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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经过了耳房门外,里面还有几个狱卒在喝酒赌钱,此人步伐不紧不慢的走到甲字号监牢通道口,一道铁栅门阻挡,其上粗大的铁链缠绕,有铁将军把门,铁栅门上的每一根铁条足有婴儿的手臂粗,两根铁棍之间间距只有拳头大小,就算是小孩也绝不可能钻过去。
不见黑衣人有其他动作,只是直接撞向铁栅门,却是硬生生从两根铁条之间穿了过去,而铁条纹丝不动。
从天井到牢房的走廊一共有三道铁门,却对黑衣人没有丝毫的阻碍,此人如同柔弱无骨一般,轻易而举的穿过铁栅门铁条之间的缝隙进入了牢房的走廊内。
此时夜已深,有些牢房里有犯人传出痛苦的呻吟声,黑衣人在走廊通道里稳步向前却没有发现丝毫的声音,很快就走到一间牢房门口停下,照样很轻松从栅栏空隙中钻进牢房内。
牢房里的犯人似乎还没有睡着,感觉到多了一个人,立即起身看向黑衣人问道:“你是说?”
黑衣人缓缓蹲下,用变了声的声音说:“荆旻,你若想保住你一家老小的性命,明天一早黄德忠来审你的时候,你就告诉他,在天水城外你的别院外的大槐树下埋着一个锦盒,里面有太子写给你的信件!”
荆旻面露惊骇:“你你想做甚?这是陷害”
黑衣人语气平缓:“你想保住你一家老小的命吗?这件案子如果没有地位更高的人顶罪,你们家肯定被诛三族,但如果你只是奉命行事,情况就大有不同!”
荆旻沉思了一下,再次问道:“你跟黄德忠是一伙的?你们都计划好了,对吧?”
“言尽于此,做不做由你决定!”黑衣人说完起身就蹿出了牢房,转眼就消失不见。
荆旻一夜没睡,他被严刑拷打,形貌早已是惨不忍睹,脸上的憔悴也看不出来。
天亮后,狱卒送来了一些吃食,荆旻随便吃了一些,很快就被押送去审讯室绑在木架上。
没过多久,黄德忠背着手走了进来,他来到荆旻面前笑着问道:“荆太守,你考虑好了吗?”
荆旻问道:“我一家老小何在?”
“就在这牢房里,他们的生死在你一念之间!”
荆旻道:“黄大人,就算我说是受太子指使的又能如何?太子啊,一国之储君,就凭我一个小小的太守和粟特商人史大友作证就能扳倒他?黄大人未免太天真了!没有铁证,任何人休想动太子一根汗毛!不怕实话告诉你黄大人,我手上有证据!”
“什么?你有证据?在哪儿?”黄德忠顿时大喜,立即追问。
荆旻看着黄德忠不出声。
黄德忠脸色渐渐变冷,“荆旻,证据和你一家老小的性命孰重孰轻,你可要掂量清楚才行!把证据交给我,我保你一家老小平安无事!”
荆旻语气平静道:“黄大人,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的官位太低,让你背后的主子过来!”
“你”黄德忠刚想发怒,陡然想起昨天赵平说的话,他迅速平复了情绪。
“好,你等着!”
黄德忠走了,荆旻陷入了沉思,他从刚才黄德忠的反应中发现,昨夜的黑衣人肯定不是黄德忠一伙的,否则黄德忠不会是这种表情和反应,那也就是说要对付太子的绝不止黄德忠背后的人,另外还有人想要太子倒台。
一个时辰过后,赵平在黄德忠的陪同下来到了审讯室。
“原来是蜀王殿下!”荆旻发现是黄德忠背后的人是赵平之后并不觉得惊讶。
赵平问道:“听说你有太子指使你庇护、勾结粟特人的证据?”
“是!”
“如何才能让你把证据交出来?”
荆旻道:“放了我的妻儿,现在就放!蜀王殿下若想成就大业,不应该采取以别人家眷的性命作为胁迫的手段,自古以来君临天下者莫不有大胸怀、大气魄!”
赵平道:“本王何时以你家人的性命胁迫过你?你的家眷被抓纯粹是因为你的缘故,你若不是主谋,他们自然会被无罪释放!现在你的案子还没有定性,就算是本王也无权释放他们。若是太子那边知道你手上有他的把柄,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呢?本王认为,你的家眷被关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本王可以答应你,只要这件案子结束了,本王保他们一生无忧!”
荆旻内心挣扎,他不想背叛、陷害太子,可他更不想自己三族被诛。
“好,我把证据交给殿下,希望殿下信守承诺!我在天水城外有一套别院,别院门前的大槐树下埋着一个锦盒,那里面有太子写给我的信件,其中就有与粟特商人有关的证据!”
赵平伸手拍了拍荆旻的肩膀:“很好,你的选择很明智!黄德忠”。
“在!”黄德忠连忙答应。
“加派人手,保护好荆太守,他可不能出事,否则我们拿到证据的作用也不大,没有荆太守这个人证,证据的作用就会大大折扣!”
“殿下放心,下官接下来就住在这里,亲自带人日夜看守!”
赵平从大牢出来就对黄德忠吩咐:“这件案子刑部重新调查,本王不好出面,你速派得力可靠之人去把证据取来,一定要记住封锁消息,别被人捷足先登!本王会派皇城司的人暗中协助!”
“明白,下官这就去安排!”
四天过后,被黄德忠派去天水城的人带回了一个油布包裹的木匣子。
赵平打开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了几封信,他拆开来一一看。
“这的确是我那太子哥哥的笔迹!”
赵平很快把几封信都看完,其中有一封的内容与粟特商人有关,凭这封信就可以确定荆旻是受太子指使包庇勾结粟特人。
“没想到太子哥哥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可是与我一起长大的,他的为人我很清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赵平喃喃自语。
王府詹事卓不凡劝道:“殿下不必如此,须知人是会变的!”
赵平用了好长时间才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把信件交给黄德忠:“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黄德忠连忙接过书信躬身道:“殿下放心,下官知道怎么做,您就瞧好了吧!”
次日上午。
赵俊生在渭水河边钓鱼,周围有御前侍卫和禁军站岗,他的钓鱼技术还不错,一个时辰就钓了不少。
康义德走过来禀报:“陛下,刑部左侍郎叶峻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赵俊生扭头:“要事?刑部能有什么天大的要事?朕钓个鱼休息休息一下都得被人打扰?”
康义德战战兢兢:“那要不老奴让叶峻先回去,等陛下回宫之后再去觐见?”
赵俊生问:“他有何事要禀报?”
“这个老奴不知,只说有要事”。
“行了,你去把他叫来!”
“诺!”
叶峻被康义德领着走了过来,“臣刑部左侍郎叶峻参见陛下!”
“什么事情火烧屁股了?难道有人谋反?有人要杀朕?”
叶峻额头上冒出冷汗,“这陛下,臣要禀报是原天水郡太守荆旻一案,经过刑部调查,此案事涉太子,臣不敢怠慢,本想明日再进宫向陛下禀报,但明日是大朝会,若是在朝会上禀报,此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赵俊生随口一问:“你不会是要告诉朕,荆旻违抗旨意庇护粟特商人与之勾结是受太子指使吧?”
“啊?这陛下都知道了?”叶峻惊得张大了嘴巴。
赵俊生听见他惊奇声,扭头看向叶峻的神色,他脸色一变:“朕说中了?”
“是”
赵俊生起身脸色严肃道:“证据呢?”
“回陛下,荆旻和史大友都已亲口供述他们是受太子指使,这是他们的供词!”叶峻拿出卷宗递上去。
赵俊生接过卷宗拿出口供看了看,抬头问道:“仅凭这些你们就认为荆旻一案牵涉太子?如果有人说你们屈打成招、罗织罪名,你作何解释?口供也仅仅只是口供!”
第1100章 大殿问案
叶峻不慌不忙又拿出几封信,双手呈给赵俊生说:“陛下,根据荆旻的交代,他在天水城外有一处别院,他把太子写给他的几封信用木匣子装着埋在了别院外的大槐树下,为了留个自保的退路,我们根据他的交代把这封信取出来了,请陛下过目!”
赵俊生没想到还真有实物证据,这可就完全不同了,他接过信件一一打开阅读。
很快,赵俊生的脸色就变了,笔迹就不说了,这就是赵东的笔迹,几封信上说的都是机密,都是太子赵东暗中指使荆旻所做的事情,其中有一封上的内容证实了荆旻违抗圣命庇护粟特商人史大友并与之勾结进行暗中走私的事情。
赵俊生看完所有书信,起身道:“摆驾回宫!”
东宫。
太子是国之储君,对于一个已经建立的朝代,太子是需要精心培养的,要学会如何治理国家,所以太子要学会处理政务,赵东就经常被赵俊生命令协助他处理国政。
朝廷和衙门、各地官吏送上来的奏章被赵俊生看过之后选择一些送往东宫,由太子先做处理,写出处理意见,然后在呈送皇帝处御批,皇帝若觉得太子的批复有问题,就会派人去把太子叫来。
此时赵东就正在处理一摞奏章,太子宾客急匆匆走进来禀报:“殿下,陛下派人来了!”
话刚说完,康义德就带着两个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行礼:“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赵东立即起身道:“康总管,不知父皇有何事吩咐儿臣?”
“陛下口谕让太子速去勤政殿觐见!”
“儿臣遵旨!”
走出东宫后,赵东问道:“请教康总管,不知父皇让我过去有何事?”
康义德犹豫了一下,让两个小太监退后一些,他低声对赵东说:“原天水太守荆旻一案有了新的变故,情况对太子极为不利,具体的情形老奴也不是太清楚,不过看陛下的样子应该很生气,您一定要小心应对!”
赵东早就知道这个太子不好当,历朝历代多少个太子不但没能登基为帝,甚至性命都不保,荆旻被抓之后,太子东宫的属官们从多个渠道得知了案情的进展,似乎有人在刻意推动把这件案子闹出更大的影响。
老三在其中的动作已经非常明显了,那黄德忠就是赵平的人!
这几天赵东也曾派人盯着这件案子,但黄德忠和赵平等人防备严密,他派去的人几乎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看来这几天老三肯定是在暗中进行,不过赵东问心无愧,他什么都没做过。
勤政殿,赵俊生正在批阅着奏章,下面跪着刑部主事黄德忠,两侧还站着刑部左侍郎叶峻、大理寺正卢林,甚至还有蜀王赵平。
“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赵俊生头也不抬的说。
赵东走进大殿,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赵俊生唰唰唰批阅完一本奏章放下笔,抬头看向赵东,问道:“朕问你,原天水太守荆旻一案你是否有牵连其中?”
赵东道:“回父皇的话,此前荆旻的确与儿臣亲近,臣也无需隐瞒,但他收受粟特商人史大友的贿赂以及违抗圣命为其提供庇护之事儿臣并不知情!”
赵俊生道:“荆旻应该还不止这些罪名吧?”
“父皇这是何意?”赵东疑惑道。
赵俊生看了看赵东的脸色,沉吟一下说道:“前几天刑部在复核大理寺对荆旻的判决时觉得这件案子仍有疑点,于是上报到朕这里,朕命刑部重查此案,刑部报告说荆旻招供了更重要的东西,他还勾结史大友准备进行大规模走私,在现在这个时期,你觉得这是什么罪名?”
“是是通敌罪!”赵东迟疑了一下说道。
赵俊生又道:“可是荆旻招供说这是受你的指使,粟特商人史大友也是相同的说法,你对此作何解释?”
赵东脸色一变,连忙跪在地上大声道:“父皇,这是诬陷!臣绝对没有这么做过,难道就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就能证明儿臣就真的干过通敌之事?这件案子从开始就透着诡异,荆旻的案子本身在皇城司的职权调查范围之内,荆旻勾结史大友损害我大乾利益的隐秘为何没有被皇城司查出来,反而被不擅长此类案件刑部查出来?”
赵东说完看向卢林,喝问道:“皇城司在调查审讯之后把卷宗和人犯移交给大理寺,这位卢大人竟然没有经过仔细的再次调查就匆匆判决,不觉得太过草率了一些吗?”
卢林连忙道:“太子殿下,臣没有玩忽职守,从接手卷宗和人犯到判决这中间一共过了五天,这五天之内臣也是进行过仔细调查的,您怎么能说是匆匆判决呢?”
“好了,黄德忠!”赵俊生喊道。
黄德忠立即站出来行礼:“臣在!”
“你是重新调查荆旻案的刑部官员,你把调查的经过说说!”
“诺!”黄德忠答应,当即�