂用仇恨的眼睛盯着庞法起。
只见庞法起用凶狠的目光扫了所有人一眼,“现在本府要出城,愿意跟我走的就一起,不愿意走的,本府也不勉强,但谁若是敢阻拦,休怪本府不念往日旧情!”说完就向大堂外走去。
“闪开!”
挡路的人纷纷让开,只有少数几个人跟着庞法起的身后离去,其他人都心有戚戚,这庞法起也太狠、太无情了,庞敢当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儿子,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呢,这人竟然连儿子都砍,跟着这样的人只怕到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个随从拿来纱布和止血疗伤药给庞敢当疗伤包扎,经过一番处理,总算是把血止住了,让庞敢当捡回了一条命。
直到庞法起带着几个人消失在夜色之中,太守府的这些官员和将校们都犹如在梦中。
最纳闷的就是刘衮和他的几个心腹手下了,庞法起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投降的?难道他派朱砌去谈判是真有投降的倾向?这绝不可能!
刘衮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他又想不出来。
庞法起带人投降去了,现在怎么办?是按计划发动兵变控制全城,然后向乾军投降,还是改变主意死守江夏?
心腹梁大贵走到刘衮身边低声道:“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末将带人追上去把庞法起等人全部干掉,然后我们按计划行事,待控制全城兵马,明白一早派人去联络乾军,再投诚?”
刘衮一瞬间想了很多,他摇头低声道:“不!庞法起要投降的事情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若是干掉他,消息很快会传到乾军那边,这给给乾军高层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要去就让他去好了,不过我觉得庞法起投降这事没这么简单,你说狗能改得了吃屎吗?不能,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待会儿你几个看我的眼神行事,咱们先控制局面再说!”
梁大贵低声答应:“好!”
两人刚说完,主薄朱砌就走过来:“刘将军,庞太守去投乾军了,咱们要怎么办?现在是群龙无首,咱们这里以刘将军的官阶最高,还是请刘将军过来主持大局吧!”
刘衮沉吟一下,走到脸色苍白的庞敢当身边问道:“少将军,你这伤无碍吧?”
半边身体靠在矮几上的庞敢当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一条手臂被斩断了,尽管上了疗伤药进行了包扎,但钻心的疼痛感不停的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
听到刘衮的询问,庞敢当有些虚弱的说道:“没事,断了一条胳膊、流了一些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有一条膀子一样可以杀敌!”
无论在哪儿,无论在什么时代,硬汉和忠诚的人都是受人尊敬的,其他官员和将校纷纷说:“少将军多多休息,养好身体!”
刘衮走到主位上看着众人说道:“庞法起带人走了,咱们不知道他走的哪个城门,念在相处一场,昔日同为同僚,他要投靠乾国,咱们不阻拦,让他去了,但不能让他把乾军引来,至少今夜不行,咱们必须要派人去守好几个城门,向全城军民宣布庞法起的叛逃,不知诸位同意否?”
将校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说:“就按刘司马说的办!”
刘衮当即说:“那好,童千斤,你速带一些人跟上去,待庞法起出城,立即传我的命令给各门守军将士,宣布庞法起等人叛逃,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来到城下也不得开门,违令者斩!”
“得令!”童千斤得了军令后迅速带人离去。
刘衮拿起掉落在地上的书信,这是萧斌写给庞法起的书信,他说:“诸位,萧大帅在信上说让我们坚守,倘若庞发起战死,由我刘衮这个军司马指挥,我若战死,由参军梁大贵指挥,以此类推!现在庞法起叛逃,江夏城的军政最高指挥官由我刘衮接任,诸位可有异议?”
众将和官吏们互相看了看,起身抱拳拱手说:“无异议,属下等愿听从将军号令!”
刘衮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说道:“有投降意愿的人都跟着庞法起叛逃了,那么留在这里的诸位都是打算准备与乾军死战到底的吧?”
官员们和将校们傻眼,绕来绕去,何去何从还是绕回到这个问题上,不少人是心里有苦说不出,他们当中原本有很多人都想跟着庞法起投降乾军,可因为庞敢当站出来杀人,又跟庞法起火拼了一场,几乎没有人再敢公然要投降了,唯恐被其他人斩了。
刘衮道:“怎么都不出声呢?咱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商议一个可行的办法,这样吧,本将军换一个角度来问,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打算坚决与乾军血战到底的人有哪些?”
两个武将站了出来,还有一个官,庞敢当也举起了右手说:“还有我!”
刘衮点点头说:“几位勇气可嘉,本将是极为佩服的,本将也想跟乾军血战到底,但我还有妻儿老小,况且现在咱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本将军还留在这里,本将军相信其他没有表态的人都相信还有希望,所以才没有跟着庞法起去投降乾军!”
“但现在的形势的确对我们极为不利,如果不想办法主动扭转局面,我们的命运就只能由老天爷来决定,本将军这里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咱们反败为胜!”
有人立即问:“不知将军有何办法可以扭转局面?”
刘衮看了看庞敢当,说道:“此前我和朱主薄曾出城去假意找乾军商谈投诚之事,实则是打探乾军虚实,本将军根据记忆画出了他们营地所在位置、地形和内外布防情况,原本我们是打算今夜就去袭营的,由我带队,庞法起留守,但方才庞法起突然决定投敌,这个计划就被打乱了,本将军考虑了一下,庞法起投敌对于乾军来说肯定也很突然,倘若我们按照原计划出兵偷袭,乾军在知道了庞法起带人去投诚之后肯定没有防备,尽管庞法起知道我们的计划,但他只怕也想不到我们会照旧按计划执行吧?如此一来,我们这次行动成功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不知诸位以为是否可行?”
心腹梁大贵和吴光看见刘衮给他们打眼色,立即附和声援:“将军此计甚妙,我等认为可行!”
其他官员和将校一想,这么做似乎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成功,谁会想到庞法起刚刚过去投降,这边就出兵去夜袭了?就算庞法起只怕也想不到。
“这个想法不错啊!”官员们和将校们纷纷点头。
刘衮又看向庞敢当:“少将军,你觉得可行否?”
庞敢当沉吟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少将军还能战否?”
庞敢当刚才都把大话说出去了,自然不能食言,沉声道:“当然!”
刘衮道:“那好,既然少将军你们几位都决定与乾军血战到底,那么就请少将军你们几位带本部人马出城去袭营,只要你们能够成功,我们这些人才能够坚定与敌军血战到底的决心!”
其他人一听,纷纷都说:“是啊是啊,少将军英勇无敌,此战定能大获全胜!”
此时庞敢当心里暗暗叫苦,直骂刘衮这家伙狡诈、狠毒,可他又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他刚才明确表态要与乾军血战到底的,如果不做出表率,怎么能让其他人坚定信念呢?
他只好咬牙道:“好,我去!”
另外两个武将和一个官当即也答应:“我们愿意带本部人马去袭营!”
“哈哈哈好,少将军和几位忠勇,去准备吧,待会儿本将军带众人为尔等送行!”
这几人也不含糊,当即就走。
半个时辰之后,庞敢当和另外两个武将,还有一个官,四个人带着他们的本部人马大约八百余人聚集在北门内。
刘衮带着其他官员和武将前来送行,几十个兵士抬着酒水过来,参与此次袭营的将士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酒。
“来,众将士,本将祝尔等旗开得胜,干了!”
“干了!”
庞敢当和一干将士砸了酒碗,在城门打开之后悄悄出城去,不久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051章 怀疑
乾军大营。
营地内灯火昏暗,巡逻和警戒哨都很稀疏,只有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此时帅帐内,赵俊生坐在主位上,几个随驾官员和武将跪坐在右侧,庞法起和带来的江夏官员站在大帐的中间。
庞法起前来投诚并非只带了几个官员,他在离开太守府之后沿街一路上说动了一百多兵士跟着他一起出了城。
赵俊生对庞法起突然带着几个官员和一百多兵士前来投诚很是惊讶,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没错,他的确派人对庞法起进行过劝降,但那只是例行程序而已,他根本就没做指望,没想到庞法起真的投降了,尽管只是带了一百多人前来,不是举城投降,这也让他很不解、迷惑。
是什么原因让庞法起选择了投诚呢?赵俊生可不认为他的魅力大到了让庞法起不顾一切跑过来跪降的地步,难道是因为其母和家眷的原因?这倒是有可能,庞法起虽然是南朝的忠臣,可也是孝子,为了尽孝而投降也说得过去。
不过······此前江夏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庞法起为何只带了几个官员和一百多个兵士前来投降?刘衮呢?
庞法起看了看赵俊生,脸色一变,躬身拱手道:“原来所谓的牛大力将军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领兵的竟然是大乾皇帝,降将庞法起拜见陛下!”说完跪倒在地。
身后几个江夏城官员都大惊,见庞法起跪下了,连忙也跟着跪下高呼:“陛下万福!”
赵俊生很惊讶,这庞法起怎么认识他?他道:“朕不记得在何时何地见过庞公了,庞公如何认得出朕?”
庞法起回答道:“回陛下,昔年大乾立国举行庆典之时,当朝太中大夫裴公松之曾作为使者前往乾京观礼,回来后就凭着记忆画出了陛下的容貌画像,庞某有幸观摩过画像一次,所以就记下了!”
“原来如此!”赵俊生恍然大悟,问道:“裴公还好吧,身体可康健否?”
“回陛下,裴公已于前年病逝了!”
赵俊生颇为惋惜,回到正题,问道:“庞公、诸位,先起来吧!下午与朱主薄商谈的条款,朕这边还没有给出正式的答复,庞公既有投诚之意,为何突然而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庞法起起身道:“正是出了变故!待朱主薄和刘衮回到江夏城之后,庞某就召集城中大小官员和将校们商讨投诚之事,庞某本有九分把握,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犬子会强烈反对,又有军司马刘衮声援,有人想跟着庞某投诚,但刚刚站出来就被犬子和刘衮杀了,最好闹得一场火拼械斗,庞某犬子倒也没有丧尽天良,不敢弑父,刘衮也念在同僚多年也没有对庞某等人下死手,放我们离开了,若不如此庞某定会带着城内所有军民共迎陛下大军入城的!”
赵俊生一边听着,一边分析着这些话中的真假,他可不会天真到认为庞法起所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庞法起既然来投降了,不管此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没有证据证明此人是假投诚之前,他都不能动这些人,否则消息一旦传出去,天下人都会认为他赵俊生没有容人之量,以后南朝那边就绝不会再有人投降了,乾国攻取南朝的阻力会成倍增大,想要一统天下的进程肯定会推后很多年。
赵俊生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